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怖存在，一线转机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其中，不时传出轰天巨响，还有各色雷蛇在云中乱舞。

之前天空之上，那璀璨的烈日早已不见，无边的墨色劫云压天而下，一眼望去，不知尽头，仿佛一只遮天巨兽吞食了整片世界。

劫云越压越低，天帝峰之巅已是一片黑暗。只有不时的劫云闪光，照亮这片世界。

云青川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不只是因为这片劫云的诡秘，更因为身后的祈梦已停下了为他梳发的纤纤细手。

“这劫有问题？是这劫云太大了吗？”

云青川腰间出力，改躺为坐，仰头望天，面色略带严肃。

“不，不是这朵小小劫云的问题，问题出在劫云之上。”

云祈梦顺势支起了身子，笔直挺立，身材傲人。

面色凝重的盯着那片劫云，眼中有无尽劫光流转，充满威仪，似乎已用双眼看透其上的天穹。

与之前那娇羞可人的绝美少女形象，判若两人。

“小公子还请返回洞中，我们有麻烦了…”

云祈梦回头一笑，倾国倾城。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发出一股莫可名状之威势。

“祈梦姐，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虽贪生怕死，却不会让我最在乎的人挡在我身前！”

“起码，要一起面对！”

云青川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站起身来，一脸肃穆的抓紧了云祈梦的玉手，并排站在她的身旁。

心中却是苦涩，他是放浪不羁，玩世不恭，可他也有自己想要守护之人，当年是如此，此刻亦如此。

只可惜，自己一个该死之人，却要连累祈梦姐，当真有罪。

云祈梦脸色微红，身体微颤，不知是因为掌心的柔软，还是这神秘的劫难，或是，因为那句“最在乎的人”。

她总是那样，柔弱娇软，可可怜人。可她记得自己的使命，青皇大人给予，也是自己认可的使命。

成为小公子的侍女，成为小公子的护道人，保护他，陪伴他，直到…

“不，小公子，还请退回洞中，我将为你护道…”

一咬牙，云祈梦知道自己该如何。她用自身力量将云青川困住，向那洞口送去。

“不，不要！我们或许还有转机！先听我说！”

见云祈梦这般，云青川也是明白，她已决定以命护道，他不能在犹豫了。

他的手中莫名出现了一婴儿拳头大小的古朴黑石，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不过他也有推断：早在当年，青皇姐姐就以逆天之法，为他推衍出一线生机，怎会有这等错误？而且这个遗天古陆也是不凡，怎会允许这般恐怖存在？所以，恐怕此后还有波折。

再不济，还有它，还有…她。

在手心摩擦着黑石，他不急不慢的对云祈梦解释，当然，未提及这块石头。

听完云青川的推论，祈梦也思索起来，不可否认，这个推论确实有道理。

而更重要的是，她已察觉，就算自己拼尽性命，也阻挡不了那劫云之上的恐怖丝毫，只能寄希望于那飘渺的转折。

这是一种恐怖的无力感，而她，讨厌这种无力感。

两人再次并肩而立，面色平静，共同瞩目望天，等待着那最后的劫难到来。

他们身旁，琉璃玉梦花，随风轻摆，还不时有琉璃花瓣飘至山巅，围绕着它与二人飞舞，似是无法察觉到这片世界诡谲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满天的惊雷之声渐渐平息，劫云中也不再有雷蛇乱舞，好像一切都已结束。

甚至连天帝峰巅上当的一片天空，劫云渐渐消散，透露出道道圣洁无比的万丈光芒。

可云青川和云祈梦都将精神绷到了最近，紧握的双手更加用力，一起盯着天帝峰上空那渐渐绽放光明之处。

那片劫云散去，一小片天空显得无比圣洁透亮，有无尽仙辉神曦洒落，有金莲生虚空，有长虹披圣霞，天地异象纷呈。

顺着光芒放眼望去，目之所及，似有一个虚无之壁垒，壁垒之外，有一尊恐怖存在凌空站立，道躯囊括亿万宇宙，无穷世界。

站在哪里，便是那片天地的至尊主宰，便是整个天地。

他散发无尽光芒，不可直视，他周身有亿万法则流转，无尽道法衍化，直立于虚空之间，穿梭于时光内外，有擒拿因果，逆转轮回之威能。

这满天异象，皆因他的一缕光芒射入这片世界所成。

“这～这怎么可能？”

云青川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形光影，双眼中开始流淌碧红的鲜血，那是神魂之血！

“小公子不要看！此等人物，不可直观！观之有罪，罪有天罚！”

云祈梦也是失神片刻，猛然惊醒，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泪，边失声叫到，边伸手要遮住旁边云青川的眼。

