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行军

漫山遍野的雪白，天寒地冻，北风夹着冷凛拍打在脸上，即使穿着一身厚重的棉布军大衣和皮袄军帽也抵不住北风的寒意。

行军的队伍沿着道路绵延前行，张子云则骑着战马，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坡之上，他的目光沿着道路一直逡巡着，模范军的士兵们身着统一的灰色冬季军装，按照团、连、排的纵队队列前进，每一名士兵都背着火枪、弹药袋以及统一打包的背包，背包上挂着短铁锹、绳子一类的工具，后勤兵则需要背着顶大的锅跟随着队伍。

大雪在出登州后的第三日便停了，因为还没有化雪，地面还没解冻，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快了一些，但是进入腊月之后，整个北方都处于严冬酷寒，加上小冰期的影响，天气极为寒冷，尤其是在夜晚的野外，滴水成冰都不是夸张，部队虽然统一发放了御寒的衣物，但是依然觉得寒冷。

模范军因为日常的训练中有负重越野的项目，所以每日尚能保持15至20里的推进速度，为了保持和中军和后军的距离，有时候也会刻意放慢速度，为了御寒，后勤还提供了大量的姜汤、辣椒混合制作的胡辣汤来御寒，即使如此，还有二三十人因为保暖不当而被冻伤，不得已只能送到沿线设置的兵站，然后送回登州，掉队和逃亡暂时还不存在。

但是登州卫其他各营的情况就非常糟糕了，虽然李光忠在出发之前千叮万嘱，各营的千户也都对本部多加约束，但是出发后不到十天，各营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因为各营在后勤和准备上都非常糟糕，稍好一些的营有简单的御寒衣物，保证一日二餐稀饭，稍差的营则只有一些兵士们自备的衣物，最为糟糕的是一个叫丁大养的千户统率的营，全营应在册一千两百余名，出发时点选的人数只有八百六十余名，出发后第十天，全军刚进入直隶的时候，逃亡、冻死、冻伤减员五百多人，路程一半都没到就已经全军覆没了，气得李光忠打了他三十军棍，然后依照兵部规矩将他锁送京师问罪，接着把那还剩下的一些精壮军士送到模范军担任后勤兵。

模范军的后勤补给则根据之前的计划做得，借助于登州商会和依依的策划，自登州至京师按照进军路线设置了若干补给兵站，兵站由依依安排的陆军学校后勤参谋负责，每到一处兵站，模范军后勤参谋会将统计好的各连队的医药、武器、粮秣状况，然后去兵站领取药物、补给以及衣物等。

有了后勤保证，再加上日常的训练，模范军军内还有军医体系，所以也就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依依还送来信件，她已经派人在沈阳组建大型兵站，她原意是想在辽阳修建最大的兵站，可是各地军队集中辽阳，那边已经一片混乱，商会在那边的生意早就关了，现在将物资送往辽阳，恐怕只会连个渣都不剩下，所以便只能在沈阳建立兵站。

一如数百年后的晚清时期的军队，明军从上到下都非常糟糕，军官贪腐，思维僵化，兵士毫无战心，被人当做了消耗品，因此士气低落，这也是萨尔浒明军战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张子云叹了口气，望着长长的队列，兵士在冬日里行走困难，但是好在大明的这条官道要比他想象的好的多，路面用夯土压实，再用煤渣、石子之类填压地面，在雨雪天气之下至少能保证地面不会拖泥带水，虽然这远远比不上现代公路，可至少保证兵士们不会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进。

站在张子云身后的万千山和凌威同样骑着马，之后则是团连的军官们。

“距离京师尚有多远？”

“以目前的速度，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行程，我军可以在正月前后到达京师。”凌威在一旁回答着。

“测绘地形的人呢？”

张子云又接着问道。

“昨天已经到达附近，日落之前应该就该回来了。”

张子云点点头，出发的时候，兵部提供的地图实在太糟糕了，有些地方的地图竟然都是五六十年前的地图，提供的标定物甚至都是错的，水流方向，水源地这些重要信息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派了十几个陆军学校的军官组成了测绘队，沿路测绘地形，然后根据地形再重新绘制地图。

几匹快骑从远方踏雪而来，他们一袭灰色的冬季军装，军装上别着银色的骑兵别针，领头的正是骑兵团的团长陈进，他已经升任骑兵团团长，中校军衔，战马上挂着他的马刀，身后则是他手下的两个连长和其他军官，战马飞驰到近前，他拉住缰绳，接着右手一举，冲着张子云敬了一个军礼。

“千户！”

“中军情况如何？”张子云也在马上回了一个军礼。

“李指挥所率领的中军距此地六里，指挥使已经下令各营就地驻扎，请千户示下，我军是否前进？”

他看了一眼凌威，凌威立刻会意道：“根据今天早上测绘队的报告，前方二里有一条小河，可以提供水源，那里地形平阔，也比较适合扎营。”

“很好，立刻下令各连加速前进，等到了那里立刻扎营，支好帐篷之后埋锅造饭，”张子云看了一眼陈进，“扎营之后你派几个侦骑，巡逻四周。”

“遵令！”

陈进敬了一礼，拔过战马离开。

模范军的行进速度很快，应该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京师，只是不知道渤海的海况如何，因为走得是兵部划定好的路线，所以一路上还需要派人通告当地官府。

“凌威，你派几个人去天津卫的登州商会，询问辽东的兵站建设情况，另外如同之前的惯例，此地地属河间府，你立刻派快骑去附近的县城知会我军在此地的驻扎情况。”

凌威点点头，立刻呼喊传令兵前来，传令兵领受命令之后，立刻奔下山坡，不久之后，队列之中开始大声呼喊，纵队立刻加快速度，他们到达驻扎地之后还要准备一系列的东西，以做好防风和防冻的准备。

张子云看着天空，期望着今夜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