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2 卖花少女与醉酒的花

尼德兰的食物不同于各个公国，这个城邦内的热带雨林极为茂盛，不论是水果还是动物似乎都要比外界要大上了不止一号。而在这里最有名的食物，便是尼德兰特有的微光果——这种夜晚会发出淡淡荧光的奇特果实，听说食用后对于皮肤有着良好的保护作用，是无数来到尼德兰的女性用餐时的首选。

所以薇薇安和布伦希尔德眼前的餐盘前，一人摆了一份微光果鸡肉沙拉，毕竟她们俩还是女孩子，虽然天赋过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女罢了。

眼看着布伦希尔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薇薇安举起手中串着鸡肉的餐叉，笑嘻嘻地道：“怎么啦，小布伦？是不是还在想着心上人的事呀？”

布伦希尔德的脸色一红，旋即故作正经地摇了摇头：“我在想齐格飞的事，你不觉得最近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吗？我不是说实力骤然变强，而是说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比以前要暴躁了许多，感觉仿佛忽然间就有些不像本来的他了。”

薇薇安眯着眼睛享受着口中的食物，两条小腿在高高的椅子下晃荡着：“那不还是在考虑心上人的事情吗？”

布伦希尔德又羞又恼地拍了拍薇薇安的头，但她接着便又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地道：“你没有发现吗，薇薇安？最近的齐格飞有些过于沉默寡言了，在和人战斗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暴躁——这不对，这不应该是齐格飞的状态，他似乎从矮人部落里出来之后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薇薇安一手托着腮，一手将叉子举在空中晃悠：“哎呀，小布伦，你想想看，连你都发现了，那个老奸巨猾的小白脸会没有发现吗？”

见布伦希尔德沉默了起来，薇薇安继续笑眯眯地道：“你想想看，小布伦——那个小白脸和齐格飞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我们多得多，如果连你都发现了，他会发现不了吗？别的不说，至少他可比我们俩要精明得多，他不会看着齐格飞身上发生什么不测的。”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俩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了。”布伦希尔德摇了摇头，看着低头吃得津津有味的薇薇安，笑了起来。

“那个小白脸，如果有一天落在了我的手里，我一定要让他出一个大丑。”薇薇安有些愤愤不平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看起来自己嘴里的食物已经被她变成了梅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每天就知道偷奸耍滑耍小聪明，还生了一张和女孩子一样的脸蛋，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布伦希尔德有些好笑地看着愤愤不平的薇薇安，这两个家伙当初在长夜旷野认识的时候就开始争锋相对，那个时候听说他刚刚和齐格飞从精灵之森走出来，身上还带着精灵族不信任人类的特点，对他充满好奇的薇薇安没少吃他的苦头，两人的梁子也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一只烤鸡端了上来，薇薇安的注意力也迅速地投向了那只流着油的烤鸡。布伦希尔德看着薇薇安将烤鸡的两条腿分了一只给自己，也就有些心不在焉地将那只鸡腿切开了来——她仍然在思考齐格飞的事情，因为那样的变化似乎就是从齐格飞被灵魂火焰灼烧过后产生的。

“两位美丽的小姐，要买花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布伦希尔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有些矮小的姑娘站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金色的卷发披散在她的背后，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一种小户人家特有的柔美，身上朴素的长裙也由于破旧而显得有些褪色。她的手上提着一个花篮，花篮之中，一朵朵盛开的鲜花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见布伦希尔德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位卖花的少女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她退了一步，目光也有些犹豫地向周围看去，看起来似乎是准备去寻找其他的客人了，于是布伦希尔德便开口叫住了她：“你的花开得很棒，这是什么花呢？”

见这位不似人类的美丽银发少女开口了，金发的卖花少女便犹豫了一瞬间，低声开口道：“这是尼德兰特有的【挚爱玫瑰】，花语代表着所爱的人生活幸福美满。挚爱玫瑰的培育很不容易，但是您不会在尼德兰之中找到比它们更好的挚爱玫瑰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花朵，我每天都会将全部的精力投在它们身上。”

这位金发少女拍了拍自己发育并不怎么好的胸膛，看起来颇为骄傲的样子。布伦希尔德笑了笑，看了看那些盛开着的玫瑰，微笑道：“那么这些和你一样美丽的花朵需要多少钱呢？虽然我不认为这样美丽的花朵的价值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但我还是有必要这样的问上一句。”

