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海战的终章

隆德尔扶着受伤的右臂，看着整个战列线的崩溃，马拉女王号和其他西班牙战列舰一样，遭到了帝国战列舰猛烈的炮火攻击，主桅已经被打断，受伤的水兵和炮手躺在甲板上，其他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隆德尔的舰队已经只剩下一半还能正常航行的战列舰，剩下的不是沉没，就是已经挂出白旗投降。

马拉女王号已经无法动弹，两艘帝国战列舰正在向她靠近，隆德尔知道马拉女王号是绝对不可能顶住这两艘战列舰的火力攻击的。

西班牙舰队虽然给了帝国舰队一定的伤害，但是面对火力和船只都占优的帝国舰队，他们的伤害还远远不够，菲德尔侯爵号的殉爆对舰队的士气更是有沉重的打击，虽然他们击沉了两艘帝国战列舰，但是舰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四艘战列舰沉没，五艘退出了战斗，失去了一半船只的舰队遭到了帝国舰队的猛烈攻击。

败局已定。

留给隆德尔的选择只有投降。

投降或许还能够保全一些船只，至少让这些还能动弹的西班牙战列舰退回印度。

“大人！”一旁的阿伯特打断了隆德尔的思绪。

这位年轻的海军司令满脸狼狈，身上溅满了血污，刚才的炮击中，马拉女王号的舰长被一炮轰飞，阿伯特便接替了指挥，但他的指挥却并没有改变结局，激烈的炮火之中，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胡子早就被火焰燎得焦黄。

“大人！”

瞭望的哨兵突然大喊起来，接着指着舰队的上风头。

隆德尔抽出望远镜，望着舰队上风头，那里应该是奥奇那的四艘海盗舰船，在望远镜里，奥奇那还剩下的两艘能动的战列舰正在挂帆向战场之外撤退。

阿伯特立刻怒吼着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让他们撤退啊，这该死的，他们撤退的话，我们的整个侧翼就完全暴露给中国人了。”

一旁的隆德尔却不像阿伯特那样激动，他放下望远镜，也不说话。

“子爵，我们必须将剩下的舰船集中在一起，否则的话我们会很快被击败的。”阿伯特仍在做着正确的建议，但是此时却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们已经被击败了，阿伯特。”隆德尔望了一眼身旁的这位海军军官，他走到了栏杆旁，望着整个海面，海面上炮声隆隆，到处都是燃烧的战舰和漂浮的船只碎片，旗帜以及阵亡的西班牙水平，还有四处寻找着船板，漂浮在水面上望着舰队溃败的绝望的水兵们。

“可那些海盗，”阿伯特指着远处正在撤退的奥奇那的舰队，一脸不甘，身为海军将领，他自然是知道现在舰队的处境，但是对于他来说，背叛比失败更让他愤怒。

“那是海盗，阿伯特，”隆德尔喘了口气，接着颓然地坐在了甲板上，“荣誉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子爵，”阿伯特看着一脸失望的隆德尔，很显然，这位舰队司令已经完全放弃了对于舰队的指挥了，“您难道要向中国人投降了吗？”

“如果我不投降，整个舰队都会被摧毁的，如果我们现在投降，至少可以保全几艘战列舰和巡洋舰分队，让他们退回印度，至少为王国保存一些舰队，否则等有一天帝国舰队开往印度的时候，我们甚至连抵抗的舰队都没有。”

阿伯特愣了一下，接着问道：“子爵阁下，你是认为中国人会到达印度吗？”

隆德尔坐在甲板上，望着海面上那些正在包围西班牙舰队的帝国船只，苦笑着道：“你以为帝国舰队占领了菲律宾的目的是什么吗？他们还有更大的目标，甚至等到有一天，他们的舰队开到马德里外的海面上我都不会感到奇异了。”

阿伯特苦笑着看着这位沮丧的司令官，他已经被中国人的气势压倒了。

隆德尔颤巍巍地从甲板上站起来，几小时的战斗已经让他疲惫至极，他看着阿伯特和正在逼近的帝国战列舰。

“挂上白旗，命令剩余的舰船，停止战斗，命令还在外围的巡洋分舰队和能撤出的战列舰，立刻随奥奇那的舰队撤出战斗，退回印度。”

阿伯特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向舰队发布这个命令，船上剩下的军官也都在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海面，距离马拉女王号不远处的一艘西班牙战列舰在遭到帝国战列舰的轰击之后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爆炸将那艘船的尾部整个摧毁，巨大的木屑碎片四处纷飞，失去尾部的战列舰迅速进入倾覆，海面上到处都是碎片，尸体以及还在求生的幸存水兵。