可她的手才刚挡住，却又被云青川天帝峰拉下。

他并未转头，只是淡淡说道：“没事，我的神魂够强，也不怕天罚，大不了一死，我只是要记住，是谁？要置我，置你，于死地。”

血泪顺着他白皙的脸庞留下，落在云袍之上，又迅速滑落，掉落在青石古砖之上，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而他的目光，不转丝毫，要将那道伟岸身影永远印在心中。

他的神魂在颤抖，在不断崩溃，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不断将其修复。

猛然间，他感到心神狂颤。好像是那恐怖存在看了他一眼，他心念飞转，已有觉悟。

而此刻，在这片世界的太宇虚无之外，有两轮可容纳无尽世界的黑色眼眸浮现，犹如两个遮天黑洞，携带着宇宙的深邃。

它们凝望着那尊恐怖存在，有喃喃之声响起：

“竟然是你，你竟已大胆如此！好一个诸天道影，御天劫为己用。但在此处，我不出手，也自有破你道影之人。你，又为了什么？”

“可当年之事，我定叫你坦白，否则，生死勿论！不死不休！”

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却并未言语。只是微微抬手，随即一指，缓慢点出，向天帝峰巅刺去，像是要碾死一只蝼蚁。

那一指携无量之威，若擎天一指，点破阴阳轮转，指下大世沉浮，有要将整片世界凐灭之意。

还未击破世界壁垒，其携带的无穷威势就让云青川和云祈梦用尽全身力量抵挡，却依旧僵在原地，不可移动丝毫。

“人予天劫，而非天予天劫！人赐命运，而非天赐命运，这，到底是何等存在？”

云祈梦心中已是波涛怒澜，脸上的表情却无法改变丝毫。

她心中苦涩，因为她想到了许多。却也有一丝希望，或许，还有救？

此刻，在他们脚下已经有了一片小血洼，还有愈来愈急促的玉落之声在云青川脚下响起，他只是双眼通红，死死凝望天穹，凝望那缓慢到来的裁决之指。

半空中的琉璃花瓣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纷纷向峰下飘飞而去。

就在那裁决之指快要接近那世界壁垒之时，云青川似乎听到了一道脆碎之声，却又根本什么都未听到。

一旁的云祈梦却是知道，那是天碎之声，可相比于之前种种，这早已不算什么。

猛然，云青川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不，是天帝峰在颤抖，他脚下的碧红血洼漾起丝丝涟漪。

猛然，有无穷无尽的琉璃花瓣逆飞而上，将漫天劫云驱散，遮蔽天穹。

在天帝峰上空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如紫阳大日般耀眼夺目的琉璃花茧。

随后花茧炸裂，满天紫色花瓣飞舞，如梦似幻。

一个模糊的紫金身影出现在天边。他的身影并不巨大，却如挤满乾坤。他的紫金光影并不耀眼，却如照耀诸天。

他就站在天边，他便是诸天的帝皇。

那道身影太模糊，也或许并不模糊，只是根本没有无人有资格得见他之尊容。

但他给云青川的冲击，相较于天外的那尊恐怖存在却更加巨大。

或许看到那尊恐怖存在，他还有反抗的勇气。可，面对这尊相对平凡无奇的存在，他却提不起一丝勇气。

也许是因为那尊恐怖存在被阻挡于世界壁垒之外，也许是这紫金身影对他并无敌意，但不可否认，云青川彻底被震慑了。

那道紫金身影好似回头一望，目光却只在云青川和云祈梦身上一扫而过，却停在了那朵琉璃玉梦花之上，二人都察觉到了一丝悲愁的气机在天地间弥漫。

片刻后，那道身影一转身，便挡住了二人的视线。

他望着天外的裁决之指，不动声色，周身并无力量起伏。

“伤她，死。”

云青川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的神识，灵魂都告诉他，他什么都未听到。

正当云青川纠结之时，那道紫金身影动了。

他亦微微抬手，轻轻一指点出，却平凡无奇。

世界壁垒，轰然爆碎，两指相遇，没有惊天动地波澜，一切皆归于虚无。

两道身影默默对望。

天外的恐怖身影片刻也随即消散，似乎一切皆未发生，世间安好。

……

“竟然是他…当年恩怨已了，无论如何，他也是值得敬佩的。不过，此间事了，不知又要震惊多少人物？”

“至于哪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大世将起，定然十分有趣。”

“我也要出世了，好怀念呀，当年岁月…”

两轮黑色眼眸闭合，虚空归于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皆未梦幻。

只有那在迅速复原的虚无之世界壁垒，似乎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