薇薇安睁大了眼睛看着布伦希尔德，布伦希尔德只有在和自己人说话时才会露出微笑，而平日里甚至根本不会和自己不认识的人说话——甚至连刚才点菜的时候都是薇薇安开的口。现在布伦希尔德却和这个陌生的卖花少女聊得很开心，看起来她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少女带有天生的好感。

虽然薇薇安觉得布伦希尔德刚才所说的话很像是从什么话剧里学来的台词，而且这句台词应该是某个流氓角色会说出来的话。

卖花少女脸色明显地一红，虽然夸赞自己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但是这样的夸赞还是让她有些羞赧。她轻声道：“这些花一朵只需要四十个铜币，如果您要买三朵，那就只需要一个银币。”

一朵花四十个铜币绝对不算便宜，但布伦希尔德也是个有钱人，一个银币还不被她放在眼里。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卖花少女让布伦希尔德心中对她有些怜悯，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币，递给了卖花少女柔声道：“三朵花，请。”

卖花少女看来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今天这么轻松就能够得到一个银币，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布伦希尔德的面孔，旋即面带感激地将三朵绽放的玫瑰从花篮之中抽了出来。她将花朵递给了布伦希尔德，有些笨拙地鞠了一躬道：“谢谢您，美丽的女士，我会祝福您的。”

“你的花也很美丽，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祝福了。”布伦希尔德接过了花朵，看着卖花少女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甚至令鲜花都有些黯然失色，“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美丽的少女？”

——这家伙绝对是从话剧里学的这些话。薇薇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叫安吉拉。”卖花少女又有些害羞的样子，她羞红的脸蛋让她看上去更加可爱。布伦希尔德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很美丽的名字，安吉拉——你吃饭了吗，安吉拉？如果不嫌弃的话，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用餐？当然，这不需要你花费任何钱财。”

这样的惊喜看来让安吉拉有些发愣，她搓揉着自己的裙角，看着桌上的烤鸡有些吃吃地道：“真的可以吗，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真的能够与您一起吃饭吗？”

谁都看得出来布伦希尔德是一位贵族，而贵族邀请一位平民共进晚餐显然是有些怪异的。薇薇安也用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布伦希尔德，对她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然而布伦希尔德却用目光看了一眼门外，似乎是在提醒她些什么。

薇薇安将目光投向门外——只见几条身上带着伤的大汉，正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门内的安吉拉！

心中了然的薇薇安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布伦希尔德虽然对外人冷漠，但却是个外冷内热的温柔女子，她从不会坐视这种欺凌的事发生在自己眼前。她将有些局促不安的安吉拉拉到了自己这桌的座位上，温柔地将那盘烤鸡向着安吉拉的方向推了推。

安吉拉感激地看了布伦希尔德一眼，旋即低下头开始用餐刀切起了烤鸡。而就在此时，门外的那几条汉子似乎也发现了安吉拉的举动，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为首的男子抬起脚步就向餐厅内走，看起来是打算直接冲进餐厅里找安吉拉算账了！

虽然不知道这几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布伦希尔德显然是不打算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的。她一手握着餐叉，另一只手已经缓缓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来吃饭的时候自然不会携带她那两柄细剑，但布伦希尔德并不认为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有资格让她拔出自己的武器，只需要一柄普通的匕首，就足以让这些家伙吃个苦头了！

大门被为首的男子粗暴地一脚踢了开来，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盯着面色忽然变得惨白的安吉拉，狞笑道：“你这家伙，昨天让我们等了一天都没出现，今天终于被我们捉到了——怎么，今天你的那个武者大哥没有跟着你？”

布伦希尔德神色冷漠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沙拉，连头都不愿意抬。

“看来你今天又有新的客户了？还是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那名男子看了看布伦希尔德和薇薇安，忽然大笑了起来，“我们几个弟兄被你那个大哥打成了这副模样，你不得拿点钱出来补偿一下我们吗？当然，肉偿也不是不可以......”

不怀好意的笑声同时从几人的口中响了起来，布伦希尔德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然而与此同时，一个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却忽然从几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该死的，怎么现在什么臭虫都敢对着如鲜花一般美丽的姑娘们大放厥词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发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面色有些发红，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看起来似乎是喝醉了。而在他的身后，一个银色长发的精灵面带苦笑地站在不远处，似乎对于红发男子的举动感到有些无奈。

“想要对姑娘们动手，先过我这一关吧！”红发男子抬起惺忪的醉眼，从眼前几个莫名其妙的大汉身上一扫而过，“帝国，浮士德?安东尼，在这里代表着少女们的骑士而战！”命运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