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贫道申公豹

“贫道申公豹，谢过道友相救之恩！”

那道人打扮的东海分水将军拱手谢道。

李太微拱手还礼道。

“上神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谁知那东海分水将军急忙摆手道：

“道友切莫折煞于我，相必道友刚刚在外面也听到了，我不过是个露水神罢了，连个水族游击将军都能随意摆布，这上神称呼不可再提！”

李太微环顾一周犹豫道：

“道友勿怪，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理说，道友乃封神榜上名神仙，为何如此落魄，连个水族都敢欺辱。”

李太微此话算是戳中申公豹内心痛处了，只见申公豹面容苦涩，一声长叹，说道：

“哎，此事说来话长啊。”

李太微看了看这个寒酸的东海将军府，座椅也无，蒲团也只有一张烂的，便大大方方席地而坐，说道：

“愿闻其详。”

申公豹见李太微并不介意，看了看唯一的一张烂蒲团，也无茶水可供，长叹一口气，也席地而坐。

“我这东海分水将军府家徒四壁，也无待客之物，既然道友想听些陈年往事，我便与道友说说罢了。”

申公豹说道：

“此事还得从纣王说起，道友可知这封神之事由来？”

李太微不知其中内幕，只说道：

“据闻是那商纣王荒淫无道，唐突圣人，天怒人怨，以至天下伐商，三教弟子亦参与其中，众仙斗法，身死道消，元灵入那封神榜，成为天庭神仙，享万民香火。”

却不想申公豹面露不屑，哈哈大笑，只听他道：

“你可知纣王文有太师闻仲，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中宫元配皇后姜氏，西宫妃黄氏，馨庆宫妃杨氏；三宫后妃，皆德性贞静，柔和贤淑。”

“纣王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宾服，八百镇诸侯尽朝于商，分明一派盛世之景，何为荒淫无道？”

李太微一愣，疑惑道：

“如此说来，纣王岂不是难得的明君，那周文王为何会反商？”

申公豹听闻此话，不由得咬牙切齿，恨恨道：

“哼！这都要归功于我那好师兄了，想那周文王让姜子牙辅佐他治理西岐，而姜子牙却以清君侧为名，除后患为实，擅自领兵攻打北伯侯崇侯虎，这西伯侯和北伯侯同属于商，本就是同级别的诸侯，如此一来，周文王是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了。”

申公豹所说，与凡间传闻完全背道而驰，不过想来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李太微又问道：

“这姜子牙为何要做这等陷自己主公于不义之事？”

“哼！姜子牙何德何能，不过是元始天尊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说道此处，申公豹突然沉默，不愿再往下说了，只是长叹一声，说了句：

“哎，我也不过是元始天尊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苦笑道：

“而且还是颗弃子。”

李太微见他陷入回忆之中，知他多半又想起伤心往事，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申公豹回过神来，见李太微静坐原地，只等下文，便转移话题道：

“且不提纣王是否真是荒淫无道，咱们只说那封神榜，你当真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吗，入了封神榜便可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呵！你可知这封神榜掌握在谁的手中，哼，正是玉皇大帝。”

“这些人一旦入了这封神榜便再无自由，修为再难精进，性命握于他人之手，如若不尊命令，挥手间便能让你几千年道行一朝散尽，甚至化为灰灰，魂飞魄散。”

李太微心里震惊，只知道这封神榜是真正的神器，能入这封神榜者皆是福泽深厚之人，却不想封神榜是这般用法。

这些在他眼中高高在上，无忧无虑，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神仙原来不过是玉皇大帝豢养的一群打手罢了，生死尚且不能自己掌握。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神仙享受万民香火祭拜，又有谁敢挑衅他们的权威呢，呃，不对，东海分水将军申公豹不就被挑衅了吗。

于是李太微问道：

“据道友所言，入了这封神榜修为便不再精进，可刚刚那位蟹将军不过地仙修为，为何......”

申公豹苦笑道：

“道友是想问我为何敌不过堪堪地仙修为的蟹将军吧。”

李太微点了点头，说道：

“难倒其中还有别的桎梏？”

申公豹面露苦色，说道：

“道友有所不知，想我申公豹封神前炼就五行真始诀，移山倒海更通玄；降龙伏虎随吾意，跨鹤乘龙入九天。紫气飞升千万丈，喜时大内种金莲；足踏霞光闲戏耍，逍遥也过几千年。”

“而如今，元灵困于封神榜，这肉身又乃是封神榜根据官位神格而生，十分力气使不出三分，别的神好歹三魂七魄俱全，我却只余二魂六魄，连对付个区区地仙也无能为力了。”

李太微心里又是一震，说道：

“道友只有二魂六魄？那剩余的一魂一魄去了哪儿？”

申公豹道：

“呵！还能去哪儿，我那前师尊元始天尊将我肉身塞于北海之眼，又怕肉身腐朽不堪任用，便将我一魂一魄抽离，用以维持肉身活性。”

“那北海海眼不知通往何处，底下寒气凛然，阴寒之气日夜冲刷，三魂七魄本就性命相关，我这具躯体堪堪够用神力抵挡住那一魂一魄传来的的阴寒之气，哪还有什么余力去与他们争斗。”

李太微没有想到此番东海游历还能知晓涉及到圣人的封神内幕，他的来历算来不过是花果山一个妖怪，对于成为神仙颇为憧憬，只是如今申公豹这下场让他对成神成仙的热情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想了想问道：

“我该如何才能帮到你？”

却不想申公豹立马站起身体，毕恭毕敬的对着李太微做了个稽首，然后才摇了摇头苦笑道：

“道友有这份心，我申公豹感激不尽，不是我嫌弃道友实力不够，而是此事确实难度太大，不愿道友冒这个险。”

李太微见状问道：

“哦？险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