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旧忆的潮汐

我在哪儿？

又是梦境吗？

薛焕眼中的蓝白分明的世界开始模糊了起来，他似乎还是他自己，但又好像完全无法去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动。

周围还是那肆意着寒气的冰封王座，他面前跪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女人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

“计划就是这样，你必须在他们找到他之前，将他带到我的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飘若云烟，空洞迷幻，但却异常熟悉。

是耐奥祖！

薛焕忽然意识过来，这声音，正是耐奥祖的声音，而张口在说话的，却是他。

他和耐奥祖，已经合二为一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他所看到的，应该就是曾经耐奥祖本人的记忆了。

透过眼前的景象，薛焕愕然发现，在由魔法形成的画面中，出现了自己的身影，果然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是被军团选召的人，比起那个洛丹伦的小王子，他拥有更为强大的精神力，如果能够占据他的身体，我的力量届时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薛焕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洛丹伦的小王子？

原来，耐奥祖一开始选中的人是阿尔萨斯，而穿越后的自己，则成为了耐奥祖的“新猎物”。

直到这时，薛焕才明白过来青铜龙诺兹多姆说的那些话。

“有些愚蠢的人妄图去改变历史，但你不同，你根本不了解这段历史，因此在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已经慢慢成为了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这是一段新的历史，它没有按照任何人的意愿去强行扭转，没有人知道它的起源、结局，一切，遵照自然进程发展，成为新的平行时空。”

原来如此！

薛焕恍然大悟！

诺兹多姆没有去强行阻止自己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这段重要的历史根本就没有改变。

只不过这段历史的主角原本是阿尔萨斯，而他，则代替了阿尔萨斯，成为了耐奥祖的目标，成为了新任巫妖王，同时，也最终成为了…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正如诺兹多姆所说，这是一段新的平行时空，东部王国的灾难依旧如历史中那样发生了，耐奥祖依旧找到了宿主，只不过第二代巫妖王的身份变成了薛焕，而非阿尔萨斯。

薛焕只觉得自己在慢慢拨开云雾，接近真相。

“明白了，主人！”

清丽魅惑的女声传来，当台阶下跪着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时，薛焕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她！

魅魔黛丝，诱惑着他前往诺森德的引路人，那个试图操纵他命运的蠢女人，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画面一转，黛丝那原本该是美丽动人，却令薛焕恶心至极的面容逐渐扭曲，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幽暗的森林。

周围火光点点，人头攒动，嘶吼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很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大战。

正在薛焕疑惑时，一名佝偻着身体，身着怪异法袍，双眼冒着绿色阴芒的老兽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古尔丹。

薛焕对这个阴险狡诈的兽人印象深刻。

当初他和阿尔萨斯南下南海镇阻击兽人大军，遇到古尔丹和他的兽人部队，是他和弗丁合作，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家伙击杀，自己也因此暴露了身份，不得已向阿尔萨斯吐露心声。

可为什么，古尔丹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

这片森林，好像是…

薛焕忽然意识过来，这片森林他似乎也似曾相识，不过还没等他回忆起来点滴，下一秒钟，熟悉的身影却再次让薛焕陷入了震惊。

灰色的T恤、破洞牛仔裤、蓝白相间的运动鞋，薛焕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那不是…他自己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薛焕想起来了，当时他刚刚穿越到这片大陆，被一名兽人战士追杀，走投无路的他，最后被兽人的利刃刺穿了胸口。

后来当他醒来时，就已经发现自己身处在了斯坦索姆，而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毫无记忆。

正在薛焕疑惑时，只见古尔丹那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嘴咧了咧，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然后，兽人术士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心脏？

至少在薛焕看来，这枚丑不拉几，散发着绿色光芒，又在扑通扑通跳跃的东西，像极了人类的心脏。

而事实正如薛焕所想，在一通如同“做手术”一般的施法之后，薛焕眼睁睁地看着古尔丹将那枚“心脏”移植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而这，应该就是当初自己所拥有的恶魔之心的来源。

施法结束后，古尔丹嘴里一边念叨着咒语，一边打开了传送门，而传送门另一端出现的，赫然是自己所熟悉的…斯坦索姆。

在将受伤的他传送走之后，又是一阵光芒闪过，另一个“自己”出现在了古尔丹召唤出来的魔法画面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两个他，在不同的时空进行互动。

“已经把那个东西移植到那小子身上了，那个人类，弱的像只鸡，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利用价值。”古尔丹朝着魔法画面中的自己抱怨道。

“这是主人的意志，休得多嘴！”薛焕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古尔丹撇撇嘴，显得不屑一顾，然后，术士似乎是笃定了魔法画面中的自己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略带挑衅地道：“我尊敬的老师，没想到你也有称呼他们为‘主人’的一天。”

“哼！古尔丹，我和你可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薛焕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变形，几秒钟之后，新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黑暗的密室中，他听见自己对眼前匍匐着的男人吩咐道：“你的灵魂将隐藏在那恶魔之心中，伺机而动，你要在军团彻底让他觉醒前，将他带到我的身边。”

“你要逐步取得他的信任，作为他的引领者、智囊，帮助他一步步靠近我，记住你的使命，克尔苏加德！”

“遵命，伟大的巫妖王。”

阴影中，薛焕听到克尔苏加德那断裂的骨头下巴咔咔作响。

梦境又开始再次变幻，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并未有新的画面出现，薛焕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蓝色和白色相间的雾霭之中，一切充满了迷幻！

这时，遥远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从梦境的终点传来：“现在，你看到了我曾经的所知、所见和所为。”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薛焕，再没有什么耐奥祖，我们本就是一体，我们是巫妖王！”

蓝白相间的雾霭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实体的兽人，他长面獠牙，脸上涂抹着红色的图腾印记，他杵着法杖，魁梧壮硕的胸前佩戴着骷髅形状的挂饰。

薛焕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兽人，哦不，准确来说是…耐奥祖。

“我们麾下的死亡大军，是光荣而伟大的存在。”

耐奥祖的语气愈发激动，甚至身体逐渐靠近薛焕，朝后者伸出了手，似乎是在发出邀请：“凭借着我所知的一切，我们可以…”

浑厚诱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耐奥祖低头看着那把从自己胸口穿透的长剑，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不。”

薛焕靠近耐奥祖，附在后者的耳边，姿势及其暧昧。

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而坚定：“不是我们，而是我，只有我！现在，这些力量统统属于我了，我才是真正的巫妖王！”

“啊！！”

耐奥祖痛苦地嘶吼着，一脸不甘的在薛焕的梦境中化为一团团白色的光点，最后散入空中消失不见。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杀死耐奥祖，独享这份无上荣耀和力量。

直到这一刻，薛焕才意识到自己抛弃了什么，不过，已经不能回头了，不是么？

命运之轮已悄然转动…

他看着手中饮血的霜之哀伤——这才是这段旅程真正的终点，一个只属于他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