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成长

“农场最近又是买狗，又是订做兵器，又是演练，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你们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虽然没有秀儿那么聪明，但我也不傻，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姐，我们是亲姐妹，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你究竟在顾虑什么啊？”说到最后，赵妍已经是在扯着嗓子跟杜君呐喊，并释放着压抑许久的痛苦而泪流满面。

哎呦喂，我的妹子啊，不就是发个愣的时间，你哭个毛线啊！？

赵妍性子倔强，不善言谈，极少在人前展露其内心柔软的一面，这猛然间的一爆发让杜君心都碎了。

什么宝贝啊，心肝啊不要钱的往外扔，温声细语的好一阵安抚，才使得赵妍止住了眼泪。

“来，去洗把脸吧，免得出去了丢人。”

“谢谢”，哭过之后，赵妍又恢复了其腼腆的本性，接过杜君递过来的面巾，低着头很听话的去净面。

哎，这都什么事啊！？

杜君昂面叹息。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半晌过后，矮桌上两杯新沏的茶盏挥发着淡淡的清香，杜君和赵妍分坐在软塌两侧，做出一副促膝谈心的架势。

“那”，赵妍低着头小心的瞟了杜君一眼，声音细细小小的，“还是说说时机不对吧。”

还没等杜君说话，赵妍又急忙说道：“当然，若是大姐为难的话，不说也行。”

杜君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赵妍，再次叹了口气，赵妍心性纯善，固然很好，但年纪毕竟太轻，历练不多，眼界也窄了些，更多的是关注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郑家人，你的印象如何？”杜君并没有直接答复赵妍，而是换了个问题反问道。

“你说外婆家啊？”赵妍微微回想了一下，谨慎应道：“这十几天，我和秀儿除了大姐安排的活计外，还得去祖父祖母那里请安，跟外婆一家碰面的机会不多，但外婆说话很温柔，二舅三舅家的几个妹妹看着也很乖巧懂事，应该还行吧。”

说完，赵妍又不自信的抬起头看了看杜君，咬着嘴唇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使劲的点了点头。

“你说还行是吧？”杜君语气平平，对赵妍的那句话是对是错没做评价，而是换了个方向，“年初我和娘一起去过金安，也就是郑家人所在的村子，当时答应过娘有些事不对你和秀儿说，是因为你俩还小，经不住事，不过，如今看来，我家二妹已经长大了，所以我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呃！？

什么叫我应该知道？

还是说我不知内情？

赵妍却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脊背，全神贯注的盯着杜君。

杜君没给赵妍再提问的机会，放下茶盏，尽量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和角度，讲述郑氏从进金安村开始直至离开，母女二人的遭遇，其中包括了刘氏的隐忍，郑东顺的责骂，三位舅舅和舅母的贪心凉薄，以及最后杜君奋起反抗。

内容详实，却不增一分亦不减一毫。

说到最后，杜君抿了一口清茶，“对那家人的品行我不做评论，更不会强迫你必须跟我站在统一战线上，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只负责把我所见到的如实告诉给你。”

赵妍眼神复杂，看了看杜君。

在娘亲口中，姥姥姥爷还有舅舅们都是好人，对娘亲很是疼爱，但郑家很穷，穷的快吃不上饭了，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没有往来，所以才有了每个月都要给外婆一家捎带吃食银两，因为要帮衬娘家，要对爹娘尽孝。

赵妍从未怀疑过郑氏的话，但如今被杜君戳破，令她不由陷入沉思。

换位思考，倘若她是外公外婆，郑氏是她出嫁在外，心中一直惦记着的闺女，她会十九年都不见一面么？

答案不言而喻。

她做不到，别说十九年，可能一两年见不到都会想的厉害。

所以说......这件事是娘亲在撒谎，大姐说的是对的。

一念及此，赵妍心如刀绞。

娘亲为什么要扯谎？而且还是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半晌过后，赵妍才磕磕巴巴的为郑氏辩解道：“女儿家不受宠，估计娘也是说不出口才掩饰的吧。”

杜君嗯了一声，点点头，又淡淡说道：“还有两件事，我也应该讲与你听，一是小莲的身世，她跟郑家人一样，来自金安村，但她是被人拐卖出去的，而拐卖她的人就是郑三如。”

“啊？三舅？”

宛如一个霹雳砸在头顶，赵妍惊讶的捂住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该不会弄错人了吧？”

话虽如此，但刚接受了郑氏扯谎的她，下意识的猜测到那应该是事实，否则小莲也不会在郑家人来的当天就离开了农场，而且一去不复返。

杜君不想帮赵妍去解析，而是平铺直叙接着说道：“二是如今农场外面又起流言，说的是兴旺农场的伙食是如何如何的好，顿顿粳米白面，有蛋有肉，具有人心查证放出流言的人是郑二祥。”

“二舅？”

这下赵妍更惊讶了，瞪大了双眸，“这里面怎么还有二舅的事？”

杜君扯了扯嘴角，“所以说，很多时候，看人不仅要用眼睛，还要用耳朵听，用心去感受，可不是那般简单的事，话亦至此，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不让娘亲跟郑家人碰面了吧？”

随后杜君又再次强调，“当然了，你要如何相处，大姐是不会理会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我不会干涉，但是大前提是不能损害农场整体的利益。”

最后，赵妍是迷迷糊糊走出杜君房间的。

这一天，接收到的信息比她这一年还要多，她要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跟郑家人相处？又如何跟郑氏解释？

这算不算是拔苗助长！？

杜君看着赵妍萧瑟的背影，摇了摇头，人有的时候天真是好事，但是人总是要学着长大，长大必须要经历这些看似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