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不错嘛，特兰克斯！”

荒野上，只有我们两个在对打着，我的师傅，孙悟饭哥，他是一个强大而又温柔善良的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身橘黄色道服，留着短短的黑发，表情十分淡定自如，虽然他的左手袖管是空的，只能用一只手，但他依旧轻轻松松地格挡下我所有的猛攻击，而我，已经拼尽了全力，我与悟饭哥拳脚相交的巨大轰鸣声如同铜锤击铁，哐哐哐地，回荡在群山之间。

“你又进步了许多，特兰克斯，再过几个月，可能会比我更强呢。”

高处，悟饭哥和我一起坐着，我们望着远方的城市，天上偶尔有一只孤鸟，叫嚷着飞过，除此之外，万籁具寂。身处深山的我，以及悟饭哥，都喜欢这份宁静，山风拂过我的脸上，像是一只柔软的手在抚摸着，十分舒服，然后，我看到悟饭哥也笑了。

……

“要是连你也死了，还有谁来守护地球呢？你是将来唯一可能击败人造人的战士……”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悟饭哥的斥责声，悟饭哥的口气从来没有这么凶过，这是第一次……意识正在远离，四肢无法移动，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人造人就在前面的城市里肆无忌惮地破坏，他们残酷地虐杀着无辜的人们，我不能这么睡着，我要去战斗，去和人造人战斗！

……

“悟饭——俺家的小悟饭啊——”

我和母亲强忍着悲痛，悟饭哥的尸体就在眼前，母亲是个十分坚强的女性，她没有哭，这个哭的几乎晕死过去的女人是琪琪阿姨，悟饭哥的母亲。我听母亲说过许多关于悟饭哥的父亲，也就是琪琪阿姨已经去世的丈夫，被称为孙悟空的男人的一些故事，每次说到孙悟空先生，我母亲都会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似乎孙悟空先生如果活着，世界就会是另一副样子。听说琪琪阿姨以前一直都希望悟饭哥能成为了不起的学者，但已经失去丈夫的她，最后又失去了她的儿子。

……

“先去十七年前，把药交给悟饭的父亲，这一切都是由那时开始的，如果他没有死于心脏病，大概今天世界也不会这样糟……”

我在床上躺着，听着母亲又一次和我这样说。五天前，为了给死去的悟饭哥和其他无辜的人们报仇，我竟然一个人去迎击人造人。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蠢了，人造人很强，而且，他们有两个，我完全没有办法，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死定了。但我运气真的不错，我，还活着，躺在这家破破烂烂的医院里，听着母亲说话。

“我倒很想见见爸爸。”我忽然浮现这么个年头，好像母亲提起父亲的次数连孙悟空先生的零头都没有。

母亲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有些揶揄地说道：“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

时间机器为了避免启动时的散逸能量波及地面，升上了天空，我坐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看着正用力和我告别的母亲，我看到，她没有摊开手向我挥动，而是把手用力攥成个拳头，狠狠地舞动着，我朝着母亲轻轻挥了挥手，但我想她可能看不见吧——她的儿子并不是要去远方，而是要到十七年前的过去，那世界还不是地狱之前的时刻，去寻找传说中的男人，孙悟空，全人类最后的希望。

……

也许我看上去比较冷酷吧，刚才干掉弗利萨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我的心里却十分紧张。因为这些在我所在的时代，本已经死去的人们，现在都在我身边。他们看上去都是好人，在未来，他们为了抵抗人造人的肆虐，全部都战死了，我只从悟饭哥那里听说过一些。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我所知道的名字和眼前活生生的真人对上了号。绿色的高个子就是比克了，那个没鼻子的，就是克林先生，天津饭先生真的有三只眼睛，还有小小的饺子先生，啊，母亲那么年轻，她旁边那个有些帅气的，大概就是母亲现在的男朋友吧，叫什么来着，饮茶？悟饭哥这么小，要抬起头才能和我说话，哈哈，不能笑，不能笑……

“你到底从哪里来？怎么会有这样强的力量？”

这……这个一脸凶悍桀骜的小个子男人是谁？他的目光中透露着凶狠，一步步朝我走来，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味道，光气势就与周围的人不同，其他人都是站在一起的，他一个人远远地站在一边……难道说，不会吧……

