第四章 巫妖之祸

    四公主当然没有百分百信任那个黑魔法师。她让光辉骑士每天定期检查那个尸体，以保证尸体能够让红玉发光。送走了盗墓贼安洁利尔后，四公主和光辉骑士快马加鞭，全速往帝都而去。而这一路，耗了两个多月。黑魔法师血牙的魔法效果显然比其本人估计的更弱，在进入帝都前一天夜晚，四公主愤怒的发现红玉不会再发光了。

她很快明白了自己被骗了。

事已至此，四公主自然不能再以这具尸体来证明杰斯·韦恩血统的不正当性。她回到宫殿后，向皇帝陛下请令，她将监督南苑爵杰斯·韦恩的统治，以巡游为称回南方。皇帝陛下同意了。一个星期后，以帝国四公主身份往南方浩浩荡荡巡游的公主殿下决定找回巫妖布莱恩。

皇帝陛下在自己的卧室内收到了女儿离城的消息，老迈的面孔上浮现一丝无奈。

“女人家终究是女人家，和她过世的母亲一样短视。朕岂会因为血统的原因让如日中升的韦恩科技派脱离皇家的枝干呢？”

聪慧如四公主，年纪还是太轻，尚且不能猜透她此次联姻的目的。

四公主气愤的情绪伴随了她回南方一路。尽管她的到来受到了南苑省百姓的夹道欢迎，但杰斯·韦恩伸手接过四公主下马车时，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位未婚妻身上的怨气。

杰斯·韦恩身材颀长，面容坚毅，气质大方。他是新一代帝国精英阶级的领军人物，年纪才过三十的他早已在帝国混的风生水起，他对这次与皇室联姻的本质也看的一清二楚。杰斯·韦恩明白四公主对他颇有成见，但杰斯的志向不在于儿女情长，他需要的只是四公主身后那位皇帝的支持。

尽管四公主对他的态度有些恶劣，但杰斯也只是微笑受之。

一位友人这样称呼杰斯：天生为了成为权臣的笑面虎。

杰斯对这样的称呼并不赞同，因为他个人也十分支持发展民用科技。他心中只有两个砝码。一个是自己的地位与权力，另外一个就是这个帝国的生息。

杰斯引着四公主与其下属来到了官邸，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自己在科研上已经取得的成就。

四公主尽量克制成见，微笑倾听，但看到杰斯在炫耀自己成就上变本加厉时，四公主忍不住有些恼怒道：“不知道这些究竟时你的功劳还是你的家族功劳。”

杰斯一愣，旋笑道：“当然两者皆有。”

“如果你不是韦恩家族的正统传人呢？”四公主话一出口便觉失言。

杰斯笑道：“公主真会开玩笑。”

但他心中却暗自思量起来：这位不安生的“冒险家公主”为了不嫁给我做了许多冒险家手段，虽然早就听说她试图搜集我不是正统韦恩家族人的证据，没想到她这么上心。这次失言，难道她已经有了进展了？一个证据并不能动摇皇帝对我的支持，但会动摇韦恩家族对我的支持……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韦恩家族的支持绝对不能失去……

杰斯·韦恩虽然认为自己是韦恩家族传人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已经假定出四公主找出所谓的莫须有证据了。

四公主尴尬地笑了两声，脚下匆匆，试图逃避。

杰斯·韦恩不禁暗笑。

“对了，南苑爵。”四公主忽然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璀璨生辉，一时居然让杰斯入了迷，“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杰斯一边暗自摇头，自嘲道：你可不能被女人束缚了，一边笑道：“公主请说。”

“一个自称安洁利尔的盗墓贼，大约住在……这一片地区。”

“我会安排人去找的，最迟下周带人过来。”

“她是我的客人，不要亏待了她。”

“如您所愿。”

杰斯的办事效率之高远超想象。三天后，安洁利尔就出现在四公主面前。安洁利尔上次的打扮是传统的盗墓贼打扮，一块破布遮蔽了全身，这次的安洁利尔却是正常少女的打扮，一身朴素但依然掩盖不了青春的美。第二次见到公主，安洁利尔放的比上次更开了，她低头时已经能看到四公主曼妙的腰肢了。

四公主把安洁利尔叫到一边，低声道：“我需要你带我去找上次那个黑魔法师。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安洁利尔本来想佯装不知，但她的谎言只出了半句，就被四公主打断：”如果你带我过去，我便给你合法掘墓的证书。“安洁利尔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这份证书对她对她的老父亲来说太重要了，不必担心温饱，不必担心被士兵击杀，不必躲躲藏藏……那会是一种全新的生活状态。