“子爵，萨维利亚号沉没了。”瞭望哨上的水兵大吼着。

所有的人都望着站在指挥台上的两位舰队长官，大家谁都不说话，萨维利亚号是马拉女王号的伴随舰，她的沉没意味着附近的所有帝国船只都可以全力攻击舰队的旗舰马拉女王号了，而帝国舰队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马拉女王号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帝国舰队的围攻。

“阿伯特！”隆德尔突然满脸寒霜，他看着眼前的舰队副司令，“你难道想抗拒你的长官吗？你是想要在船上煽动哗变吗？”

阿伯特知道在海军中违抗长官的命令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负责舰队秩序的陆军士兵们此时也聚拢在指挥台下。

可以明显看出，船上的中下级士兵们迫切希望停止战斗，他们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如果他再拒绝执行命令，水兵们就会立刻发生哗变。

“挂上白旗，停止战斗，同时向剩下舰船发布命令，停止战斗，还能动弹的战列舰和外围的巡洋分舰队立刻随奥奇那的战舰退出战斗，先生们，战斗结束了。”

阿伯特重复了一遍隆德尔的命令。

所有的船员和士兵们都如释重负，指挥官们则在大声呼喊着，命令士兵们开始悬挂旗帜，过了一会，一面巨大而醒目的白旗悬挂在已经残破不堪的马拉女王号的尾部。

本来还在追击马拉女王号的帝国战列舰在看到这面巨大的白旗之后只是开往马拉女王号的两侧，黑洞洞的炮口直直地盯着马拉女王号，但是却没有射击，帝国战列舰看起来只是想完全控制住已经不能动弹的马拉女王号。

当然，作为旗舰的马拉女王号的命令也被整个西班牙舰队看到了，西班牙舰队一侧的战列线都松动了起来，还能动弹的战列舰都开始脱离战列线，而受伤的战列舰也挂上了白旗宣布投降。

轰隆作响的海面开始渐渐平息起来，整个舰队只剩下两艘能够脱离的战列舰，他们悬挂满帆，跟随着奥奇那的那两艘海盗船向西狂奔而去，还在外围的巡洋舰队得到了命令也立刻挂帆撤退。

剩余的西班牙战舰已经完全放弃了撤退的意图，甚至有几艘受伤不算重的战列舰也不打算撤退，他们挂上了白旗，等待着帝国战列舰来接收。

马拉女王号上的水兵和炮手们都坐在甲板上，战败的沮丧感和活下来的幸运感交织在这些普通士兵的脸上，他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则跪在甲板上向上帝祈祷，有的干脆不说话，瘫坐在甲板上。

战斗已经结束了。

海面没有什么声音了，帝国巡洋舰队正在驶入战场，他们正在打捞两军的落水的幸存官兵。

“舰队司令官，敌方悬挂旗语，要求我们立刻解除所有武装，接受帝国舰员的接管，等待处置。”

瞭望哨大声呼喊着。

隆德尔看着一旁颓然的阿伯特。

“命令解除所有武装，将所有船只交给帝国人员处置。”

旗语发出后不久，距离马拉女王号最近的那艘战列舰上放下了五六艘小船，船上站慢了手持火枪的帝国士兵，他们很快便接近到了马拉女王号，水兵们放下了绳梯，让这些士兵登船。

一名年轻的帝国军官带着四十多名士兵登船，这位年轻的军官满脸烟尘，他戴着军帽，穿着同样满身烟尘的军装，昂首阔步走向了指挥台，他看到了隆德尔，接着立正，向隆德尔敬了一个军礼。

“奉帝国南海舰队司令官邓昭中将的命令，前来接管贵舰。”

等那军官身边的翻译将话翻译完，隆德尔费力地用自己受伤的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弯腰向这位年轻的帝国军官回礼。

“感谢邓昭将军的仁慈，接受我军舰队的投降，希望贵舰队能够善待所有投降的西班牙人。”

那位帝国军官听完翻译的话，他点点头道：“根据司令官的命令，只要贵方解除武装，我方会保证所有西班牙舰队人员的安全。”

隆德尔点点头，接着从自己的腰间将象征指挥权的佩剑解了下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帝国军官面前，接着双手一翻，弯腰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那个帝国军官，那个帝国军官也双手将佩剑接在了手中。

那个军官身后的一名士兵立刻将手中的旗帜高举起来，然后使劲摇晃了两下，紧接着，原本静谧的海面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鼓声和欢呼声。

天启四年十二月五日，经过了三个半小时的激战，帝国南海舰队于张家坡外海海域歼灭西班牙远东舰队，自此之后，帝国获得了整个南海地区的制海权，而明西吕宋战争也最终以大明帝国的获胜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