我随口敷衍着他，心中更慌乱了，只好低下了头。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我的父亲，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在和人造人的战斗中战死了，他的样子，我只能想象，母亲其实也很少说他，而除了母亲，周围人几乎都记不清我父亲是什么样的，那眼前这个孤僻不合群的古怪男人……我也问过悟饭哥，我父亲是怎么样的人，悟饭哥告诉我，那是一个很强很强的男人，铁一般的坚强，血一般的勇敢。

“不可能！只有我，卡卡罗特和他的混血儿子！除了我们三个，就没有赛亚人了！赛亚人的头发是黑色的！”那个男人近乎咆哮地朝我大声叫嚷，话语犀利而切中要害，让我无法回答，我的存在确实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BUG。卡卡罗特可能是他对悟空先生的称呼吧，混血儿子指的是悟饭先生吧……

那他就是……

千真万确……

……

悟空先生就站在我的眼前，乍一看，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但可能如母亲说的，他真有改变未来的能力吧。他一个手指就能阻挡我的攻击，虽然我未用全力，但即使是人造人们，也未必能做到这点，悟空先生可能比我那个时代的悟饭先生还要强上一些。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关键是从悟空先生身上，确实能感到那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可是……我呢？我怎么样了？我也被杀死了吗？”悟空先生向我发问道，因为我刚才告诉他，三年后，现在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人造人杀死的事。这种事情，在我看来，是历史，在悟空先生看来，应该是预言了吧。

“您没有参加战斗……”我直视着这个已成为传奇的男人的双眼，说道，“您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即使是超级赛亚人也无法摆脱病魔……”

悟空先生的脸上，果然出现了大吃一惊的表情，我知道，仍谁来通知你的死期（而且是不久之后），你都会这样。但随后……

悟空先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惊恐害怕的表情，我不能想象，一个将死之人的脸上怎么会是这种表情——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惋惜！

“可恨啊，我快要死了……不能和他们战斗，我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不是害怕自己的死亡？他还在为不能和人造人战斗而遗憾？人造人是杀人的恶魔，和人造人战斗会遭到比病死更痛苦十倍的虐杀！

“您不会恐惧吗？”

“哎？当然会恐惧……”悟空先生有些懒洋洋地叹道，“但我还是非常想见识下他们的力量……”

我的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悟空先生，是一个真正的赛亚人战士！

就像悟饭先生和母亲说得一样，勇敢无惧，令人钦佩！

我把手伸进了衣兜，那里面，是我从未来带来的，能治好悟空先生不治之症的的特效药，这一小瓶东西，或许，能改变未来吧……

对了，还没告诉悟空先生，我母亲是谁呢，是不是还要提醒下悟空先生不要把父亲母亲的事情说出来呢？

……

这是我第二次回到过去了。

时间机器并不能改变我所在的未来，我一回到我的时代就明白了，一切都没有变化，人造人依旧天下无敌，我回到过去的行为只意味着发现了一个并行宇宙的分支。

悟空先生的未来，可能已经战胜了人造人，但和我所在的未来无关。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了吗？

母亲说，实在不行，就把悟空先生带来……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亲手了结这一切，用我自己的手，来捍卫我所在的时代。

我不会蛮干，我要再次回到过去，和悟空先生一起寻找消灭人造人的方法，一起战斗。

机器的调试一结束，我就立马赶来，出乎意料的是，大家竟然在和我不知道的人造人战斗……

对于大家来说，已经过去了三年，我能感到每个人的实力的增长，也许胜利就在眼前？

悟空先生虽然仍旧病倒了，但有我的药应该没关系……

我最无法理解的是，我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冷血到极点的战斗机器。

初次变身超级赛亚人令他感到兴奋，他陶醉于强大的力量之中，享受战斗的乐趣，以至于当年幼的我和母亲遇险的时候，他连瞟一眼都懒得瞟！

悟饭哥说的对，我的父亲确实很强，很勇猛，很坚强，但这些不是一个父亲的属性，这些词汇，完全可以用来形容一个战斗机器！母亲以前还说他身上还有优点，骗人，全是骗人的！那个可恶的人，我不喜欢。

但，为了打败人造人，他现在就算不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战友。

于是我全力加速，跟上了高速飞行的他。

……

我难以想象这个时代的17号这么强大！

他如果全力开动，我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一击！比我那个时代的17号强太多太多了！

