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 李逵寻母

沂水县百丈村董店有着近千户人家在此居住。

前天下了一场大雪，雪没脚踝，树上和屋顶上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衣，通往村里的土路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路中间被外出赶集的人们，踩出一条窄小的冰路，走在上面脚底生滑，一不小心便会摔个屁墩儿，冰道的边沿由于每人清理，依然被积雪覆盖着，积雪的表层被冷冷的阳光融化了薄薄，晚上低温，那层薄薄的融化层立即被冻结在雪上面，形成一层薄冰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动人响声。

“哥哥，前面便是俺村，俺娘和大哥就住在里面。”李逵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黑红的脸上满是狂喜的神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家乡，那熟悉的房屋和熟悉的场景，使他的呼吸开始局促起来。

边上的黄辰看到李逵的模样，高兴地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鼓励道：“还等什么，前面带路，咱们去瞧瞧老娘。”

李逵咽了口吐沫，撒开两条腿便跨步往前跑去，还没跑出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轰然滑倒地上，李逵却是不管不顾，一咕噜爬起来，一步一滑地往前跑去，亏得靠近村子的路被村民把积雪清除了，李逵才没有再次滑倒。

村子里还在自己房前屋后，清理积雪的村民，看着飞奔的李逵，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纷纷停下手中的伙计，拄着铁锹对跑过去的李逵议论纷纷：

“那个好像是村东头李家那个二愣子，他不是被官府抓了吗？”

“好几年都没见他了，是不是被官府放出来了?”

“这个魔王被放出来，咱们这儿又不太平了，回去都小心点儿，把家里的鸡、鸭、狗都看好了，这家伙可是什么都吃，我亲眼看见他逮着我家的鸡，活生生生生咬断脖子，在那儿喝鸡血，吓得我做了几天噩梦……

“二愣子后面那群人是干什么的？看衣服好像是有钱人家，不会是惹到了有钱人，被人家逼着要债吧……”

……

黄辰一行共来了六人，除了他和李逵，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四个亲卫头领，张虎、李石头、计梁和郭盛（石勇后文有交代），几人并没有随着大部队坐船回梁山，而是在靠海的李逵老家沂州下了船。一行六人准备走陆路回梁山，因为坐船需要绕着山东的海岸线在海上绕一圈，几人抄近路并不比水路慢。

黄辰倒不怕官府的缉拿，在古代官府缉拿犯人时，都是画一张犯人的素描画像，往各地城门口一贴，让群众举报抓人，而且这种通缉还带有一定的局限性，不是特别大的案子，只在临近的几路通缉，而在古代每天不知有多少杀人案件产生，通缉犯的通缉画像太多，根本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只要是跑的远了，不是自己透露或遇到熟人，完全可以买个新的路条重新做人。

黄辰在北方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只闻其名，在江南，孔慎利用父亲的职务之便，把黄辰的通缉画像画的其丑无比，拿着公文画像很难认出是两个人，所以黄辰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沂州县，丝毫不担心身份暴露。

听到乡人们对李逵的评价，黄辰几人都是暗暗摇头，这个李逵名声在家乡也算是臭了，李逵对于乡邻们却是丝毫不做理会，整个心中只有即将见到老娘的喜悦。

一座小院，四周围着成人脖颈高低的土院墙，里面是三间老旧茅草屋，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在院子内用铁锹把墙头上的积雪往墙下扒拉，李逵在门前不远处停下，隔着墙高兴地喊道：“哥哥，好久不见~”

院内的李达看到是李逵，并没有露出兄弟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而是移身堵在院门口，指着李逵骂道：“你这厮回来干什么？又想拖累我们吗？”

李逵应声答道：“俺如今发了财，想带娘和哥哥去享清福。”

“少在那儿放屁，就你也能发财？莫不是抢劫来的？前些年你杀了人。连累我替你披枷带锁的受了多少苦？你如今又不走正道，想继续回来连累我们吗？”李达毫不留情地对着李逵大声怒骂。

