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传说中的勇者（下）

如雷霆一般出现，又如同狂风一样肆虐的天灾之主布莱恩·韦恩必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力量、他的军队、他的一切都呈现出了凡人难以匹敌的压倒之势。仅仅一年，亡灵大军便将人类赶到另外半个雪原的领地上。

他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无人能够阻止他。所有试图暗杀、战胜他的，都倒在巫妖那发着黝黑之光的光滑骨头下。

他是如此的残暴，以至于无人能够幸存。无论是求饶还是投诚的，都在巫妖的黑色目光中战栗着跪下，聆听死神最后的宣言。

布莱恩·韦恩，历史上第一个有名有姓的邪魔之王。他是亡灵最初的根源，他是死者灵魂的归宿，他是永冬之境必将永远流传的邪恶传说。

从未有人能够这样让人类感到如此具体的恐惧。

当所有人都认为阿比盖尔已经无力阻挡天灾之主时，那位黑暗精灵女子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送别宴。在那个风和日丽之日，人们看见一个金发的少年背负着七把名贵的武器朝着索拉加高塔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是谁？那个少年叫什么？”

“不知道他的名讳，只知道黑暗精灵称呼他为勇者。”

“勇者？勇敢之人吗？”

“他能做到吗？”

“做到什么？”

少年的剑痕犹残存在雪地上，人们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他要去杀掉巫妖。堂堂正正，杀死巫妖。”

“又一个送死之人。”人们发出了哀叹声，“冰凰之王死了，霜狼也死了，甚至黑暗主母都败了，究竟谁才能打败巫妖呢？不如趁着这最后一段时光好好享受吧。”

在质疑声与挽留声中，金发的少年毅然地离开了。

……

贝贝齐抬起头，如他所料，亡灵们见他到来，自然地分开一条道路。道路尽头，是安然伫立的布莱恩·韦恩。

只是远远的看着，布莱恩如同沉默又肃穆的石雕一样，除了他眼眶中跃动的黑色火焰外，巫妖本身宛如毫无生机的死物。

贝贝齐身后的脚印已经被风雪掩埋了，这让少年已经失去原路返回的机会。金发的少年在亡灵的凝视中缓缓走向那不可一世的天灾之主，走向布莱恩·韦恩。

少年抽出了自己的第一把武器，那是一把金属锻造的刀。刀上有黑暗主母亲自刻下的免疫死亡法术的印记。

“布莱恩·韦恩，该轮到你退场了。”贝贝齐道。

布莱恩·韦恩的手似乎动了动，他说：“我想了很久，想不清楚你究竟是为何放弃了自己的王权，转而去协助阿比盖尔呢？”

“因为你，巫妖。我不想作为一个被凡世束缚的王，我要成为新的神话。”少年砍出一刀，虽然训练了许久，可是少年这一刀在布莱恩眼中还是那么粗陋不堪。

“费解。”布莱恩摇摇头，以肉身抗下这一刀。那名贵的宝刀从中间断裂，落在雪地上，成为了无用的废铁。

亡灵们发出了嘲笑声。

排山倒海的嘲笑，冲击着少年的心。

“没有阶级的你，要如何杀死我？为什么，是你？”布莱恩冷笑着，敞开胸膛，“若是能做到，便来吧！零阶的凡人，妄图杀死五阶的我！”

“原来你的阶级是五阶吗？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阶级，难怪，整个世界无人能够制止你。”贝贝齐抽出了第二把武器，那是一把弓。

“无用之物！”布莱恩不屑地挥手，那把弓便炸裂为木屑。

少年没有气馁，他取出了第三把武器，那是一把链爪。

“布莱恩·韦恩，你究竟索求何物？你究竟渴求着什么？”少年的链爪才刚刚挥动，就被布莱恩一把抓住。

“……你不会懂的。”布莱恩眼中的火焰似乎淡去了一点，那是在思考吗？

巫妖扯断了链刃：“不是这把武器，再换！”

亡灵们似乎为这场荒谬的战斗发出欢呼声。

贝贝齐的第四把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剑，他看着手中的剑，沉思了一会儿后苦笑一声，自己把剑丢掉：“这样脆弱的武器，不可能伤到你的吧。”

巫妖静立着，等待贝贝齐的下一次攻击。

贝贝齐的第五件武器不是其他，正是异身装甲。这装甲能够把贝贝齐的异身力量转化为纯粹的力量速度与防御。

“异身都没有的你，要如何驱动这装甲？”布莱恩好奇道。

意外的是，贝贝齐真的驱动了装甲。他的速度、力量不断攀升，他攻击着布莱恩，在那狂风骤雨般的拳击中，布莱恩仿佛感受到了贝贝齐真正的力量。

“四阶巅峰。不可思议。”布莱恩依然游刃有余地躲开贝贝齐的攻击，“你的异身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有如此高的阶级却没有战斗力？还需要借助外物才能发挥战力……”

贝贝齐喘息着停下攻击，取出了他的第六把武器。那是一双拳套。

“不需要用这些下等武器了。”布莱恩眼中冒出了死亡之光，那双拳套在一瞬间融化了。

贝贝齐索性坐在地上，恢复着体力：“巫妖，你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不变强，你就会被界外的神玩弄，会在界外的入侵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就连你，也会毫无还手之力吗？”贝贝齐有些惊讶。

“我……也不过是漫天星河中渺小的一份子罢了，就连那诸神，又算得了什么呢？”布莱恩莫名有着感叹。

贝贝齐休息好了，拿出了最后一把武器。那是一把骨刀。那是布莱恩曾经赐予阿比盖尔的骨刀。那是号称“能够杀死巫妖的骨刀”。

“来了吗？”布莱恩似乎在笑，他扬起黑色的梦鸦之袍，等待着贝贝齐的最后一击。

贝贝齐不再私藏任何力量，将所有异身完全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少年的金发逐渐淡去，他的脊背逐渐佝偻，他的容貌变得苍老，他的眼神变得浑浊。

“这就是你真正的容貌吗？你的异身原来是长生不老吗？原来如此啊！”布莱恩哈哈大笑，面对全力以赴的贝贝齐，巫妖也丝毫没有反抗。

那平平无奇的骨刀却偏偏刺穿了布莱恩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贝贝齐仿佛感受到了眼前的巫妖化为一个漩涡，漫天的邪恶气息全部被巫妖吸纳了。

亡灵们哀嚎着重新落在地面，化为无法活动的尸体。

巫妖的身体开始崩解，他却不以为意。

贝贝齐也在暗暗惊奇：这把刀，真的能够杀死巫妖……

布莱恩只剩下一个上半身了，他一把握住了贝贝齐的后颈，将他推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道：“不要辜负了本巫妖的期望！”

贝贝齐一咬牙，没有回答，将骨刀进一步送入巫妖体内。

下一刻，狂风的呼啸停止了。

巫妖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间。

苍老的贝贝齐倒在地上，握着那把骨刀，喘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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