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英雄无泪

第二天，黎明初现，当阿尔萨斯率领着骑士们日夜兼程赶回洛丹伦时，这里俨然成为了一片废墟。

当部队开进至洛丹伦城门口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士兵们纷纷取下了头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洛丹伦？

那个辉煌的人类国度？

丧心病狂的恶魔，他都做了些什么！！

阿尔萨斯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去，万念俱灰！！

这曾经是令洛丹伦人民骄傲的城市，就在他出征之前，这座希望之城还充满着欢声笑语，士兵们气势磅礴的口号，市民们热情洋溢的笑脸，仿佛就出现在昨天。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漫山遍野的骸骨。

“啊！！！！！”

一阵仰天怒吼，阿尔萨斯的心在滴血，他无力的半跪在地上，双手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他干呕着，喉咙里不停的发出无人能听得懂的嘶吼。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胸中的悲愤，就像一头被扼住脖子的雄狮。

晚了…

还是晚了…

即便是他已经不顾疲惫的身体，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但一切还是晚了。

都怪他…

如果他能早点洞察奥狄瑞卡的企图，如果他能早点看破这些阴谋，如果他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无法想象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他心爱的子民遭受了怎样的噩梦，而整座城市又是怎样一副地狱场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洛丹伦——这个国家的秩序，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身后的战士们都垂下了头，也许是不愿看到自己的王子殿下变成这样，更或许是不愿去面对洛丹伦这幅惨状，要知道，城里这些血肉模糊，死状凄惨的尸体里，也有着他们新婚的妻子，或者是刚出世的儿女。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还是洛丹伦吗？”

吉安娜捂着嘴，面色惊恐的看着这座充满死亡气息的城邦，在她的印象里，洛丹伦是七大王国中最为繁荣昌盛的，人们心中向往的天堂，朝圣者们的精神家园。

而现在…

却宛如地狱一般。

法瑞克手里的佩剑直接滑落在了地上，无言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法拉尔一个踉跄，双腿直接跪了下去，他的面庞满是尘土，疲倦的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但这些终究只是身体上的疮伤，比起痛失家园的悲怆，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阿…阿尔萨斯。”

吉安娜的手犹豫着伸向了双眼血红的阿尔萨斯，她拍了拍后者颤抖的肩膀，“或许我们…我们应该进去看看。”

一秒…

两秒…

十秒钟过去了，她得到的是无声的回应。

但她不怪他，她也无法体会阿尔萨斯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的阿尔萨斯需要时间去冷静，去…接受。

周围的士兵们也在默默等待着王子殿下的命令，国家的覆灭让他们痛心疾首，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更加明白，如果想要复仇，亦或者是重振洛丹伦的辉煌，王子殿下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的，此刻作为唯一正统的皇室血脉，只有阿尔萨斯，才可以做到这些。

“你说的没错，吉安娜，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良久之后，阿尔萨斯踉跄着站了起来，他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金色长发无力的垂在肩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离阿尔萨斯最近的吉安娜明显感觉得到他颤抖的身体，和内心的呐喊。

“答应我好吗，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丧失理智，做出过激的举动，现在你的国家需要你，你的人民也需要你。”

进入已沦为废墟的洛丹伦之前，吉安娜拉住了阿尔萨斯的马缰，她摇着头，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太了解阿尔萨斯了，他在忍耐，但这种忍耐是痛苦的，就像是扎根在心里的恶魔，一旦爆发，不仅仅会带给身边的人灾难，更加会毁掉自己。

“我知道。”

短短几个字，阿尔萨斯没有抬头，以至于吉安娜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在法瑞克的命令下，整支部队开进了洛丹伦。

马蹄踏着腐臭的土壤，所过之处皆是肿胀的尸体和残肢断脚，死者们大多手无寸铁，惊惧的表情似乎是在诉说着临死前恐怖的景象。

恶臭熏天，本该熄灭殆尽的火焰依然熊熊燃烧着，辛辣的黑烟刺痛了吉安娜的眼睛，而腐烂的尸臭刺激着她的喉头。

面对这样一幅宛如无间炼狱的场景，有些士兵选择了痛苦沉默，但更多的是在抱头痛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份足以摧垮任何人的痛苦，让这些坚强的士兵再也没有办法去承受。

越过栅栏，他们来到了中央广场，这里凄惨的景象比之前的还要恐怖万倍，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死者保持着生前想要逃跑的姿势，脑袋却已经被撕成了两半，有的女尸临死前仍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但怀中的孩子却只剩下了骨架。

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尸横遍野，惨绝人寰！！

吉安娜默默地擦拭着泪水，而一旁的阿尔萨斯却嘶吼着抬起了头，这一刻，吉安娜才真正看清楚了阿尔萨斯现在的模样——他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英俊的脸庞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到了一起，泰山压顶般的悲痛已经把年轻的王子折磨成了怪物。

阿尔萨斯表情狰狞，狂乱的揉着金色长发，没过多久，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停止了动作，扬起马鞭，驾驭着胯下战马就朝着宫殿的方向冲去。

碎尸和腐肉为阿尔萨斯铺平了道路。

顾不上身后的士兵们，刚一走进宫殿，阿尔萨斯就开始拼命的寻找着，熟悉的大殿，熟悉的卧室，熟悉的书房，王子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却依然没有发现那道迟暮的身影。

除了已经冰冷的宫女，侍从，骑士外，他一无所获。

这一刻，阿尔萨斯是真的绝望了。

他瘫坐在曾经属于父王的王座之上，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是…王子殿下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