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祸害

联邦环球医院，作为全联邦仅有的几家连锁公立医院之一，平日因服务态度和医疗条件不如众多私立医院，生意一直惨淡，经常光顾的顾客大都是经济拮据的公民或者申请政府津贴的低收入人群，依赖着政府的政策补贴，庞大的机构才得以正常运转至今。

可最近这家医院一反平日的冷清，生意突然火爆起来，简直到人满为患的地步，但医院的人力和储存的药品并不充足，不少资源供应不上，各部门乱成一锅粥，习惯清闲度日的专家护士们最近都嘴角冒泡，眼底带着大大的黑眼圈，脾气也越来越冲，这不帝国各地已经发生好多起医患冲突，一时间医患关系成为热门话题。

米亚星联邦环球医院分院的十二楼，两名护士步履匆匆地行走在楼道里，路过转角一间单人病房时，两人例行公事地透过窗户向里望一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又摇头快步离开。

在她们离开没多久，房间里白色病床上的病人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最终鼓起勇气掀开，露出一双大大的琉璃般的眸子，迷茫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墙壁和天花板纯粹的白色刺得她眼睛有些难受，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动了动身体，意识逐渐回笼，她清楚地记得失去意识前被那个疯子打成了筛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她能感觉现在的身体完好无缺，难道她又重生了？苦笑一声，这样都死不了，真应了那句俗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间接导致那么多人丧生，她可不就是个祸害么？不知道剧情大神还想让她祸害谁？

为了确认是否重生，她焦急地支起胳膊起身下床，可惜双腿软面无力根本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背部磕在床沿上，呼吸也因身体用力过度急促起来，她想起临死前气喘吁吁的无助模样，对这幅病态的身体生起厌恶情绪，手指用力掐住大腿，尖锐的刺痛感持续好一会才让她心里好受些，经过短暂的深呼吸，心情渐渐平复，智商开始上线。

打开右手手环上的光脑，蓝色开机屏幕上，一个8个月大小的婴儿嘟着嘴，蠕蠕地叫着妈妈，这是儿子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的视频，她偷偷拍下来当作开机动画，乐玉捂着嘴流泪，她还是她，并没有重生成别人，太好了。可是儿子呢？怎么没有看到儿子？难道他出事了？乐玉一时心急如焚，如果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断不能独活，她习惯想叫人，但病房房门紧闭，恐怕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懊恼地拍拍额头，死过一次怎么变笨了呢？

于是通过光脑查询她所在的医院，联邦环球医院，找到自己的科室后，迫不及待申请联系主治医师，可惜被直接拒绝通话，又联系值班护士，仍旧被拒绝，乐玉不明所以，什么时候医院的服务态度比21世纪还差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联系儿子，乐玉抓抓头发，脑子转了又转，最后决定联系管家乐一碰碰运气，视频很快被连接，乐玉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画面里出现的并不是一本正经的乐一，而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

乐玉顿时泪眼朦胧，儿子瘦了，脸蛋上的肉肉明显缩小一圈，两只眼睛圆滚滚的，笑起来不再眯成一条缝，个子也长高了，双手扶着小桌子稳稳的站着，她似乎错过了很多，心里堵得慌。镜头里的小乐天看到对面熟悉的面容，兴奋地咧着小嘴叫妈妈，双手张开要抱抱，可身体失去支撑向后跌去，乐玉的心提到嗓子，恨不得冲过去抱住他，这时一双轻柔的大手代替她做了。

“乐一！”乐玉忍不住惊呼，经历过死亡，她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在一年多相处中，她早将乐一当成家人，没有乐一的帮助，她根本不可能轻松将儿子养这么大，这么聪明，还能再见到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乐一的程序设定不允许他拥有人类多愁善感的情绪，因此对于乐玉表现出的喜悦情绪没有给回应，一如既往绅士地回答道：“恭喜主人恢复健康，我以为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在您昏迷的三个月里，小主人非常难过，体重减少5.3斤，不知主人何时能够出院？”

她竟然昏迷了整整三个月，难怪现在浑身乏力，她当然也恨不得马上出院，可是以她目前的状况，连病房都走不出去，更别提其他，于是沮丧回复道：“我现在身体状态还不算太好，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出院，我尽量争取早日回家，辛苦你这段时间照顾乐天。”

“这是我的职责。”

同兴奋的儿子鸡同鸭讲地聊了半天，乐玉挂断通讯，就这么一小会，她已经感觉疲惫不堪，艰难地回到床上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一整天，再次醒来时感觉嘴里插着怪怪的东西，某种液体滑进喉咙吞咽进肚里，异物入体，乐玉本能地堵住喉咙，由于动作太急，竟被呛住了，鼻子嘴巴里全是粘稠的液体。乐玉噙着泪水想骂娘，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呀，怎么这么难闻，还没等缓过神来，就被一巴掌拍在背上，这下好了，吞进肚子里的液体全倒出来了，满屋子都散发着刺鼻难闻的味道。

乐玉默默的转过头瞪着始作俑者，站在床边的银色机器人停住继续向下拍的巴掌，蓝色的眼睛闪了闪，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乐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敢情这仁兄还打算继续拍呢？哆嗦地伸出手指指着它，命令道：“你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银色机器人听话地后退两步，尽职回答道：“第1336号病人，你需要继续服用营养餐，否则将导致身体能量缺失，不利于恢复。”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需要换下脏被子和脏衣服。”乐玉看着被子和衣服上透明的呕吐物，以及空气中恶心的味道，哪里还有食欲。

机器人歪歪脑袋，同意了乐玉的请求，迅速将被子收走，乐玉抬手慢吞吞的脱衣服，它上前用力一扒衣服就脱下来了，动作一气呵成，乐玉被它粗鲁的动作吓一跳，而罪魁祸首正在扒裤子，乐玉有种被非礼的错觉，赶紧下令停止，这奇葩机器人她消受不起。

被赶出门的银色机器人也非常疑惑，它在这家医院伺候了8年植物病人，只有这一个最难伺候，要求最多，其他病人每次都乖乖睡觉不说一句话，实在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