李逵缩了缩脖子，诺诺不知如何说，黄辰跟上来，拱手向着李达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李家大郎了，在下黄星，在江南做些小买卖，看到铁牛兄弟天真灿漫，便留他在我身边早晚侍应着，他说想念老母和大朗，我怕他性子糙，惹出事端，特意和他一起来拜见老母亲和大朗。”

李达长年在财主家做事，毕竟见识过世面，看到黄辰第一眼，便直觉黄辰不简单，身上有着财主老爷才会有的不凡气度，当下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还礼。

此时从草屋内走出一名拄着木拐的老妇，在门口喊道：“我儿，是谁来了？怎么不请客人进屋说话？”

李逵看到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一双牛眼一下子红了，撞开身前的李达，跑到母亲身前“噗通~”跪倒冰冷的土地上，一把拉住老母亲，口中哭喊道：“娘，是铁牛回来看你来了。”

李逵母亲浑身剧烈一震，手中的木拐把持不住猛然松落地上，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向后倒去，李逵急忙起身，扶住她瘦弱的身体，回过神来的老母亲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李逵，大声哭喊道：“铁牛我儿~娘想你想的好苦啊，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李逵却注意到老娘双目黯然无神，连忙问道：“娘，你的眼睛怎么了？”

此时李达已经把黄辰等人礼让了进来，听到李逵如此问，心中怒火升腾，红着眼对李逵大骂道：“还不是你这不晓事的不肖子害的，当年你犯事后，娘天天担心你在外面被别人欺负，每日以泪洗面，把眼睛都给哭瞎了，如今你还好意思相问。”

李逵母亲连忙辩解道：“大郎，不要怪铁牛，都是娘的命不好，只要铁牛平安，娘就高兴，高兴……”说着李逵母亲破涕为笑，一双枯瘦的手掌颤巍巍地仔细抚摸着李逵的面部，想要把小儿子这张脸永远刻在心中……

看着娘仨久逢相诉，黄辰的心不由地躁动起来，不禁想起另外一个世界的父母双亲，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怎么样了，别人还能回家看看自己的双亲，可是他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黄辰的眼眶不由地模糊了起来……

那边李达猛地想起黄辰一行人，连忙收拾情怀，劝住两母子请黄辰一行人入屋内说话。

屋里却是极其简陋，只有一张一米二左右的旧木床，上面铺着破旧的深蓝褥子，上面一床叠起来的碎花被子，床边一张掉了漆的红木桌子，桌子围着几张黄木凳子，最后就是墙边放衣物的四四方方的薄木柜子。

看到屋内简单的物件，李逵再次提出了要带母亲去享福，李达刚想反对。

黄辰道：“大郎，我家里有着无数的土地，生意更是遍布全国，手下店铺无数，我听说你会烧雨点瓷，以你的本事到了我那里，我每年最少给你五十贯的薪金，干得好的话，年底还有分红，而且只要你愿意来，我可以直接送给你十亩上好的良田，怎么样？”

李达一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黄辰，他在东家那里烧窑，每月也就是一贯多钱，在他们这里算是不错的收入，但是和黄辰出的月薪相比，简直差的太远了，而且对方还答应给他十亩土地，他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想到自己东家对自己其实还算不错，自己要是这么走了有点对不起他，而且对于黄辰等人的话有点儿不太敢相信，心里有点儿摇摆不定。

李逵在边上帮腔道：“哥哥还犹豫什么，到了那里有俺罩着你，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兄弟，而且黄家哥哥手下可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医，到时间咱娘的眼疾一定能治好。”

“铁牛说的不错，我那里有两个绝世名医，治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向老娘这种因伤心过度导致的眼疾，我们神医已经治过几例，都是药到病除。”

老娘的眼疾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达一咬牙答应下来，他起身便要先去向东家辞别，顺便去买些酒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