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惨然凄情

她轻轻对着杨天弯了弯腰，然后默然转身，向着小巷深处快步走去，幽深黑暗的阴影从小巷里弥漫过来，很快淹没了她的身影。

看着媚娘的背影消失在小巷深处，杨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却一阵莫名惆怅，只不过这种心情并不强烈，或许连失落算不上，也许只是他看到这般美丽的女子，却被风尘所沾染后的淡淡感叹罢了。

像媚娘这样的女子，身无长处，想要得到修炼的资源，就只能去出卖色相吗？

与之相比，自己虽历经坎坷磨难，生死劫杀，但从小到大，在家人、瘸老头以及自己的努力下，很少出现资源短缺的情况。

如今，每年灵石的消耗，高达百万，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大宝、蜂群以及鬼仆尸奴的腹中，但自身消耗的资源，远超同阶武者数十倍！

难道，是自己幸运吗？

不过，幸运的话，又为何如此艰难？

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只是心情忽然不是很好，但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或许人生本就是这般严酷吧！

有的人高高在上坐拥一切，有的人生来卑贱拼命挣扎却终究只能破灭成空？

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杨天有些沉默地向前走去，满怀心思怔怔出神，却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在走到那个肮脏的小巷口外时，他们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一个拐弯，同时走进了那条巷子。

街道前方，杨天走着走着，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身向后看去，不过，街道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犹疑中想要回忆什么，却又一无所得，随后带着几分迟疑，向更远处的街道上看了一眼。

在他目光之外的小巷口边，肮脏如昔，黑暗遍布。

媚娘在小巷里向前走着，周围阴暗，还有些肮脏潮湿，不过，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所以并没有什么害怕，相反看到那些熟悉的景象，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然后，她又想到杨天，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更轻快了些，或许这是这段时间中，唯一感到还算高兴的事吧。

前方，那一间破旧的小屋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周围一片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看起来与平日无异，除了那一扇有几个破洞的木门微微打开了一条不起眼的缝隙，像是虚掩在那儿。

媚娘松了一口气，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不管怎样，还是不要让养母担心才好。

她甚至还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神情不是太过僵硬，不过她很快却发现，原来，自己此刻的笑容，竟然不是像平常那样装出来的，没有丝毫的僵冷的感觉，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微笑着。

因为那个少年吗？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有些出神，过了片刻后，脸颊上，一丝淡淡的绯红闪过，大步向前走去，来到小屋门口，喊了一声道：“母亲，我回来啦。”说着，她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发出嘶哑的声音，天空的淡淡月光，随着媚娘的身影洒落下来，却只能照亮不到一半的地方。

媚娘微笑着向前走去，眼睛向屋内那张床铺看去，然而，就在下一刻，她身子猛然一震，愕然止步。

屋中凌乱，床铺上也是一片狼藉，零零碎碎的东西被丢得到处都是，就连被子都被扯烂丢在了地上，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那个枯败病弱的垂死老女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媚娘瞬间呆在了原地，脑海中似一片空白，身子开始颤抖起来，脸上充满恐惧绝望之色，就连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娇媚脸上，也重新变得惨白。

她忽然尖叫了起来：“母亲！母亲！你在哪？！”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了一声阴测测的男人声音：“你叫的是这个老东西吗？”

“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媚娘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门，月光落在她苍白恐惧的脸上，显示出一种病态的美艳。

肮脏的小巷里，距离小屋不远处的门外，屠猛面色狰狞，而在他脚下，一个年老干瘦的苍老女人摔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想要挣扎，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只能勉力抬起头，向媚娘这里看来。

“母亲！”

媚娘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叫喊，身子颤抖着向前跑去，然而，才跑了两步，她便听到屠猛喝道：“站住！”

在他开口的时候，右脚直接踩在了老女人的脸上。

“屠猛，放了她！”媚娘双眼通红的吼道。

“嘭”的一声闷响，苍老女人原本抬起的头颅，被直接踏在了地上，枯败的脸颊一侧，更是被深深踩到了肮脏的泥水之中，她的身躯颤动着挣扎着，然而，就像蝼蚁无法抗衡大树一样，所有的挣扎注定都是徒劳无功。

