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练刀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先生是儒家圣人

陈国前些年经历过战乱，如今正是修养生息的好时候。

一路上，谢宝树碰见过几个修士，境界都没他高，他只出手击杀了其中一个练气士。这个练气士是个鬼修，到处抓人来祭炼法宝。在这段时间里，谢宝树还碰到了不少本土的修士，他们境界都还不错。

这一天，谢宝树来到了陈国的都城，这里名为铸野城。非常繁华，谢宝树的小乌龟谢玄武，耐不住寂寞，不肯待在镇妖府中，所以经常趴在他肩头。铸野城的百姓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里修士不少。

进城是因为谢宝树想看一看，这里有没有更厉害的修士，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比他境界高的修士。这铸野城是陈国的都城，应该有不少高手吧。宁国国主宁远，可是个金丹境的高手，陈国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进城之后，谢宝树带着谢玄武，四处转悠转悠。这夜雨福地，用的也是仙玉，不过据谢玄武说的，它见过最宝贵的仙玉，只是黄色的。这种黄色的仙玉，只有龙王才使用过，非常少见。

谢宝树心想，这夜雨福地，不知是不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那通俗宝玉，居然有如此广大的神通。上一次是魂穿，这一次是整个人都穿过来了。刘看山刘前辈曾经也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是来自哪？

难道三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谢宝树很是好奇。

因为在这夜雨福地，只有龙族，知道真相。它们知道自己是在坐井观天，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在人间界，是不是也是一样？谢宝树他们这些修为不高的，还有那些凡人，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另外的世界。

谢宝树不愿多想，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此时的他，连三界都看不清，哪还去管外面的世界？

铸野城中，还是有几家不错的客栈，谢宝树找了个地方住以后，就开始在街上闲逛。逛街一事，说实话，他很喜欢。因为在桃源村，从来没有如此繁华的街道给他逛。正在逛街的时候，谢宝树突然发现，这铸野城中，居然还有其他的街道，非常破败不堪。

这些街道，脏水横流，躺着许多生病的乞丐。地方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垃圾，而且无人看管。谢宝树站在两条街道，仿佛自己的两边身体，不再同一个世界。谢宝树皱了皱眉头，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

这些天，他一边赶路，一边查探了陈国的情况。发现陈国的风水，非常破败不堪，他以为是曾经战争的缘故。这次来到铸野城，发现城中繁华无比，还以为没什么事。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距离战争，也有二三十年了，为何陈国的风水，还没好转？

一个国家，风水不好，自然不会长久，气运就会不好。但

是陈国到如今还没有灭国，反而在都城之中，一片欣欣向荣，谢宝树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在来陈国的路上，他还看到有的人家，连饭都吃不上。

这一切，都预示着，陈国在走下坡路。

他差一点就被迷惑了，现在，眼前的两幅明显不同的场景，告诉他他没有猜错，之前繁荣的景象，才是假象。谢宝树带着谢玄武，走进了这一条破败的街道。果然，到处都是脏水，还有双目无神的人们。

这些人衣服破烂，躺在地上，好像没有一点精神。身旁放着一个个破碗，看到谢宝树走过来，他们一个个本来很激动，在看到谢宝树身上的刀剑以后，瞬间不敢动弹，又躺了回去。

谢宝树没有在意，继续朝前走去，在前面，看到了更多的惨状。许多小孩子，围在一起，好像是肚子饿，在翻垃圾堆里的东西吃。好像没有父母，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这里比起隔壁，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有那么一瞬间，谢宝树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假象？他就这一路，走出了这条破败的街道。隔壁，各种叫卖声不断，让谢宝树有些不舒服。

肩膀上的谢玄武感叹道：“这就是人间嘛，看起来有的人比我们龙宫还要惨嘛。”

谢宝树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龙宫有多惨，但肯定起码能填饱肚子。在这里，先要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谢宝树很是愤怒，在天子脚下，都有这么多饿肚子的人，在陈国其他的地方，该有多惨？

比起这里，巴山小镇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正在这时，一旁有人轻轻拍了拍谢宝树的肩膀。

谢宝树扭头一看，顿时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像白日见鬼一样。谢玄武很是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只看到一个握着书卷的老先生，很是普通嘛，身上也没有修道人的气息，为何谢公子，如此害怕？

那老先生笑道：“怎么，看到我就吓成这个样子。”

谢宝树很是不确定，问道：“周老先生？”