为了避人耳目，四公主只带了光辉骑士和自己的护卫团就去找黑魔法师。这样的保护阵容，一个三阶黑魔法师是绝对无法攻破的。

两天后，一行人在接近森林中心时，察觉到了异常。树木枯萎，花草凋零，尸体遍野，这里发生过巨变。一行人都警觉起来，尤其是四公主，更是时刻都在盯着森林深处，生怕再飘来一个奇怪的斗篷。

黑暗中四只眼眸睁开，扫视着四公主一行人。

“人类。哼哼。”如同野兽般的声音。这个怪物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打算，它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怎样一头怪物？它的肉体仿佛顽童手中的泥土随意捏成，充满了扭曲与怪诞的形状，四只红色的眼眸紧密地分布在头颅上。这样的特征，与史书中“各自无定型，单纯为恐惧而产生肉身”的恶魔没有区别。

所有人，尤其是光辉骑士心头一凉，这个恶魔散发的扭曲气息比当时的布莱恩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很明显这是一只四阶的恶魔。四阶，是当今大陆的顶级战力阶级。光辉骑士第一时间低声道：“你们快掩护公主撤退。”

四公主也没有矫情，让护卫队们保护自己离开。

恶魔没有阻止，它的腹部裂开一道笑口：“逃吧，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人类居然还奢望自己能够逃出去。我可是雾影魔啊……”话音刚落，无数的迷雾环绕上来，就连光辉骑士都看不到五步之外的东西。

“太过无趣了。”

光辉骑士正严阵以待，却突然发现自己胸口伸出了魔手，抓住了自己依然在跃动的心脏，使心脏暴露在他自己的视野中。

他的背后，雾影魔尖笑一声，便捏爆了心脏，血肉炸裂，粉碎了光辉骑士的生机。

“绝望吧！绝望吧！”看着光辉骑士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倒地，雾影魔满足地吸允着手指，再次隐入迷雾中。

而另一边，逃离的四公主与安洁利尔和护卫队们不得不互相背靠，一步步前行才能在迷雾中不至于走散。

不远处，雾影魔看着一行人滑稽的行为，忍不住大笑。

猖狂的魔笑声回荡在雾中，但没有人知道那个恶魔在何处。

所有人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未知的死亡威胁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

这个恶魔充满了邪性，它每分钟只出手一次，每次都带走护卫队一人的生命。它不急不缓，好像最优雅的绅士，所有人只看到被迷雾吞噬的人的血染红了迷雾……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恶魔的笑声却越来越猖狂。

无法对抗的恶魔。

无力抵挡的绝境。

……

巫妖出现在了雾影魔身后，道：“留下那两个女孩。我还需要她们助我复仇。”

雾影魔回头看了巫妖一眼，道：“冥神大人为了奖励你打开裂缝放我降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随之它丢来一根由人骨组成的法杖。

“这是巫妖之祸。是由五位人类的五阶生命的肋骨打造的。它只有最简单的增幅作用……但有一百倍的增幅！是巫妖的顶尖法杖之一。”雾影魔不无羡慕地说道。

巫妖点点头。布莱恩已经恢复了人形，一般情况下与正常人类并无二致，只有亡灵本能激发的时候他会展露出真身。在恢复了肉身后，他找到了冥神与他沟通的那个裂缝，就在黑魔法师试验所之地。打开裂缝后，从中走出的第一个恶魔就是雾影魔，之后每一百年，这个裂缝都会进入一个恶魔。

大陆上的裂缝数不胜数，布莱恩如果按照冥神的指示，必须打开所有裂缝，假以时日，魔域大军又将降临人界。

恶魔显然对身为冥神使者的布莱恩不敢造次，尽管布莱恩只是一个三阶的巫妖，但打开裂缝只能由巫妖的魔力打开，所以布莱恩在冥神眼中至少在目前具有特别重要性。

两人的谈话只持续了一小会，而另外一边最后剩下的四公主和安洁利尔两人已经躲入了一个山洞中听天由命了。

雾影魔意犹未尽道：“下次再有人闯到裂缝附近，我不会再给你面子了。”

布莱恩点头。

在巫妖的视野中，雾气逐渐散去，一地的尸体露了出来，布莱恩身为人类的部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堂皇地走向山洞。

出现在两位女孩惊恐的眼中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面容清秀，拿着恐怖法杖的男子。在她们眼中，这个男子的眼眸若有若无地闪现蓝色的火焰。

四公主胸前的红玉发光了，她马上反应过来这个男子的身份。

巫妖·布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