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没资格

小二：……

他还敢要吗？除非不想干了！

“不，不用了……我这就去下单子。”小二抹了把汗，一溜烟跑了。

罗小思在后缓缓道：“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一刻钟之内，菜上不齐，我可是要去掌柜的那里告你的状的。”

小二欲哭无泪。

这边，王老板坐下来，目光在罗小思和她手里的画之间不停地来回流连。

罗小思一笑：“王老板，别再看了，你看多了，我怕这幅画掉渣掉的更厉害。”

王老板一颗心顿时有点打鼓——听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捡漏了？

也是，自己都找上门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应该明白——不过，要是说这小娘子会看会鉴定，那他是一百个不信的。

既然这样，他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小娘子，我来找你，其实是有点事……”

罗小思忽然笑着打断他：“吃完饭再谈吧，我要饿死了。”

宝梅已经看懵了。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过来，自家娘子原来不是犯病了，而是胸有成竹呢！这回不光不会被赶出去，还能吃顿饱饭呢！

竟然真的这么神奇！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宝梅开心了，接过来小二送上的茶水，殷勤地替罗小思和王老板倒了水。

王老板端起来抿了一口，当即暗道一声苦——这小二怎么也没问他们要什么样的茶？竟然给他们上的最好的铁观音，这一壶茶水就要将近一两银子啊！

亏！亏大发了！

不过，相对于这小娘子怀里的那幅字画来说，这茶水的钱还真不算什么。

王老板压下自己的小心思，含笑看向罗小思，琢磨着哄她先把字画打开给自己看看：“小娘子，我能不能先……”

罗小思却忽然抬手，又多倒了一杯茶，向宝梅道：

“你辛苦了，也坐下休息一下吧。”

宝梅愣住了，罗小思又转头问王老板：“对了，王老板不介意吧？”

王老板的嘴角抽了抽，自家也有干粗活的仆妇丫头，但是还真没有一起上桌吃饭的，这，有点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求着这小娘子呢？

“不介意，不介意，请坐！”王老板连忙道。

这时，小二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菜还没到，香气先飘过来，宝梅远远望着小二手里的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然而，还没等主仆俩好好闻一闻这诱人的香气，酒楼大门处却忽然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年头，要饭的都可以上桌了？！这天香楼，还真是没规矩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一瞧，便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拥着一位年轻的小娘子，走进了门来。

罗小思也转头看去，忍不住一笑，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表妹，林凤娘。

刚被泼了那么一盆冷水，这林凤娘换洗得倒真是利索，这么快就又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气，也不怕冻感冒。

大中午的，不在家里吃饭，反而跑到酒楼里来，想来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想必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小思，便也顾不得什么，开口就讥讽上了。

罗小思还没说话，林凤娘瞟了一旁的王老板一眼，忽然笑了：

“哟，这是谁呀？是准备把你买去的买主吗？肯定是买主，要不然，怎么能让你坐在这桌子上吃饭？天香楼是你这种穷酸能进来的吗？”

宝梅立时生气了，站起来怒道：“你别胡说！”

林凤娘一掐腰：“我怎么胡说了？你家娘子要是不卖身，能进的了这种地方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这么个残废，买回去能干什么？就算卖进楼子里，也卖不出个好价钱啊！”

这话一出，王老板也跟着变了脸色。

知道眼前这俩人是有宿怨，一开始他本来没打算搭腔，只装作不存在就算了，可是这林凤娘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他一个陌生人都听不下去了。

他今天来，说白了，是有求于这个眼前小娘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却不管吧？到时候她一不高兴，不肯把手里的字画卖给他，那可就糟了！

“你是谁家的小娘子，在这胡说什么呢！这位娘子是我请来的客人！”王老板大声说道。

“客人？不知道是哪种客人？”

林凤娘不为所动，嗤笑着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神情很明显——她就是觉得他和罗小思之间有猫腻！

被这么一闹，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王老板怒了，用力一拍桌子：“我是来买这位娘子手里的字画的，你别胡说！”

“字画？”林凤娘一愣，随即爆发了一阵骇人的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罗小思，跟左右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听到了么，字画，他说字画，哈哈……就罗思娘这种穷酸鬼，也懂什么字画？她都快饿死了，哪里来的字画，哈哈哈……”

王老板的脸上更挂不住了。

是啊，眼看这位小娘子就是一副快要饿死了的样子，竟然还用手里最后五个铜板买了一幅字画，他也没有真的再仔细鉴定过这幅字画，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是被人联起手来骗了呢？

这么想着，王老板也有点犹豫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更加议论纷纷，也更助长了林凤娘的嚣张气焰，她就像一只哑了嗓子的鸭子一般，嘎嘎嘎地笑着，根本停不下来。

王老板彻底急了：“小娘子，快，快拿出那字画让她看看！”

要真是真迹，也不枉费他跑这一趟，还能狠狠地打这个嚣张的小娘子的脸！

而林凤娘在那边险些笑岔了气。

“什么字画？就是她怀里抱着的这幅破烂？好啊，打开让大家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来天香楼吃饭的人，多多少少都对古董有点研究，听到这句话，全都伸长了脖子来瞧，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罗小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字画，却微微一笑：

“你想看啊？”

林凤娘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想看”？

难道不是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画给她看，以证明清白吗？

她万万没有想到，罗小思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然而不等她说话，罗小思紧接着又摇摇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可惜，你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