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章 范文程

那姓范的年轻人连忙还礼道：“多谢贝勒的关照，在下与家兄蒙大汗、贝勒两位的提点，比在明国那里住的舒服些。”

皇太极连连点头，一旁的鳌拜脸露不快，那年轻书生却一脸骄狂，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皇太极便笑着用满语道：“鳌拜，这个书生乃是姓范名文程，他可是北宋名相范仲淹的十七代孙。”

鳌拜却满不在乎，立刻用满语道：“主子，这蛮子明明一不能开弓搭箭，二不能飞石打鸟，却一脸骄狂，也就是您，换了奴才，早一刀剁了他的狗头了。”

皇太极立刻变脸，他从一旁拿起马鞭，朝鳌拜背上抽了一鞭子，接着用汉语喝道：“不得无礼，这位范先生的祖上乃是北宋的名相范文正公，他为北宋镇守西夏，为北宋守卫疆土，范相公之名威震西陲，至今陕甘一带，都有范相公的庙宇，而他一篇《岳阳楼记》，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乃是千古名句，至今为世人传颂，我虽为大金之人，也心向往之，你这粗鄙的奴才，怎么敢在范先生面前放肆！”

他说完，便举起鞭子又抽了一鞭子，又用满语喝道：“给我向范先生磕头认错！”

鳌拜愣了一下，让他向汉人磕头，他是抵死都不愿意的，可看见皇太极一脸震怒，他便不敢做声，只能屈膝跪下，可还没等跪，范文程却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接着对皇太极道：“贝勒爷，在下乃一介白身，这位将军看上起乃是贝勒的心腹，怎能行如此的大礼？”

皇太极却笑着道：“他是我家的奴才，先生是我的贵客，奴才与贵客，何人为重还用说吗？”

听他这么一说，那范文程立刻激动地浑身直颤，连忙撩起衣角便跪倒在地，接着给皇太极“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接着道：“贝勒爷，文程自负有盖世之才，可惜大明的那些昏官不用，臣便在抚顺，投了大金可汗，虽说受了可汗的接见，但也只是做些微小细末的工作，实在是憋屈的很，我与家兄本以为已出头无望，却又受了贝勒的接济，来贝勒府上为贝子们授课，实话说，自打来了大金，我与家兄实在是委屈了许久，许多人都当我是外人，只有贝勒当我范氏是个人物，又如此厚待我与家兄，文程真是三生难报啊！”

皇太极赶忙将他扶起，连忙道：“先生言重了，我大金基业草创，许多地方疏于照顾，像先生这般的人才，就算是求都求不来，先生若是不满，该是我向先生致歉，更何况先生还是范文正公之后，我大金以后，更是需要像先生这般的圣贤之后，只有这般，大金才能有朝一日，到中原弘扬正法，开一代之新。”

范文程立刻激动得热泪盈眶，忙道：“贝勒爷志向远大，乃是我大金的福祉，若是贝勒不弃，文程愿追随左右，为贝勒筹划大计！”

皇太极立刻喜形于色，连忙将范文程扶了起来，道：“有范先生在，我大金的大业有望，如今大金在辽东情势危急，先生若是有妙计，可来教我。”

“奴……臣……”

皇太极立刻握住范文程的手道：“先生不比外人，随意称呼即可。”

范文程立刻喜出望外，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忙道：“奴才也是为此事来，在下听说大汗因为此事，寝食不安，以至于龙体有恙，奴才想定是为了此事，奴才久在辽东，这辽东时局如此危急，这经略杨镐虽然赢了一阵，但是辽兵糜烂，大汗已经重创了辽兵，那些辽兵胆寒，是自然不敢再与大汗对阵，此时正是出兵攻略讨伐叶赫，朝鲜乃至蒙古的大好时机。”

“先生所说，正合我意！”皇太极立刻点头，“只是征讨叶赫，朝鲜，难免再与明国为敌，况且我军刚经大战，兵困马乏，粮食，兵器都无法补给，我是担心……”

“贝勒且放心，大明刚经大战，虽然稍稍胜了这一局，但是此次辽东之战，明国上下的虚弱之态，暴露无遗，如今只不过是在死撑，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国在辽东，迟早会变成一副死局，而我大金，蒸蒸日上，又有贝勒这样的飞龙之才，早晚必定飞天。”范文程说罢，笑着道：“至于贝勒所担心的那些事情，若贝勒信任，奴才愿意亲自去往山西，会见那些粮商，为贝勒带回所需之物。”

“如此，便是极好的！”皇太极正是担心山西的那些商人因为辽东的事情不再于大金合作，有范文程这样熟悉事由的人出马，他可就放心多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立刻禀报大汗，重整八旗！”

范文程连连点头，接着又道：“奴才还有一件事想说。”

皇太极赶忙示意他说，范文程脸上突然露出一阵狡猾，笑着道：“奴才听说大汗和贝勒今次败走，乃是受了一个明军同知的阻击。”

“让先生见笑了，这人的确有些本事，让咱们吃了许多大亏，我的正白旗折了许多儿郎。”

范文程得意一笑道：“贝勒，这人如此厉害，想必是留不得的，我听抚顺额驸说，这人貌似是登州凌家的人，奴才在抚顺的时候，与登州的凌家有过接触，我有一条计策，可以助贝勒除掉此人。”

“哦，说来听听！”皇太极连忙问道。

范文程笑着道：“贝勒，您给我千两银子，我一并带去山西，那些山西的商人，早就对登州凌家不快了，他们和明国朝廷关系密切，这个杨镐如今报了辽东大捷，却丝毫不提这人的功劳，我就在这个时候，找个机会，让明国人自己杀了他就好了。”

皇太极连连点头道：“我也本有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该找谁去，有先生在，我就放心了，我即刻进宫，向大汗禀奏一切，先生可以准备，等到大汗允准，便请先生即刻启程。”

那范文程立刻大为感动，道：“文程能得贝勒如此信任，便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先生，若是两件大事做成，我定会在大汗面前，为先生求我大金第一文官的位子。”

范文程笑了笑，道：“奴才不愿做官，只盼日后能在贝勒爷的手下，做大金的文官。”

皇太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却只笑笑，并不说话，他看了眼范文程道：“先生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先生只管做好事情，我爱新觉罗皇太极绝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人。”

范文程自然也懂他的意思，立刻郑重还礼道：“既如此，奴才便告退了。”

皇太极目送他出门，这才看了看身边还一脸无知的鳌拜，也不说话，挥了挥手道：“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