眼前之人，一身儒衣，还握着一本书，正是巴山小镇曾经的观天境界的周老先生。可是谢宝树离开之前，明明跟镇上的人们，亲手埋葬的周老先生，为何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周老先生笑了笑，说道：“是我，也不是我。”

谢宝树问道：“啥意思？”

周老先生一弹指，谢宝树肩膀上的谢玄武，顿时动弹不得，停在谢宝树肩膀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宝树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发现所有的地方都静止了，有飞鸟在空中，扑棱着翅膀，一动不动。还有洗衣服的妇人，拧衣服拧到一半，水落在半空中。

这种时间静止的神通，谢宝树还是第一次见，他看着周老先生，企图让

他解释一番。

周老先生笑着伸出手，说道：“先自报家门一番，我叫周鸾，是夜雨福地的主人，也是一位儒家圣人。你还是喊我周老先生吧，之前在小镇上那人也是我，只不过是我的诸多分身之一，来历练红尘的。”

谢宝树听到儒家圣人四个字，非常震惊。

因为儒家其实比不得道门，还有佛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修士，圣人更是少之又少。跟其他宗门相比，儒家的圣人，就相当于道门的真人，佛家的菩萨。可是儒家虽有圣人，但是再往上，就没人了。

道门有十二位道君，佛家有六位佛祖。

可是儒家呢，什么都没有。几位圣人，挑不起所有的担子。所以在三界五行中，没有儒家的地位。近些年，儒家开始兴办学院，才有了一丝丝崛起之望。

面对这么一位儒家圣人，谢宝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周老先生没有多说，而是拉着他，继续逛这两条街道。刚才人声鼎沸的街道，此时变得安静无比，谢宝树能清楚的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有的喜气洋洋，有的愁云惨淡，但是这些人精神无比，跟隔壁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谢宝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样子？”

周老先生看了他一眼，说道：“一个国家，底层的百姓如果过的不好，那么肯定就是帝王出了问题。”

谢宝树若有所思，接着问道：“如今已经远离战争了，为什么陈国的风水，还是如此破败不堪，而且还每况愈下？是不是陈国的皇帝，昏庸无道，沉迷女色，或者沉迷修道长生。”

身边的一切静止不动，周老先生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说道：“历史上的亡国皇帝，不外乎是这几种情况，但是陈国有些特殊。皇帝是个好皇帝，可是有妖人乱国，如今的皇帝，已经被国师可控制了。“

谢宝树问道：“老先生已经知道情况，为何不出手管一下？这夜雨福地，不是您的福地嘛，难道不盼望着他们好一点？”

老先生周鸾看了谢宝树一眼，说道：“你唐国的国情，有人能插手嘛？我虽然是一方圣人，但是也要讲些规矩，不然天地如何服我？那妖人也是土生土长的陈国妖物，如果我出手灭了它，不合常理。”

谢宝树恍然大悟，说道：“所以老先生就找到了我，想让我出手。”

这夜雨福地，跟桃源仙境比起来，大的多，里面的天地体系也更加完善。虽然老先生周鸾是一方天地的主人，可是当天地大了以后，自成规矩，他不得随意出手。

因为圣人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他真想抹杀掉那妖道也可以，可这样的话，说不定对陈国的命运有更大的影响。

但是谢宝树是外来人，不会遭到

天地镇压，所以老先生才会出面相见。要不然，以他跟那通俗宝玉的关系，是懒得理会这些外来人的。实在是看谢宝树不错，再加上有忙需要他帮，这才现身一见。

就是儒家圣人，也有无奈的地方。

因为他需要这夜雨福地的天地灵气，将这福地作为自己的洞府，紫府境就是这样。如今他境界更高，这夜雨福地也越来越大，灵气越来越充足，那么里面就会生出一些别样的东西，比如说天道什么的。

周老先生也不能为所欲为，要不然天道崩塌，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他看着谢宝树，笑道：“孺子可教也，这陈国的国师，一只在蚕食陈国的气运。所以才会让风调雨顺的陈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宝树点了点头，问道：“那国师是什么境界？”

周老先生握着书卷，在脑袋上轻轻敲了敲，有些不确定说道：“金丹境？”

谢宝树收拾好自己的刀剑，双手行礼，说道：“告辞！”

开玩笑，他一个小小的驭气境修士，怎么跟金丹境界的大修打？驭气，御风，金丹。这之前，可隔着两个境界呢。就是再给他两把仙剑，自己也打不过啊。明明就是去送死，他虽然想救人，但是绝对不会白给的。

