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1 不速之客齐格飞

“目前为止，你逃了十三次，没有一次成功的。”

当雅莎垂头丧气地从伊格莱茵夫人的书房里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三楼大厅里和莱昂纳多正在吃午餐的梅林。

伊格莱茵夫人可以说是所有贵族夫人们的楷模，不论是气质还是管理家族的能力都是人人效仿的存在。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唠叨了——这种唠叨是梅林深有体会的，因为这几日以来和伊格莱茵夫人一起用餐时，伊格莱茵夫人可以巧笑嫣然地从开始吃饭起聊到吃完，而她那絮絮叨叨的话语之中所蕴含的内容却是少之又少，少到梅林基本上可以用几句话就将她接近一个小时的话语概括完毕。

雅莎有些幽怨地看了看窗外，自己开始逃跑的时候还是清晨，而现在却已经到了午餐的时候。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现在仍然是晚夏时分，气候仍然有些闷热。闷闷不乐的雅莎坐到了梅林身边，她抓起了桌上的杯子，一仰头就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你刚才的举动如果被伊格莱茵夫人目睹，那我们应该就只能晚上见了。”梅林笑眯眯地看着雅莎用毫无贵族自觉的姿势将水喝完，终于微笑着开口了。

雅莎浑身一震，然后连忙将杯子放了下来。她叹着气拿起了桌上的银质刀叉，一面切着自己盘中的肉排一面小声地道：“母亲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唠叨的人，其次就是艾克特——老师，我要和你签订条约，那就是不准再用我母亲来惩罚我！”

梅林断然拒绝：“不可能，我就是要让你长个记性，省得你天天都想着逃到王城外去玩——雅莎，我和你说过无数次，现在的局势不同于过去，你现在出现在王城就像是把一块肥肉扔进了老鼠窝，立刻就会被无数贪婪的目光锁定！”

梅林顿了顿，盯着雅莎低声道：“如果情况允许，我很想用一条锁链把你锁在城堡里，直到外面的乱象结束之后再放你离开。但显然这种举动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只能不断地与你斗智斗勇把你留在这里——我再重申一次，雅莎，你这种任性的举动不但对自己没有好处，更是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麻烦！”

雅莎小声地嘟囔了两句，然后继续埋头吃起了自己的午餐。梅林也知道她恐怕依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有些烦躁地用叉子插了下去。

咔嚓！

盘子应声而碎，梅林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碎裂的银盘和盘上碎裂的肉排，然后用危险的目光看向了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志得意满地将一个装着肉排的盘子重新推到了梅林的眼前，嘿嘿笑道：“怎么样，我画的不错吧？就连你都没能第一眼就看出来那只是盘子上画的图而已，看来我的画技又有了不小的提高啊——”

梅林阴恻恻地冷笑道：“是啊，马上你的下场就要和这个盘子一样了。”

莱昂纳多咳了咳：“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

“你们还是那么热闹啊。”

齐格飞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了起来，梅林叹着气抬头看向了门口，只见身材高大的齐格飞正弯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浑身上下仍然笼罩在盔甲之中，只有他那巨人一般的体型能够证明盔甲里的人的确是齐格飞无疑。

齐格飞是雅莎的武技老师，他在场的时候也是雅莎难得会比较老实的时候——雅莎的父亲老酒鬼乌瑟纳尔还要叫狮心王一声叔叔，雅莎也只能以面对长辈的礼节对待只比她大三四岁齐格飞。既然是长辈，那么齐格飞在面对雅莎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只要雅莎有一点想要偷懒的地方，齐格飞就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这个小侄女扔上天空，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自己被吓得惊魂未定的侄女。

梅林由衷地认为齐格飞应该去当拷问官才对，因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雅莎居然对于齐格飞有些畏惧的心理，只要齐格飞在场，雅莎就连说话都要小声一些——就像现在一样。

“不好意思呀，小齐格。本来说好有空就和你一起去法师塔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不敢离开这座城堡。”梅林叹了口气，将盘中的肉排切成了一块块大小几乎相同的肉块，“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院了，今年的出勤率可能会导致我不得不留级一年......”

“关于学院的问题，尤瑟夫阁下已经将指令传到院长那里了。”齐格飞没有坐下，他身上的盔甲和他的体重加起来恐怕接近四百斤，这里的椅子不见得能够承受得住，“你今年可以不用去学院，明年照常升入下一学级。”

梅林咂了咂嘴，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臭老头能够将身为大特使之一的安德烈插入学院之中，肯定在学院里也是能说话的。所以他略过了这个问题，看着齐格飞道：“你今天到得比之前都要早，是有什么事吗？”

齐格飞叹了口气：“无聊。”

梅林握着叉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停：“什么？”

“无聊，极度的无聊。”齐格飞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适合自己坐下的地方，索性直接坐在了地面之上，“放在过去，帝都里或许还能有让我想要挑战的对手。但自从我们从尼德兰归来之后，过去的对手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而那些能够成为我对手的人又是一些成名已久的骑士，对于已经失去了锐气的他们而言，打败了我没有好处，被我战胜了只会成为我的垫脚石——对于在温柔乡里安逸了太久的他们而言，武者的锐气早就丧失得一干二净了，留在他们身上的只有斤斤计较与贪生怕死。”

只有在说到这种问题上时，愤愤不平的齐格飞才会口若悬河地说上这么长一串。不过确实，在尼德兰时那一连串命悬一线的战斗实在是太过危险，但也同样让齐格飞受益匪浅。尤其是与全知者的战斗以及从黑袍战士们之中杀出去的那几战，让齐格飞的战斗力几乎飞升了一个当吃。

“尼德兰啊，听说你们在尼德兰连续遇上了莎士比亚和拉斐尔？”一直低着头吃东西的莱昂纳多终于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

梅林的脸色微微一僵，看起来是想起了自己敲莎士比亚的闷棍时的那一幕。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点头道：“是的，和他们并肩作战了一会儿——对了，小齐格，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么早过来要干什么呢。”

齐格飞没有回答。

“小齐格？你睡着了吗？”梅林侧了侧头，他知道齐格飞没有睡着，只是好奇齐格飞为什么突然犹豫了起来。

齐格飞霍然站了起来，差点一脑袋撞到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吊灯。他的目光从最左侧的莱昂纳多脸上一直移动到最右侧的雅莎脸上，然后看着梅林低声道：“我准备提前为雅莎上课，只不过今天的课程有些不同。”

雅莎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提前上课？那会提前下课吗？”

齐格飞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梅林继续道：“今天我不打算让她练习什么，只想让她仔细地看一看我们之间是怎么战斗的——雅莎，我知道你一直认为自己的实力在同辈之中不算差，但就目前而言，我很少会有和‘同辈’交手的时候。”

雅莎眨了眨眼，脸色瞬间开心了起来：“也就是说，今天您要和别人交手，然后让我在一旁观摩吗？”

齐格飞点头道：“是的，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雅莎脸上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拍着自己尚未怎么发育的胸脯大笑道：“交给我吧，齐格飞老师！您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尽全力达到的！”

“不，那倒是不必了。”齐格飞的声音忽然有些飘忽不定，语气也有些诡异，梅林只觉得这好像是自己经常会用到的语气，“因为你只需要下达一个命令就足够了。”命运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