是因为我来到这个时代，改变了这个时代未来的关系吗？

父亲确实了不起，能跟同样强大的18号抗衡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是对方的能量是永恒的，父亲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而且，敌方还多了个16号，虽然他没有动手……

奇怪的是，虽然我们被17号打败，但他并没有下杀手，不知道为什么……

究竟该怎么办？难道这个时代的未来，也会是地狱吗？

“特兰克斯，你看这个！”克林先生朝我挥着一张图纸样的东西。

克林先生和我找到了格罗博士的研究所，我们发现了人造人的构造图。

这是个战略级的胜利，这个时代的外公和母亲断言，靠这构造图，就能做出让17号18号停止机能的控制器。而控制器我是能带回未来的，另外，我所在的时代的17号18号，应该也是同样的构造，这是两个时代的同时胜利啊！

每个人都很兴奋，和这个时代的伙伴们告别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

17号和18号在我面前站着，我的心里十分平静。

他们只能这么站着，像两具雕塑一般，直到天荒地老，也只能站着，永恒动力炉是把双刃剑，既能让他们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也能让我们一下子就关了。

控制器很有效，我只是轻轻按下了按钮，他们就这样了。

等时间机器调试好，我还要回到过去给那个时代的大家通报这个好消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把他们也当做了真正可以信赖的伙伴了……

我朝着人造人们走去，我近距离地看着他们。按照一般审美来看，18号是个美少女，17号是个美少年——不过现在没有人会这么想了，他们都是恶魔。

太多人因为他们而死了，太多人了！

我将气聚集在掌心，对准了他们。

悟饭哥，还有大家，我要替你们报仇了！

我好像真的看到了悟饭哥在朝着我走来，还是那么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真的守护住了地球，悟饭哥！

不错嘛，特兰克斯，果然超过我了……

这是我的幻觉吗？这确实是悟饭哥的声音啊！

……

脑中如同放映电影片段般回顾了自己一生的特兰克斯，他的意识已经残存不多了，仅剩的一点也如同航行在巨浪滔天的黑暗之海中的小船，随时随地可能会被吞噬掉。

终于，他原本痛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在和什么人对话似的，他的嘴张了张，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特兰克斯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僵硬的笑容中，他死了。

就这么，带着满满的回忆，死去了

然而，特兰克斯的身体随后出现了诡异而恐怖的变化——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迅速瘪了下来，体内的脏器、骨骼、肌肉、体液等等等等，就是那气球中的气体，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很快，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不过，在千分之一秒后，就连那张皮，也没有剩下。

特兰克斯的遗体就这么可怕地消失了，他的衣物倒是完好地，就在一边，那衣物摆放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全身透明的人，躺在那里。

在衣服的旁边是一根奇怪的东西，像是个大号的针头，只是那针头的大口部位，还连接着一条长长的，布满斑点的生物的尾巴。循着这根怖人的尾巴看去，便是一个背生双翼，像是蝉一样人立着的古怪生物。

这生物与任何已知的生物有着明显的区别，很明显，是它杀死了特兰克斯，并吸收了他。

这只叫做沙鲁的生物一直在等待着机会，一击必杀的机会。而急着想到过去向伙伴通告打败人造人的喜讯的特兰克斯确实大意了，曾经是特兰克斯的少年，现在已经化为了沙鲁的体内的生命精华。

沙鲁看着一边的时间机器，发出了一阵阵古怪刺耳的笑声，它知道这是什么，用这个，它能回到过去，它需要继续吸收17号，18号，那样它才能进化得更完美，但这个时代的17号与18号已经被特兰克斯毁灭，它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时间机器。

时间机器又一次消失在了空中，带着可怕的死神，回到了另一个时代。

在另一个时代，这个杀死特兰克斯的凶手，带给人类更恐怖的地狱，心脏病痊愈后的孙悟空以及成千上万地球人因它而死，它如愿以偿地吸收了17号与18号，成为了完全体，它甚至在那里，又杀了特兰克斯一次。但最后，在少年的孙悟饭的奋战下，它被一个细胞不剩地消灭了。

但这些，和本故事无关。

我只想说说，这个时代的事情。

只属于这个特兰克斯静悄悄地死去的时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