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梃击之秘

梃击案。

万历四十五年，逆人张差闯入禁宫袭击太子朱光洛，后为內侍所擒，后来经过刑部王之窼审理得出，乃是受郑贵妃身边亲信太监指示，一时哗然，朝廷内外，议论汹汹，最终天子亲自判决，张差凌迟，郑贵妃身边的太监被处决，案件结案。

虽然有关此案的资料流传后世，但是数百年之后，有关此案的初始、过程、结案都存在着许多谜团和争议，张差到底受何人指使，袭击发生之时守卫太子寝宫的锦衣卫被谁调走，混乱之中，到底谁才是此案的幕后主谋，无人知晓。

明末三大案的第一件，由此案开始，揭开了晚明时期光怪陆离的政治纷争，其中的秘辛奇闻，就算是到了后世，也是让人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而如今，这桩无头公案的参与者之一竟然就坐在张子云的面前，与他同桌共饮，谈笑风生。

“梃击案竟然是你策划的！”

“噗！”

坐在冯君晨身边的杨泉差点没一口酒喷了满桌子。

“梃击案？哈，这名字倒是贴切！”

张子云这才想起来，梃击案这个词语乃是后人所创。

“当年逆人张差袭击太子，莫非这其中有你什么干系吗？”

冯君晨面对张子云的质问，冷笑着道：“若真是我直接参与，那王之窼审理此案的时候，那憨人不早就把我供出来了吗？”

张子云顿时愕然，冯君晨这样的人物，如此锋芒毕露，若是直接与张差接触了，那么后来王之窼审理时，自然会被供出。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一旁的杨泉一幅你这混蛋真是可怕的表情。

冯君晨看了一眼严玉，冷笑着道：“也算不得做了什么，不过是打算做很多人想做的事情，不过自己实在是太年轻，差点弄巧成拙，变成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情而已。”

严玉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张子云和杨泉，叹了口气道：“若是知道其中的秘辛，的确可以明白其中的关节，只不过……”

“只不过所有人都有一双看得透的眼睛，却只愿意做一个蒙着眼睛的瞎子，事情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乃是结论如何。”冯君晨一边冷笑，一边道。

“难道是太子行的苦肉计吗？”杨泉似乎是恍然大悟，这正是张子云想要说的。

冯君晨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叹了口气，接着摇了摇头道：“当年我进京赶考，中了进士，意气风发，以为天下之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狂妄不羁，又对东林中人颇是尊崇，常与杨链，史可法等人相互唱酬，谈论天下之事，约定澄清寰宇，挽救时局。”

他一边说，一边慨叹，似乎是在怀念，又似乎是在懊悔，其中的情感，大概颇是复杂。

“当时朝中的议论纷纷，陛下准备更立太子的事情四处流传，坊间更是有流言称郑贵妃的兄长正在联络郑家的心腹，四处游说，只待天子不虞之时，便立刻封锁内宫，行废立之事。当时我还在想，这话简直是胡言乱语，郑家的势力在朝中一无重臣支持，二无锦衣卫的支持，倒是太子，若不是满朝臣保着，恐怕早就被陛下废了，没有朝廷的支持，恐怕陛下一旦山陵震动，郑贵妃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更何况是废立这般的大事。”

“但奇怪的是，这谣言越传越广，京畿，乃至顺天府，河间府，广为流传。”

张子云顿时愕然，接着看了一眼正在悠然饮酒的冯君晨，接着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这消息是太子党散布出去的？”

冯君晨也不回答，接着道：“这天下间的事，就算是再卑鄙无耻的行为，都要讲一个‘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占着理，占着理则人心服气，就不会闹出更多的乱子来。”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张子云的问题，但这番话却等于回答了。

“坦白来说，当时我在太子府走动的时候，也听过有人在议论演一出苦肉计，但是这苦肉计怎么演？谁去演？就无人知道了，恰在这个时候，宫中有人说贵妃身边的一个老太监正在接触一些不干不净的人物，我当时心里怀着借此一展身手的想法，便去找了当时太子身边的近臣，建议乘着这个机会，铤而走险，做一出大戏来。”

“然后便有了后来的事情？”张子云的胃口立刻被吊起来了，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冯君晨

“算是，也算不是，”冯君晨欲言又止，“我们找了个人假扮成郑贵妃身边的老太监，去找了这个张差来，让他带着木棒进了禁宫，直接去找太子寝宫。”

张子云顿时就愣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真是人心险恶，为了权力，真是连天大的祸都敢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