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成交

第二百四十九章成交

李客州高高昂着头，巨大的穹顶上，铁青色的天空上有火光的红，一株宏伟的大树伫立在画面的中央，干枯扭曲的枝干狰狞的伸出，蔓延向四面八方，将整个画面分割的支离破碎，大树之下的无尽原野荒芜而皲裂，碎裂的白骨满地，一只庞大到仿佛能将整个大地背起的黑色巨龙从骨骸的大海下露出半个身子，双翼挂满了零零散散的尸骨，破损的肉翼张开呈一种遮天蔽日的姿态。

李客州看着这条黑色的巨龙，准确的说，是看着这幅将整个建筑的穹顶占满的画中那种苍凉的气势。

昨天，他坐了人生中第一趟飞机，第一次体验了一下身处万丈云海之上，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接着又在云杉的带领下感受了一把子弹头列车的急速，最后穿过巨大的校区，来到了这间只有一个大厅的巨大建筑中。

“画的很不错。”虽然不懂画，也看不懂那些大师们包含情绪的色彩搭配，甚至就李客州的角度而言，一副现代画家以素描笔画出来的风景远远比那些大师们以浓淡油彩染出来的画好出太多，但是，即便是他这种毫无艺术素养的人，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幅画中蕴藏在画面中的一切终焉的味道，所以，他做出了这个评价，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

“我也这么觉得。”昂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什么？”

“北欧神话中最后的一幕，诸神黄昏的最后一场大戏，寄居在世界树下的黑龙尼德霍格咬断支撑世界的大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于是，世界毁灭了。”昂热走到李客州的一侧，和他并肩站在这宏达的穹顶下，一起抬头看着上方的画面。

“北欧神话啊。。”李客州眼神闪动一下，一天前他刚给洛基讲完了整个北欧神话，想不到，在这个世界就又遇到了。

“不止是北欧神话，还有很多神话提到过世界末日，玛雅文明的2012是第五个太阳纪的尽头，佛教中的三界毁灭，很多神话中都对世界的毁灭有过描述。”

“所以，你相信世界会毁灭？”李客州笑了一下，昂热举得这三个神话是罕有的世界毁灭的神话，准确的说，是两个，佛教修的是来生，对于佛教来说，世界也有来生，所以，算不上毁灭。

“不是相信，而是，这是事实。”昂热低下头，看着李客州，语气淡定而悲凉。

“哦，是么？”李客州有了兴致，他转过头，正对上昂热略带俯视的眼神，无奈的扭动一下脖子，他现在，被封印的，可不只是实力，连生理仿佛都被逆转，身高才一米六过点一米七不到的样子，其实昂热也并不高，这个英俊的老头在白种人中，身高也就是中等，比起让李客州干趴下的那群大汉，远远谈不上魁梧，但身上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威势，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他对上此时的李客州，完美的打出了一个身高碾压。

“是的！神话中的尼德霍格复活，带着从死人之国来的军队和恶魔们一起发动对生者的战争，这是从太古以来就给人类定下的命运，我知道有这一天，命运三姐妹的丝线纺织到了尽头，那么，就是世界末日的来临，我知道它注定要来，那是太古前的轨迹，那是最后的战争，我在等待着踏上那片最后的战场，但也在抗拒着最后战争的到来！”

“。。”李客州略微往一旁挪了挪，让自己和昂热的身高对比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相信命运而又要与其抗争，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而且，让我有点奇怪的是，你的中文出人意料的好。。”李客州点点头。

昂热深深的看了李客州一眼，他向前几步，在地上一跺脚，漆黑铮亮的皮鞋与黄褐色的岩质地面碰撞的响声里，一排排光幕飞快的出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而大厅的正中央，远比头顶上的黑龙更加狰狞的庞然大物，在光和影的交错中，缓缓浮现。

昂热站在原地，指着那头黑龙为李客州做出介绍：“尼德霍格，当然，这只是根据它在神话传说以及现有资料考证下推测出的形象，谁也不知道，它的真实形象是什么，可能就是我们眼前的样子，也有可能。。和我们一样。”说着，他深深的看了李客州一眼。

“哈~”李客州笑了出来，他立刻听懂了昂热的话：“怪不得你会要我来你的学校呢，感情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这条吞噬世界的黑龙？”

“。。”昂热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客州的眼神更加深邃了，看了几秒后，声音似乎有点低沉：“你不相信这条龙么？”

“不！恰恰相反，我很笃定，这条龙。。不，不该这说，应该是。。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龙的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条龙，也不知道龙有多少，但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本就是李客州用史矛革的断牙开启的，必然是和‘龙’相关的世界，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接触到和‘龙’这种超凡生物相关的信息，但是，李客州在地上踩了踩：“龙，一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弱，但是至于你说的这条尼德霍格，是否存在，我不知道，当然，这样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来找东西的。”

昂热深深的看了李客州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李客州要寻找什么，而是接着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龙是存在的，在世人所不知道的世界另一面，龙和人已经纠缠了无数的岁月，就连历史上那些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们，有很多都是龙的化身，而另外的一部分，也和龙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龙，贯穿着人类历史的每一个片段，这，才是历史课本和自然科学下的真实世界。”

