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不起就放下

罗小思却似早有主意：“去人最多的那里。”

人最多的地方是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宝梅推着罗小思走过去，只见一群书生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在围观摊主的一大堆字画。

“先生，学生觉得这幅写的不错。”

“先生，您看这幅是真迹吗？”

“哎，你这个也太破了，先生看我这幅！”

书生们不断地把那些字画打开给老者看，老者却都不置可否。

一群人闹闹哄哄只看不买，很快惹得摊主不高兴了。

“老先生，我这些字画，就没有一幅您能看得上眼的？”

老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捋捋胡子，笑而不语，仍旧是一幅幅地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摊子前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宝梅在罗小思的指挥下，推着轮椅奋力挤倒了摊子前，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个书生，书生回过头来，看到她们，立时露出一副嘲讽的笑容：

“嘿，妇人家的也来看古玩，你们懂什么？”

宝梅不高兴了：“我们家娘子识文断字，怎么就不懂了？”

“识文断字就懂啦？我们家巷口卖猪肉的那个大嫂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呢！妇道人家的，不回家去做女工，来古玩街凑什么热闹，走走走，别耽误我们陪先生看字！”

罗小思笑了：“哦？你这么懂，可能看得出哪个是真迹，哪个是赝品？”

那书生被这么一揶揄，立时拉下了脸：“我不懂，你懂？瞧你们穿的这身衣服，还敢来古玩街，你们有钱买吗？”

罗小思正要回嘴，却见当中的老先生回过头来：“不得胡说！”

那人这才噤了声。

“字画看完了，走吧。”老先生一声令下，一群人便簇拥着他离开了。

罗小思似乎对刚才的事浑不在意，只低头去看字画，并让宝梅把轮椅推近一点。

那摊主正忙着，听到声音抬头一瞧，见是两个穿着寒酸的女子，便皱起眉头一指：“便宜的在那边呢！”

宝梅气急，却不好发作，两人身上加起来只有五文钱了，这摊子上的东西，她们可一样都买不起。

想到此处，宝梅忍不住瞧了罗小思一眼——娘子这到底是想什么呢？

难不成，是犯病了？

罗小思却不知道她心里这些胡思乱想，只顾着低头挑挑拣拣。

这摊子不小，从左到右依次从贱到贵，而罗小思被指的这一堆，就是这些字画里面最破最旧的，也是最没有人看的。

不过这正合了她的心意，没有人注意，更方便她把刚才那副字画找出来。

她眼睛尖，方才那个老先生在这里瞧了半天，看似没有合意的，但实际上却是看上了一副字的，只是摊子前围观的人太多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亮了亮眼睛，便假装随意地放了回去，不是别处，正是她眼前的这一堆。

罗小思一幅幅地搜检着这些字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眼前一亮，只见手中拿着的这幅破的几乎掉渣的字画上，那些字迹皆泛着金色光芒，璀璨夺目——

就是这一幅！

罗小思心中微动，却不敢有所声张，只慢慢地把这幅画卷起来，又继续翻看，待把所有的卷轴都翻看完了，又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卷轴在手里，这才抬头问摊主：

“老板，这字画怎么卖？”

那摊主刚和人讨价还价完，却没卖出去，正不高兴间，听得罗小思这样问，便没好气道：

“八文钱一幅，你买得起就拿，买不起就放下，别给我碰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