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堂糟糠的新生12

程兰从不知道谢梅居然是一个疯子！

她的眼神平静，语气温婉，却让程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再颤抖，唯恐一不小心碰到了那柄刀子。

霍然只觉得畅快非常，有的时候暴力虽然粗糙，但却最简单有效，尤其是对程兰这样自诩的文化人。

“走吧，师傅。”霍然松开了脚招呼一旁抽烟的黄包车师傅，“对了，别忘了去医院，你今天伤的有点重。”那样体贴的话语却让程兰不寒而栗。

“几位小兄弟，今天多谢你们了。一会儿我请几位去吃饭，只是家中只有小女一人，恐怕不能久留，还请大家多多担待。”霍然对刚刚动手教训程兰的几个人说。

“谢先生，您这是见外。这些天您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做这些事都特别开心。”一个领头的汉子建议道：“谢先生，不如我们直接结果了他，反正这个世道，每天都有死人。”

霍然没有同意：“之前的事不提了，我也只是帮了一点小忙，相信每个爱过的人，遇到了都很乐意相助，所以你们不用总是感觉欠了我许多。至于程兰，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终究不愿手上沾染太多国人的血，而且杀人杀习惯了，那才是危险。这次的教训对程兰足够了。”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领头汉子很不屑的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歉意的补充一句：“当然不包括谢先生。”。

如果不是刚好有人路过，程兰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吓得周围邻居赶紧关上了门，只有一个好心人给他送来了一些伤药。

程兰拜托好心人帮自己到报社请了假，又求他给惠婷送了一封信，为此他付给好心人半个月的薪水。现在他只有这一条路了，必须要紧紧抓住。

“惠婷，我的挚爱，见字如面。

许是上天亦看不过，觉得我伤你太深，故而派人来教训了我，教我从此往后待你一心一意。我自是应了，并且甘之如饴。

这些天来我一直暗暗感激着那个，告知你一切的好心人。因为愧疚自我爱上你那天起，就深深的折磨着我。你的泪水使我痛恨自己的同时居然有了一丝轻松，再也不用背负这个巨大的欺骗。因为我的爱人啊，欺骗你就是在欺骗我自己。

自初遇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你是那样的洁白犹如天使，而我已经被深深的玷污，肮脏的配不上你。我自卑却又热烈的爱着你，爱情使我犯了错。

惠婷，我的爱人，每次喊你的名字都会甜蜜又悲伤；每次与你相伴都是快乐而短暂。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恐惧，恐惧你发现这个欺骗，会离我而去。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如我所害怕的那般。

现在我终于解脱。

惠婷，我的亲人，我唯一的情人，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最后一面的相见，我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多，我只想再一次感受你的气息，来世依然来寻你。

永生爱你的兰”

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打湿了手上的信纸，惠婷趴在桌子上放声痛苦。

姐姐惠荣把她搂在怀里，无声地安慰着她。

过了许久，哭声才止住。

“姐姐，我要去当面跟他说清楚。”惠婷坚决的对惠荣说。

“需要姐姐陪你去吗？”惠荣问道。

“不用了，这本来就是我跟他的事，而且我不想那么难堪。”惠婷拒绝了。

程兰看着报童送来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明日下午三点”心中非常满意，他就知道惠婷还是爱他的，他不会失败。

惠婷是他精心挑选的女孩儿，他怎能轻易的放弃？

求学阶段，在北平的生活，并不算艰难。直到他开始了工作，才深深的体会到，“长安居，大不易”的含义。

现实一点一点的磨平了他的理想，不过两年他就由一个清高的才子变成了为柴米油盐发愁的俗人。

惠婷是他最好的选择。

浪漫的初遇，温馨的小礼物，关怀体贴的陪伴，若即若离的距离，很容易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陷入爱情里。

果然他成功了，应该说，是快成功了，却偏偏――

不能想！程兰不知道那个人遇到了什么想做什么，只要远远的避开她就好。而他的生活也会回归正轨。

程兰把那个噩梦用力的抛在脑后，开始欢快的准备明天的约会。

伴着午后的阳光，惠婷准时赴约。

看到昔日的爱人满身是伤的躺在床上，惠婷强忍住心痛没有上前，程兰眼中一暗。

“多谢你还肯来见我。”程兰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这些天你还好吗？”

“我，很好。前些天，你同我讲过你的母亲生了重病，她老人家现在康复了吗？”惠婷不死心的试探。

程兰脸上一僵，垂下眼皮不动声色地询问：“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毕竟我们曾经关系不同，寻常。”惠婷有些难过的停顿：“我一直很想见她老人家，可惜没有缘分，但还是希望她能够安康。”

程兰转过身去，不想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惠婷大惊。

“我也是刚刚得知，我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让我同时失去两个我最爱的人。”他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桌子上，“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一直不肯离开老家，她说那里有父亲在陪着她。她是一个非常温和善良的老人，没想到就这样，突然离世了。”

程兰的眼泪让惠婷出离的愤怒：“你到现在还在骗我，我就不应该来见你！你的母亲明明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偏偏你曾对我说她重病，现在又说她离世。你对得起之个温和善良的老人吗？”

“惠婷，你听我解释！”程兰慌张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好啊，你解释啊，我听着。”惠婷讽刺的看着他。

“我……”程兰没想到惠婷会这样回答，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想解释吗？还是没有，可以解释的？”惠婷想到自己当时的担忧以及心疼就觉得好笑，自己居然真的爱上了一个骗子。

“看来，你都知道了。”程兰突然收起脸上所有的惊慌，以及情意绵绵，语气冰冷而无情，“那我也就不用再装了。”

“你，你想做什么？”惠婷以为程兰被自己揭穿了谎言，会羞愧会难过，真实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做什么？大小姐，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很聪明吗？那你猜猜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