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当弟子

武当山，天柱峰，罡风猎猎，眼前浮云飘散，身后万里河山。一名俊美阳刚的白衣少年傲然立于一株枝干虬劲如老龙的枯松之上，长发飞扬，背负长剑，气势如凌霄汉之上。

只听锵然剑鸣，少年长剑出鞘，凛冽剑光直冲云霄，少年立于孤悬绝壁的枯松之上舞出一套剑法来。就见剑光如雨，笼罩方圆十丈之内，剑势巍巍，当真有万里青天，腾霄而上的绝世意境。

剑势将尽，少年最后一声清叱，身剑合一，犹若流光，直将五丈之外一方巨石击成粉碎。

陡听一阵鼓掌声，一个清稚的声音大声赞道：“二师兄，好剑法！不愧是咱们武当派三代弟子第一的太和剑仙，了不起！”

少年寻声望去，笑道：“原来是小清风，剑仙之名咱们自己说说也就罢了，传出去未免贻笑大方！”

来人是个十余岁的小道童，眉清目秀，此时一脸不服气道：“咱们武当派冠盖天下，祖师爷是神仙中人，五位师伯师叔都是天下少有敌手。他们都说师兄你天资绝世，内功剑法俱臻一流，难道还当不得一个剑仙之称吗？”

少年笑了笑道：“好好好，都随你。小清风，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小道童清风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二师伯找你。”

“师父？”少年心中一凛，“十年了，看来剧情终于要开始了，这么说，我那位五师叔已经回到中原了？”

这少年正是苏君，也不知元始怎么搞的，他降临这一世界直接就变成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还是武当山下大户之子，只是那身体样貌却和他本人别无二致。有了这个机会，加上父母又是武当山上有名的大香客，苏君很容易就拜入了武当门下，成为俞二爷俞莲舟的弟子，父母都是良善人家，对他上山修道也很支持。上了山后随便一打听就得知祖师爷张真人刚过了九十大寿，俞三爷被不知什么歹徒废了手脚，张五在王盘山扬刀大会后消失无踪，武当七侠成了武当五侠。既然得知了大致时间点，苏君自然就知道接下来十年江湖大致太平，虽有天鹰教和昆仑派、海沙派、巨鲸帮之流的争斗，也是殊不足道，正是自身磨炼武学的大好时机。那《黄庭内景经》在他这样一个现代人看来本是艰深晦涩，但有了正宗道门的武当功法教导，却也明悟了较浅显的几成。《黄庭内景经》是道门无上内修功法，专究人之精气神，有筑基、炼气、先天、天人数重境界。苏君虽只看懂了筑基、炼气的部分，但依法而修，忽忽数年，竟尔内力有成，反过来助长明里修炼的纯阳无极功，令俞莲舟大为惊异他的进境，于是武当三代第一的名头不径而走。

这个名头自无甚么益处，反倒招来某人的敌视，此人便是因父亲地位一向自居武当少掌门的宋青书。虽然大家表面一团和气，但苏君知晓此人骨子里的阴狠，暗里自然多加防范，最后更是以一心精进为名孤居山野，苦练武功，不敢有丝毫懈怠。闲居数年，以《黄庭内景经》的武学理念为本，以天人自然为师，取天柱巍巍之气象，自创了一套凌霄剑法，自信虽尚不及尤未出世的太极剑法，却也不在峨眉、昆仑诸派之下。最重要的是，这套剑法与他本人最为契合，那是任何神功绝学都难以比拟之处，何况等他武学修为日增，自可精简修益，他日未必便输于太极拳剑。十年苦功，《黄庭内景经》也被他练到了炼气圆满之境，等同于江湖中的后天大成，距离先天妙境，只一线之隔。凭此修为，苏君自信已不输于明教双使四王，少林三空之流，所差只在对敌经验，那却非苦修可以弥补。

悠悠想着，苏君脚下却是未停，他一手拉着清风，腾越在山野之间，身法曼妙如意，如是列子御风，泠然飘逸，不类俗人。武当轻功本就妙绝当世，苏君学武后又深知轻功的好处，逃命追敌都靠它，自是大下苦功，因此一身轻功在武当允称第一，便是放眼江湖，只怕也只有那位天赋异禀的青翼蝠王能在他之上。

不过盏茶功夫，苏君便横跨十数里之地，到了紫霄宫俞二居处。

一座宫室之前，一个四十余岁的高瘦汉子端然而立，神态威严，气势沉凝，一见便知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

苏君放下清风，抢身上前拜倒道：“弟子叩见恩师。”

俞莲舟本是不苟言笑之辈，但见了这个得意门徒，也是露出一丝笑容道：“起身吧，毋需多礼！”

苏君恭立一旁询问道：“不知师父有何吩咐？”

俞莲舟打量了一番他道：“近来你修为愈发精进，只怕已在你六、七师叔之上，用不了多久，恐怕也将胜过为师了。”

苏君脸上一红道：“师父谬赞了，弟子愧不敢当！”

俞莲舟摆了摆手道：“韩文公说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那也没甚么！你是天生的武学奇才，胜过为师是早晚的事，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对你颇为期许，望你能领袖三代弟子，光大我武当门楣。咱们武当自师父创立门户，到我与你师伯师叔并称武当七侠，扬名天下，不过短短数十载。近来虽有有少林武当并称之势，但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较之千年底蕴的少林，终有不及之处。恩师他老人家被少林视为叛徒，虽然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可咱们这些小字辈的岂容少林诳言，他日若我武当盖过少林，嘿嘿，瞧他们还有甚么脸面自许！”

苏君眨了眨眼：“弟子知道了。”

俞莲舟一改容色道：“昆仑派之前传讯来说，天鹰教将出海寻找谢逊，此事关乎你五师叔的下落，不能不去。你五师叔当年一去不回，消失无踪，恩师他老人家多为垂念，若能寻访到他的下落，当可大慰恩师之心，如今他老人家百岁之祥，也只你三师叔五师叔两件憾事了。”

苏君暗道：“张五不回倒罢，回了憾事怕将变为恨事了！”想及一代大宗师自责活到百岁无用之举，心下便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改变张五夫妇的结局呢？

俞莲舟又道：“咱们此前为你五师叔之事也和天鹰教大战了几场，此番只怕也免不了，你武功虽有所成，可不经战阵，终难有进，此次便和我同去，长一长见识。”

苏君一扫杂念，肃然道：“弟子领命。”此番之行，西华子、李天垣之流自然不放在他眼里，但只要张五一回，就必然有和玄冥二老交手的机会了，这等大高手，正是他试剑江湖渴求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