大道千万条，保命第一条。

周鸾老先生笑道：“不会让你白给的，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位国师前些时候，跟一个外来者，打了个两败俱伤。那个外来者，现在还躲在皇宫里，你要是能找到他，一起去就能杀掉国师。别忘了，你还有这个呢。”

说完，老先生用手中的书卷指了指谢宝树的心田。

谢宝树知道，自己心中那把斩恶刀，已经被这位儒家圣人发现了。谢宝树问道：“那个修士是谁？我去找他联手，他不会先把我杀了吧。”谢宝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漠北，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太多。

周老先笑道：“那就要看你自己了，再说了，这世上又不一定都是坏人。”

这句话，谢宝树是深切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不一定都是坏人，但是只要碰到一个，命都得交代了。比如说自己曾经的小队，碰上了一个陈算，结果全军覆没。要不是自己有斩恶刀，估计也活不成了。

谢宝树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去试试，但是不一定保证能成功。”

老先生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就去吧，我马上就要收起这神通看了，抓紧时间进入皇宫。”

谢宝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背上的谢玄武收进镇妖府，然后开始狂奔。能省一点力气就省一点，反正现在有时间静止的神通在，自己趁早，溜进去，就可以找到那个修士。在狂奔的时候，谢宝树已经取出了隐气袍，穿在身

上。

原地，周鸾老先生看着远去的谢宝树，眼里很是欣赏。

他抬起手，四周的空间慢慢恢复原状，鸟儿张开翅膀飞走，而那个洗衣的妇人开始拧干衣服。周老先生唉了一声，身为儒家圣人，他也不是什么都能为所欲为。如今的儒家，本来就弱势，还没有什么出彩的后辈。

这个谢宝树，虽然只有驭气境界的修为，但是如果可以，周鸾愿意用整座夜雨福地，来换谢宝树成为儒家弟子。可很可惜，他没能早点遇见谢宝树，不能收他为弟子了。

世上，不是万事都顺心的，这位儒家圣人，也有烦心的地方。

谢宝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皇宫之中，但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先生的神通刚好消失。顾不得谢玄武了，谢宝树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皇宫的卫士，说实话，这皇宫中的高手还不少嘞，在他的感知中，就有两位御风境界，驭气境界更是多不胜数。

还好谢宝树穿着隐气袍，不然绝对会被那两人发现。

谢宝树一路搜寻，从白天搜到夜晚，终于找到了那名修士。这里是一处妃子的宫殿，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受宠。谢宝树在这里，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整个皇宫，只有这里的血腥味，最是浓重，而且像是修道人的气味。

谢宝树偷偷潜入进去，结果发现，在房梁上，有一个人持剑而坐，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是昏死过去了。

谢宝树扒上房梁，底下没什么人，他看着那位前辈，是一个剑仙。不过手中的剑，此时已经断成两截了，被他握在手中，极为凄惨。这位剑仙的样子，也是凄惨无比。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还在渗血。

宫殿静悄悄的，谢宝树看着那位剑仙，有些不敢上前。他从兜里掏出一些丹药，都是之前抢来的，举起丹药，小声说道：“前辈，我没有恶意，现在只是想给你疗伤，你注意点，不要伤到我啊。”

那个剑仙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宝树有些不放心，再次喊道：“剑仙前辈，我来了？”

谢宝树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剑仙面前，伸出手，将手中的丹药递到这位剑仙嘴巴前。突然，这位剑仙猛得抬起头，一直手握剑，一直手猛得掐住谢宝树的脖子，盯着他。

眼前这位剑仙，是个很沧桑的中年男子，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很久没打理过。他眼神犀利，掐住谢宝树的脖子，但是没有用力，看着谢宝树的手中的丹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吞了下去。

这个过程中，他还一直掐着谢宝树的脖子。

谢宝树被他掐住，虽然有点难受，但是这位剑仙没用力。他看着眼前这位剑仙吃自己手上丹药的样子，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曾经他在桃源村

，喂小八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喂的。

谢宝树突然有些想念小八了。

虽然知道它很厉害，在两界山那边不会有事，但是谢宝树还是会经常担心。不知道小八会不会想他呢，应该不会吧，毕竟它是妖族中的王者，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龙族就是妖族，只不过叛变到人族这一边而已。

这时，那位剑仙吞完了丹药，问道：“你在笑什么？”

这位剑仙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他的模样极为俊俏，就是身上有些脏，一看就是不爱打扮的主。在他腰间，还有一只葫芦，是青色的，这剑仙还是个酒鬼。看样子，无酒不欢。

谢宝树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这位剑仙当成小八的事情说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