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睁开黑色的眼

五道身影飞驰而来，划破天际，模糊的容貌隐匿在宽大的黑袍中，带着浓郁的煞气，降临在安静祥和的院落上空。

在中年男子的咆哮声中，安静的院落从沉睡中醒来，一头扎进血戮，不知所措。

惊恐、愤怒、反抗、鲜血，绝望、不屈······

在一片混乱之中，一名黑袍老者从空中落下，行走在人群中，元力汹涌，宽大的黑袍鼓起，每一次出手，血雾弥漫！

衣衫凌乱的少年推开门扉，望着满院惨寰，悲愤长啸，手持长剑，扑入人群之中。

“父亲！”

少年的哭喊凄厉急切，瘦弱的身躯在狂暴的余波中，踉跄前行。

“快走！”

中年男子拼死反击，全力出手，想要拖住更多的敌人。

“死战！死战！”

数道身影犹如飞蛾扑火，血洒长空。

“杨家不屈！”

一声声嘶喊，一声声怒吼，毫无反抗之力的化为血雾。

“杀！杀！杀！”

更多人涌出，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少年的眼眸流出骇人的血泪，人影发出嘶哑的怒吼。

“天儿！莫要为为父报仇！”

光团中，熟悉的身影腾空而起，扑向青年男子，疲惫的身影膨胀，青筋暴起，血雾渗出。

“父亲！”

断壁残垣中，少年声音嘶哑，血泪交织，稚嫩的身躯，于绝望之中，爆发出极为强横的气势，嗜血杀戮的沉沦，一双黑瞳化为血色，原本英俊的脸变得狰狞而恐怖，威压荡漾，晃晃犹如天威，令光团都颤抖不止。

“嗯？”

愤怒中的人影一顿，不可思议的望着少年的身影，熟悉而陌生，惊恐而期待。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犹如修罗一般的少年，还没来及呼喊，就被威压震慑，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吼！”

少年长啸，犹如洪荒巨兽般嘶吼，音波如潮，粉碎虚空，血浪漫天，猩红的双眼中，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炼狱景象。

“轰隆”

仿佛是无数声雷霆轰鸣，大地摇晃，阁楼坍塌，元力飓风肆虐，土木化为齑粉虚无，空间被撕裂，漆黑的裂缝犹如圣兽饕餮，吞噬万物，一道道身影被吸入其中，偌大的府邸消失无影！

人影望着光团中超乎寻常的一幕，剑眉紧皱，双拳紧握，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血光。

华服青年脸色惨白，双股颤栗，眼中充满惊恐，身体摇摆，犹如打筛子一般，其他人也被这惊天一幕所震慑，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疯狂的爆发，强大的本源力量，在少年孱弱的身体上留下无数密密麻麻的伤痕，鲜血渗出，染红白色劲装，挺拔的身躯，倒在被他守护的密道之中。

“不管是谁，我都要杀了他！”人影望着华服青年，虚幻的身影晃动，似乎将要崩散。

······

长剑带着寒光刺出，在黑袍人的谩骂声中，插进他的嘴里，剑气汇聚，疯狂搅动！

“呜！呜！”

黑袍人浑身抽搐不已，喷出混杂着碎肉的血沫！

撕裂摄魂般的剧痛，让黑袍人彻底陷入疯狂，伸出右手，调动残余的元力，抓向少年的心口。

“去死吧！”

少年癫狂，咆哮一声，双手握剑，丝毫不理会袭杀而来的巨爪，将长剑刺进黑袍人的眼眶，无数锋锐的剑气顺着剑身没入头颅！

黑色巨爪抓在少年的心口，震碎了他的衣衫，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飞出去，只留下长剑在黑袍人左眼中，轻轻摇曳。

黑袍人用右眼死死的盯着少年，浑身不停的抽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是在临死前的诅咒！

数里之外，隐藏在灌木丛中的长袍老者，见少年遭受重创后气息微弱，丝毫没有爆发的样子，露出一丝狞笑，正要走出，却发现空中空间跌宕起伏，两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默然而立，静静的看着下方。

长袍老者身体顿时一紧，冷汗如瀑，骇然的看着空中，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在那里，不敢有丝毫举动。

随着两人的出现，朦胧的光团荡漾扭曲，仿佛被巨力搓揉，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大哥，这小子心性不错，可惜，就是资质太差了，如今天灵血珠已经与他的生命本源融合，要不要剥离出来？”身穿黑色金袍的青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

“万事皆有因果，你我不必插手，不过一枚残破的天灵血珠，五弟没有它，虽然恢复的时间延长了些许，但也摆脱了天地大道的敌视与禁锢，未曾不是一件好事，随他去吧。”白袍青年淡淡道，看不出喜悲，淡漠而平和！

“嘭！”

人影望着消失的光团，沉默无语，双手轻轻抚摸胸口，陷入沉思，眼眸中精光闪亮，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知过了多久，人影再次动了，寻找下一个光团。

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本急切的脚步，有所放缓，迷茫的神情，变得惶恐与不安，

······

“咳咳！小天，我有点冷。”

少女咳出一口黑血，身体朝少年怀里挪了挪，接着说道：“我要食言了，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不能给你做饭洗衣了，也不能陪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活着，知道吗？”

“能死在你的怀里，也没太多遗憾了！”

温柔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失去神采，躺在少年怀中的娇躯，渐渐失去生机。

少年的心，似乎也随着触及的冰冷，没有了温度，一片冰冷......

光团内，少年一步步离开，光团外，人影疯狂的叫喊着，嘶吼着，他用身体撞击那个光团，用手抓，用嘴咬……

然而，一切徒劳无功。

人影的眉心，溢出一缕血色，带着一股执拗，一股死寂，一股愤懑。

“为什么会这么心痛？为什么！”

人影开始呼喊，随着他的呼喊，血色气息竟然慢慢变得强大，仿佛在生长一样，而随着它的生长，人影的身体却变得虚幻。

光团内的情景一次次重现，人影一次次的暴怒，直到耗尽全部的力气，被血色覆盖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人影失去了灵动，麻木、空洞、木讷、暗淡，转身离开，拖沓着前行，渐渐与周围的黑暗融合，虚幻的身影，渐渐看不清楚，仿佛下一刻就要泯灭。

这个时候，又一个光团出现了。

“我们要去哪？”小女孩问道。

“不知道，总之要活着。”

厚厚的积雪，将小男孩的双腿整个陷在当中，他艰难地移动着，每向前一步，都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雪花如刀一般卷到他脸上，他没有闪避，也无处闪避，他就这样昂着身，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背着小女孩，毅然地向前走着。

“我有点冷。”小女孩说。

“我也冷，一起冷。”小男孩说。

“好吧！”小女孩叹息一声，无奈地表示同意。

“你还没问我是谁呢？”小女孩撇撇嘴道。

“哦，你叫什么？”

“凌雪，你呢？”

“杨天。”

“我们要去哪里？”

“盘龙镇。”

“哦······”

两人身后，深深的脚印落在这无垠的雪白当中，隐隐可见一道红色。

脚印的尽头，下得不是雪，是血。

鲜血染红了这里，每个倒下的人都带着一副惊讶恐惧的面孔，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

大雪落下，悄然覆盖着这一切。

“为什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他们到底是谁？这个小男孩又是谁？”

“我应该有个身份，我还应该有个名字，我是谁……”

黑暗中，虚幻的人影睁开黑色的眼，幽暗深邃，与黑暗彻底融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