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感49 白面鸟

在流亡的公路上已渐渐听不清过去摇晃的记忆里断续传出的疯狂呼救声。

我只记得，只依稀记得那群坐在地上的人，衣服褴褛，系着满是黑色泥土痕迹的破围裙，佝偻着身子，吃着土豆，泪眼汪汪。

我记得我有一枚小狗的牙齿，有些泛黄，我将它握在掌心，齿尖一端已不再锐利，握起拳头稍稍用力，心中却有着被细小倒刺钩挂的微弱痛感，呼吸，保留不下，记忆也不予容纳。

饥饿像一个游戏，总是在你不愿玩耍时才会出现。想象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和她扭动脖子时褶皱的衣领。

我想在六尺深的土层下触碰你冰冷的指尖。明明可以抱着一束明丽的向日葵，你却说那只不过是镀金的莉莉花。

沙沙声，灰水晶，蓝琥珀，玫瑰断指，不希望自己觉察到昨天因未开窗而遗留下的难闻气味，有一点像往杜松子酒里倒沙丁鱼罐头。

哭哭啼啼，倒吊人如何吞剑？玛雅神明认真地死去。是谁在破口大骂，只烤熟一面的牛舌。

我把手伸进一面透明的墙里，突然间，墙面实体化了，于是，我的手掌就被截断在那面墙里，墙那面的人只能看见那只手并也就一直相信着他们所看见的即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