“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李客州毫无感觉的砸吧下嘴巴，但是也没有流露出不愿倾听的意思，相反，他对昂热即将要讲述的事情，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对于他这个外来者来说，就像是在听剧透一样，无论他对这‘背景故事’有没有兴趣，都是他需要了解的，或许在这份‘背景故事’里，他就能了解到那个吸引着‘干枯大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龙和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整个人类。。”在昂热的话语中，一副贯穿整个世界历史，几乎能颠覆人类存在基础，将达尔文进化论吊起来抽的画卷就缓缓的展现在李客州的面前，苍老的声音划破历史的幕布，将隐藏在人类历史背面的存在向李客州揭示出来。

龙族谱系以黑白双王为起点，黑王就是如今李客州面前这个投影出来的3D建模的根源，而白王神秘而不为人所知，黑王一系的次级王座上，分别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天空与风之王，当然，这些名字都是人类为它们取的，它们自己到底叫什么，除了真正的龙，没人知道，再往下的龙基本上就没有名字了，或者说，人类为它们起了名字，但是连人类自己都遗忘了，而这些所谓的‘龙’，拥有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它们掌握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科技’。

在最开始的历史中，人类膜拜这种强大的生物，但是随着历史的发展，在昂热的含糊其辞中，人类中出现了一种神奇的东西：混血种。

拥有一部分龙的血统的人类，再然后，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开始消失在世界上，人类占据了主导，渐渐的，混血种以另外一种更加隐性的方式取代了龙的地位，成为了人类的上层建筑。。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龙，是不死的，或者说，龙的死亡，更多的是一种人类意义上的死亡，它们迟早会归来，就像是昂热刚刚提到的神话中那样，黑王尼德霍格已经死去，但它会复活，并且让整个世界上所有的生者死去。

在混血种有别于人类所记载的历史上，黑王、白王、它们之下的四大君王都尽数‘死去’，但是它们，同样在等待着复活，越靠近龙族谱系尖端的龙就越不容易死去，他们的死亡更像是一场睡眠休憩，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即便是死去，他们也能再次醒来。

而就在不久前，第一位复苏的龙王，已经出现。

青铜与火之王，在华夏的三峡下一座古老的青铜古城里，复生了。

昂热不断的讲述，李客州听着故事，走到了这栋大厅复古的窗户前，手在雕花的窗棂上摸过，放眼望去，绿色的草坪铺满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绯红色的卵石路和城堡风格的建筑群坐落其上，远处的礼堂尖顶反射着金色的阳光，整个学院如一副唯美的画卷。

“咕咕咕。。”一群雪白鸽子飞了过来。

李客州转过身，咳嗽一声：“好了，昂热校长，我想，我差不多知道你想要我做的了。”

昂热抬起头，目光如岁月一般悠远，似乎刚刚的讲述将他拖入了一个龙与人相互以血谈话的惨烈岁月，身上的气息浮动不定。

“你是要我去杀龙是么？”李客州轻轻在窗棂上一弹，刚刚落下的鸽子咕咕惊叫着飞起:“更准确的说。。你是想我，去杀掉一头龙王，对吗？”。

昂热神色不变，他的意思其实在一开始就表露的很明白了，现在只不过是由李客州自己说出来罢了。

“你刚才说，火龙王，抱歉我没有记住它那个名字，但是这不重要，你刚才说，龙王难以死去，而且也只告诉了我这头火龙王复苏了，但是。。这位火龙王，其实，是被你们杀死了对吗？”李客州此话一出，昂热眼中的锋芒瞬间厉了起来，李客州恍若无觉，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么，能告诉我这位火龙王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吗？”

李客州转向昂热，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狡黠:“毕竟，你就算是要找杀手杀人，也得告诉杀手，被杀的目标具体什么样的吧？”

“。。”昂热死死的盯着李客州，他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有了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变化，这种变化那般的突兀和毫无理由，但偏偏让他感觉到一种极度不安。

“我能感觉到的。。”李客州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你隐藏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是真的能感觉到，你要我做的，就是干掉一头龙王。”李客州看着昂热，眼神里是昂热极为深刻，但是却死活想不起来的情绪，如火如荼，慨然豪迈却杀机凛然，甚至这种杀机的很大一部分，赫然是对着他来的！

“我不想知道这些龙的历史，也不想知道你对我隐瞒的原因，告诉我火龙王的实力，我会掂量，如果龙王。。那么，杀一头给你，又何妨？但是若超过我的实力，那么，就恕难从命了。”

“昂热校长，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我在寻找什么的时候，我的回答吗？”

“你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现在。。”昂热顿了一下，大厅中央的黑龙影像缓缓消散在空气里：“你是知道了自己在找什么吗？”

“是的啊。。是你告诉了我啊。”李客州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标，丝毫不在意这会给昂热提高价码的理由:“我要找的，多半就是那位土龙王，就算不是它，也绝对是它土龙一系的龙族，帮我找到它！”李客州手掌在一个精致的水晶瓶上摸过，透明的液体在其中荡漾。

“好！我会尽力寻找大地和山之王，而且把青铜与火之王有关的资料，无论是分析还是监控都会交给你，而你，只用帮我们杀了大地与山之王！”昂热直视李客州，甚至于有些咄咄逼人，但是毫无疑问，他提出的要求非但没向他展现出来态度和语气那般强硬，反而带着一种极大的善意和退让。

他完全可以以找到大地与山之王为筹码，要求李客州去搞掉另外一头龙王的，毕竟，李客州此时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副要找山之王的麻烦的样子，但是，这个老人却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那么。。”李客州伸出手。

“啪！”两只截然相反的手掌重重的握在一起，彼此都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那薄薄的皮肤下宛如火山一般的力量。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