媚娘的脚步立刻停下了，两行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她双手捂住了嘴巴，但是哽咽声却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抽泣着哀求着：“别……别这样，屠团长，求求你！放过我母亲吧！”

屠猛狞笑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媚娘，目光在她那微微颤抖，却依旧难以掩饰的丰腴身材上扫过，嗤笑一声，道：“你很能干嘛！在拍卖会那边故意找个小白脸来恶心你屠大爷，你以为自己不来这个院子，老子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呸！”屠猛重重地啐了一口，哈哈大笑，如一只饿狼贪婪地看着被捉到的羔羊，狞笑道，“老子在这落日城里多少年了，什么事我查不到，就凭你一个贱人还想跑？”

说着，他脚下似乎又用力了些，刹那间，苍老女人面容扭曲，皮肉之下竟是有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一般！

媚娘流着泪，拼命摇头，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妄动一步，养母的头颅就要被当场踩裂，只能在哭泣哀求着，道：“不是的！不是的！求求你放过她！放过她吧！”

屠猛咧嘴一笑，神色狞恶，盛气凌人，盯着媚娘，道：“贱人，过来这里，给我跪下。”

媚娘身子一颤，露出羞愤之色，不过还是强压着恐惧，迈出了右脚。

然而，就在这时，苍老女人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双手一抓，死死抱住屠猛的小腿，然后嘶声大叫：“跑！媚娘快跑啊！不管你怎么求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泪水在片刻间模糊了眼眶，伴随着一声哭嚎，媚娘身体一闪，竟然爆发出灵元境后期的修为，咬着牙向小巷外拼命跑去。

屠猛大怒，刚想去追，身下老女人却犹如黏在他腿上一样，不顾一切地紧抓着他的腿脚不放。

屠猛怒吼一声，翻脚直接踹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老女人被直接踢飞，瘦骨嶙峋的身躯重重地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在污水之中。

肮脏污秽，卑微如蚁。

屠猛看都不看那老女人一眼，转身就要追去，但刚迈开脚步，他的脸上却又重新浮起了狰狞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小巷出口，媚娘一步一步慢慢地退了回来，阴影里，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脸上满是绝望。

只见两个身材高大，神情凶狠的大汉，挡住了这里唯一的生路，一步步紧逼过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天地之大，却无立锥之地。

屠猛瞥了一眼在污水中挣扎的老女人，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恶毒与可怖，阴测测地看了媚娘一眼，冷笑道：“想跑是吧？那就让你看看想跑的代价！”

说完，他左手掌心元力涌动，直接抓住苍老女人的脖颈，右手光华一闪，一柄寒光四射的锋锐匕首，出现在手中。

媚娘脸色惨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不……”

才喊出一个字，只见寒光一闪，屠猛已经反手刺了出去，似乎没用多少力道，锋锐的匕首便插进了老女人的右手。

血花乍现，流淌而出，只不过，鲜血暗黑，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啊……”

苍老女人凄厉的惨叫，然而，屠猛却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目光冷冷地看着媚娘，令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一只恶鬼。

“跑啊，你继续跑啊！”

屠猛狞笑着，拔出匕首，媚娘哭泣着流泪，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一般，然而，还不等她哀求，寒光又起，在她绝望的目光里，又刺进了苍老女人的肩膀。

鲜血，顺着刀刃流淌出来，带着腥臭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苍老女人脸色灰败，生机渐渐消散。

“不要！不要了！求求你……”

媚娘的声音嘶哑，仿佛已经彻底绝望，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勇气，呆呆站在那儿，泪水决堤，怔怔地看着已经到了垂死地步的养母。

屠猛哈哈大笑，神色间似乎有说不出的畅快，拿着匕首指了一下媚娘，喝道：“给老子滚过来，跪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