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9 条条大路通欧内斯特

“老大，您真的是精灵啊？”

一瘸一拐的托马斯一只手靠在麦克肩膀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梅林。

梅林摸了摸鼻子：“你已经问了我很多次了，我是半精灵，不是精灵。”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梅林团长居然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临时充当支架的麦克敬佩地看着梅林，“难怪托马斯这家伙对您这么有信心，看来还是我太年轻了。”

梅林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比他小了好几岁，毕竟精灵族寿命远长于人类，五十岁的精灵看上去和十八岁都没什么两样。所以他咳了咳，微笑道：“毕竟是我在伪装自己的身份，你们会心有顾虑也是正常——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彻底安全，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地脱离难关。”

众人齐齐点头，斯蒂文则有些怪异地看着托马斯和麦克。托马斯当初被他们驱逐出村时，麦克和托马斯几乎是不共戴天的，毕竟麦克的大哥卡尔可是被托马斯害死的。而现在两人似乎颇有些冰释前嫌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意外。

梅林也注意到了两人关系的和解，他笑了笑，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看周围，忽然皱眉道：“你们在路上，有看见贝奥武夫的行踪吗？——啊，就是贝雷夫。”

“说起来，还真是没看见二当家的踪迹。”托马斯皱紧了眉头，摇头道，“我们刚才逃跑的时候可是跑出了不远的距离，这一路上连一点有人经过和战斗的痕迹都没有，恐怕二哥被传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梅林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道：“如果假设我所在的楼层是一楼，那么你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二楼。我们刚刚从楼下上来时大致转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通往楼下的通道——贝奥武夫，可能还在我们楼上的地方吧。”

麦克看了看众人，低声道：“有没有可能有隐秘的通道通向更地下的呢？我听说那些城堡往往都会有隐藏的地窖来储藏金银珠宝什么的......”

“别的城堡有可能，但这里却不太可能。”梅林摇了摇头，“这座城堡本来就是修筑在地底极为隐秘的场所，它没有必要再修个什么隐藏通道通往更地下的地方——我不是说这里不会有隐藏的房间，但是那只会是单个的房屋，而不会是更在地下的位置。”

“对了，如果如您所说，这是一座修建在地底的城堡，那它会不会整个都是颠倒过来的呢？”斯蒂文加入了聊天，“您想，既然它在地底，那么进来的地方，也就是最上方才应该是一楼，越往下反而才是二楼三楼......”

梅林微笑着看着斯蒂文：“您的说法虽然有误，但是能想到这一点已经是极为值得赞赏了——的确，若是普通的地下城堡，那它就应该的确是如您所说，整座城堡呈一个颠倒的形式。但这座城堡却不是这样的，因为它进入的方式根本就不是从最上方走进来的。”

梅林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于是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大家来到这座城堡，自然不是从正门进入的。

“老大，我们现在要找往上走的楼梯吧？”托马斯腿上的伤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梅林虽然只会一些最简单的治疗魔法，连止血的效果都只能算是勉强能看，但是他还是一位优秀的魔药师，并且拥有着腰间那个谜一样的小包。他从小包里摸出一瓶颜色和气味都有些令人想要退避三舍的药剂洒在托马斯腿上后，托马斯腿上那个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迅速地凝结起了薄薄的一层痂。

梅林揉了揉眉心：“现在有三个目的，一个是寻找贝奥武夫的下落，一个是寻找那些怪物出现的根源，最后就是到达顶层的书房——关于最后一点，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问题的话，顶层书房的一些消息可以告诉我们老蒂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不过众人倒也没有仔细询问。麦克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低声道：“说起来，梅林阁下，我们这逃跑的过程中连一个能上楼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不过我们刚才在躲避那只蜘蛛的过程中，躲进了通风道里，并且明显地感觉到了有空气流动。”

“如果咱们能够找到通风道的终点，是不是我们就能出去了呢？”托马斯接过话头继续道，“您想想看，既然有风传来，想必这里有一个地方能够通向室外，那咱们也就有了出去的道路了。”

梅林苦笑着和斯蒂文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你们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有一个地方能够通过室外的，但是却不是能让我们出去的地方。”

托马斯疑惑地看着梅林，不太明白梅林的意思。

“我们刚才寻找你们的过程中，路过了一间房间，梅林阁下说这里的空气和之前不同，而且这一扇门也要比之前的门要大上一些，我们就进去看了看。”斯蒂文接着解释道，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房间很大——不，或者说那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洞穴。洞穴的一头是无数的小口，应该就是通向各处的通风道，另一头，则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无数的小口，小口外......是悬崖和瀑布。”

