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长崎之屠：炮火

九月二十七日卯时二刻两马川远征军阵地

刘威站在两马川附近唯一的制高点上，望远镜里，九州联合军正在远征军的前面布阵，密密麻麻的人群相互排列，组成方阵，列在第一线的方阵多是穿着简单盔甲，扛着长枪，捉着长刀的足轻，这些足轻有职业出身的士兵，也有临时征召的农民，他们组成了联合军的多数，每一个足轻方阵都由几名穿着盔甲的武士统帅，他们穿着涂着各种颜色的盔甲，背后则背着一根代表从属家族的旗帜。

除了足轻以外，联合军还有几个全由武士组成的方阵，与略显松散的足轻方阵相比，武士方阵队形极为严整，盔甲鲜明，腰间配着刀，手上则持着长枪。

联军的主要武器以长刀、长枪、弓以及倭刀为主，另外还有一支约为五百人组成的火枪队和近一千名骑兵，他们排列在步兵方阵，沿着模范军宽约五里左右的阵线一次将近三万名士兵展开左中右三个进攻集团，联军的方阵布置完成之后，开始在每队方阵面前竖起防枪的木栅，这些木栅多是用厚实的树干组成，上面用树枝，藤条铺了厚厚的一层。

因为是联合作战，联军的各个方阵都挂满了各色旗帜，代表着各个家族的旗帜在空中飘扬。

看上去声势浩大的敌阵就停在距离模范军二里不足的地方，背着一处密林，看上去是要背着密林，即使联军作战不利，也可以利用密林后撤，更何况密林里到底八成还有敌军的伏兵。

刘威心里清楚，这个背靠密林的布阵也算是最好的布阵了，有效利用两马川的这个密林，就是联军的胜负手，而远征军想要歼灭敌军，就必须将敌军在正面予以重大杀伤。

他放下望远镜，远征军也是沿着两马川进行布阵，各团都驻守在筑起的胸墙之前，随时发起攻击。

近六千名步兵沿着胸墙战壕，握着枪，按照步兵排、连的布置站好，等待着长官的命令，多数的新兵都很紧张，而他们的连、排的军官则显然平静的多。

因为训练有素，士兵们都非常冷静，口令声也没有了。

两马川一片平静，只有小河滩里的河水“哗哗”地流着。

远征军的各团团旗和龙星旗在阵地前飘舞，秋高气爽，朗朗的青天碧霄，两边的士兵都排列着阵势，等待着战幕拉开。

“重炮准备！”刘威抽出了指挥刀，那是他晋升陆军少将的时候张子云亲自颁发给他的佩刀。

“重炮准备！”

伴随着传令兵的呼喊声，负责传令的士兵挥舞着指挥旗，各阵地的炮兵们立刻开始装弹。

除了常用的五斤野战炮以外，他们这次还携带了更大口径的重型炮作为野战炮使用，这种重型炮可以发射更大更重的弹丸，也可以打得更远，这些重型炮都是杨泉新铸造的，被杨泉带到了这里，因为携带移动不便，一般都需要固定在预设好的炮台上，用以提供火力支援，数量不多，只有六门。

炮兵们将弹丸和药包填进炮膛之中，设置药捻，然后退到一旁，只留下点炮手，只待命令下达便点燃引信，射击敌阵。

“预备！”

“预备！”

“放！”

“放！”

六门重炮的炮手立刻点燃了引信，退到了距离火炮的安全距离。

“轰！”

大炮齐声怒吼，声震田地，炮弹从炮膛里飞出，直奔敌阵，但是炮弹多是落在了敌阵前沿，溅起了泥土，第一轮无弹命中。

“调整射角！”

炮兵们赶紧上前，簇拥着将硝烟还未散尽的火炮，开始向前推到预定炮台，接着调整角度，接着清理炮膛，重新装弹，他们将药包和弹丸塞入，再插入引信。

与此同时，第一阵的倭军开始向前，前面是倭军的长枪足轻，中间一列是弓箭足轻，后面则是压阵的武士，每个方阵的两翼，则是几十名骑兵，他们骑在马上，呼喝着挥舞着武士刀，一来保护方阵的两翼，二来维持方阵的紧凑。

方阵的前段，则是防枪的木栅木板，由组亲们扛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晚秋的天空一碧如洗，两马川一片清爽，蓝天白云，还有略显寒冷的秋风，天高地阔，心旷神怡。

联军的第一阵已经全部出动，朝着远征军的队列走来，前几排的长枪立起，竖起的长枪如林，后面的弓足轻和武士则保持着相对速度，整个方阵行动极为缓慢，以保持整个阵型的稳定。

“轰！”

远征军的重炮再次开火，炮弹再次飞过两马川，飞向联军的阵列。

“咚！”

其中一发炮弹准确落进了一个方阵的中央，实心弹就像是割草一样急速扫过方阵，方阵中那一整列的长枪足轻、弓足轻和压阵的武士立刻被打得四分五裂，断肢伴随着鲜血乱飞，阵亡和重伤的士兵立刻躺满了一片，使得方阵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豁口。

呼喊声重重叠叠，面带恐惧的足轻们在武士的推搡之下重新集中，将方阵重新整理起来，然后一边默念着神佛保佑，一面睁大眼睛往前走，他们要抵达到可以进攻的地方，向远征军发起进攻，并期待能够击溃远征军。

山坡上的红旗招展，那是所有火炮发起攻击的信号。

“预备！”

“预备！”

“放！”

“放！”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点燃了引信，所有的火炮开始射击，四十多门火炮射击时候发出的震天声响响彻整个两马川，炮声齐整，声音此起彼伏，硝烟弥散。

射击完毕之后，炮手们依然有条不紊地将火炮推回炮位，再次装填，齐射。

炮弹飞向联军的方向，有的落在了方阵间隙，有的落在了方阵之中，虽然没有重炮的实心弹那般恐怖，但是一旦落进了方阵之中，都是对密集方阵的重大杀伤，没有避炮经验的倭军正在用鲜血和死亡积累经验。

炮兵们熟练、有条不紊、高效而冷酷地操作着火炮。

炮声一阵接着一阵，伴随着口令声，节奏非常好。

“进攻！”

“进攻！”

“进攻！”

伴随着号令声，远征军的阵列开始松动，他们开始越过胸墙，按照团、连、排的编成开始向前，他们扛着枪，在旗手和鼓声的引领之下踏着整齐而富有节奏的步伐向前前进。

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士兵们则列着队，在统一的号令和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向联军走去。

与此同时，联军的方阵再次出动，第二阵的方阵也开始进攻，他们的队形更加整齐与紧凑，队列的行进速度也明显快于第一阵的队列，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足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