这下，麦克和托马斯也沉默了。

“关于出去的问题，事实上只要到了顶层就行了。”梅林微笑着开口了，“各位，这里一定是有出去的地方的，否则之前那几位先生和女士也不会在后山找到那只蜘蛛。退一万步来说，这里如果没有出去的路，那么当年渴血女爵岂不是把自己给关在里面了？”

“渴血女爵？”三人面色大变，面色苍白地道。

——差点忘了，这三个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梅林揉了揉眉心，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自己是如何确定这里是猩红城堡的原因。

“......总之，我们现在只要能够发现上楼的楼梯就什么都好说了。”简单的叙述后，梅林重新重复了一遍自己现在的目的。三人当然都没有异议，现在大家都要依靠梅林的保护，如果不跟着梅林，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再出现一只蜘蛛将他们撕成碎片。

由于托马斯腿上有伤，大家的行进速度也并不太快。梅林一马当先，背负着托马斯的麦克在中间，最后则是三人中唯一的三阶武者斯蒂文负责断后。城堡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也在猩红的走廊里回荡着，显得有些瘆人。

梅林皱着眉头打开了每一间房间的房门，脸上的阴沉也越来越深。四人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了，一座城堡就算再大，现在也应该快被他们绕上一整圈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座坐落于地底的城堡。每一间房间似乎都长得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只有其中家具的多少而已。有的只有一张床，有的却精致到连梳洗用的盆子杯子都有；有的书房书架上堆满了书，还有大量数十年前的趣事和过去风靡一时的史诗，而有的却只有一张桌子，桌上燃着几盏黯淡的油灯。

“我现在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各位。”梅林打开了拐角之前最后一间房间的房门，然后迅速关了起来——该死，这是扔垃圾的房间。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拐角处一看，然后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转角的那一边，下楼的楼梯映入了眼帘。

“目前为止，我们看到了十间书房，近三十间卧室，十间洗手间，两间厨房，两间会客室，八间储藏室，以及连上眼前这处四处下楼的地方。”梅林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旋即睁开眼看了斯蒂文一眼，“斯蒂文先生，你还记得这个下楼的楼梯吗？”

斯蒂文面色苍白地指了指墙边的划痕：“那是那只追我的蜘蛛留下的痕迹，我当然记得。”

“是的，这下面就是城堡的大厅。”梅林看向了前方，轻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可以上楼的楼梯——这层楼以及下面那层楼，根本就是独立的两层楼。”

“会不会这座城堡就只有这两层楼？”托马斯举手问道。

梅林摇了摇头：“我之前也说过，这是玫瑰家族的城堡，而玫瑰家族的前身是罗斯公国的王族，虽然他们被帝国吞并了，但他们的底蕴何等丰厚，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两层楼就没了？——恕我直言，就算帝都里一个普通男爵在帝都外置办的庄园都要比这大上不少。”

“也就是说，您认为这个猩红城堡一定还有楼上的楼层了？”斯蒂文皱着眉头道。

“不错，而且一定是在楼上，不会是楼下。”梅林胸有成竹地道，“放在数百年前，这里应该是罗斯国王的城堡，国王绝不会将城堡大厅设立在自己的头上，他不会允许自己在睡觉和办公的时候有人在自己的头上走动的。”

麦克叹息道：“然而我们现在找不到上去的路啊。”

梅林神秘地笑了笑：“有一位先哲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见众人用迷惑的目光看着自己，梅林又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咱们帝国的开国皇帝凯撒大帝也说过，条条大路通欧内斯特，殊途同归什么的也是这个意思。”

斯蒂文咳了咳：“那个，梅林阁下，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梅林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道：“诸位，我刚刚想了想，这里曾经的通行方式恐怕是魔法阵传送，这样上面的楼层和下面的楼层之间就能够做到完全的隔离，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偷上楼去偷窃。”

前盗匪托马斯立刻回归了自己的老本行：“老大，可是咱们偷东西从来都不走正门的，如果是抢劫，那么更是门和墙壁没有区别。”

“不成啊，这里曾经可是国王的居所，到处都有强大的护卫守着，破开墙壁这么大的声响，护卫们肯定就会应声而来的。”梅林叹了口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哎呀，我忽然想起来，这地方已经没人了，只有蜘蛛而已。那么我们弄出再大的声响，应该都不会有人发现了吧？”

托马斯眼睛一亮，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