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清醒

安卡毕竟只是一名老法师，别说武技上的训练，就连一般的战斗技巧也只是略有了解。“混乱元素”吞噬了他的理智，只留下野性的本能，却没办法改变他孱弱的体质。

刘璃可以无视这位四肢着地冲过来的老法师自身的实力，毕竟失去理智的安卡不可能还保留着施法能力，但刘璃却没办法不去在意那些飘散在他身周的红色丝线。刘璃虽然不担心“混乱元素”的侵蚀，但那些丝线上，明显带有安卡的精神印记，这就相当于老法师身边始终有一层高阶法术护着，而偏偏他现在正位于安卡仇恨列表的首位。若是真的让安卡直接冲到近身，刘璃怕是会瞬间被那些丝线撕得粉碎。

其实真想处理这种情况倒是不难，刘璃只要时不时地来一个黑洞传送，这位失去理智的高阶法师就永远不可能追上他，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安卡的身体在“混乱元素”长时间的侵蚀下走向崩溃，但现在，刘璃却不能这么做。

就在刚刚，刘璃通过心灵沟通向威尔斯打听了一下高阶法师之间那“不成文的约定”。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兰朵莉雅……嗯，副院长大人心情不好时刘璃可不敢触这个霉头。虽然刘璃现在还只是初阶水准，本可以无视这个只存在于高阶法师间的约定，但有斯威夫特这个外人在，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处置失当给两位老师带来麻烦。

“兰朵老师，有办法限制他的行动吗？”得益于对“混乱元素”的了解，刘璃心中倒是有个想法，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运气了。红色丝线始终飘荡在安卡身边，从未扩散至超过两米的范围，刘璃想接触一下那些丝线，若是其中只有安卡的精神印记还好办，他可以试着争夺一下对“混乱元素”的控制权。但若是丝线里面还蕴含着一位高阶法师的意志，那刘璃也无计可施了。

“我试试吧。”兰朵莉雅听到刘璃的计划之后神色凝重，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产生过直接杀掉安卡的念头，而不是让自己的学生以身犯险。

“有把握吗？”威尔斯的担心溢于言表，他最看重的同样是刘璃的安全。那些红色丝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仅仅是安卡冲上祭坛的过程中，所过之处的地面上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让那巨大的法阵变得面目全非。

兰朵莉雅在持咒与祈灵两方面都有极高的水准，随着对精神力的精准操控，海量黑色元素被她从手中的元素结晶中抽离了出来，最终在她面前形成了六个大小不一的黑洞。与平时施放的黑洞不同，副院长大人这次可以说是尽了全力。为了尽量避免“混乱元素”对法术的影响，这六颗黑洞中蕴含的黑色元素远超以往。刘璃在“全知”状态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兰朵莉雅施法的整个过程，心中不由惊叹。若是让他全力施为，凝聚同体积的黑洞，其中蕴含的黑色元素或许都不及兰朵莉雅这六颗的百分之一。按照这种稳固程度，别说安卡只是一位老法师，哪怕是高阶武者被禁锢住也很难在短时间挣脱出来。

六颗黑洞一闪而逝，直接砸向疾冲过来的安卡，那些“混乱元素”形成的丝线与黑洞交击时甚至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然而黑洞并未打算与丝线分出胜负，在兰朵莉雅的操控下，黑洞以飘忽的轨迹从丝线的空隙中钻了进去，禁锢在安卡的手腕、脚踝、腰部和颈项之上。

“快一些，我坚持不了太久。”虽然兰朵莉雅对黑洞的稳定程度有足够的自信，但“混乱元素”的侵蚀却让副院长大人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黑洞的稳固完全是由浓郁的黑色元素支撑的，但“混乱元素”的影响，却是直接作用在法术模型之上，虽不至于让兰朵莉雅的努力白费，却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刘璃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兰朵莉雅出手的同时也向着安卡疾冲过去，在黑洞禁锢住老法师的时候，刘璃与他的距离也不过只有三米左右，只是一抬手，就将那红色的丝线握在手中。

暴乱、狂躁的力量仅仅一个瞬间就撕裂了手掌的皮肤、血肉，鲜血还未飞溅开就已经被蒸发殆尽。刘璃并未因疼痛松开自己的手，而是仔细地感知丝线中“混乱元素”的流动。闪电的麻痹、火焰的灼烧，同时作用在刘璃的手骨上，那种痛苦，深入骨髓。

刘璃的精神力不足以驱散一位高阶法师的精神印记，但威尔斯和一旁的斯威夫特则不然。之前没有这样做一是因为陷入疯狂的老法师一直处于法阵之内，虽然失去了法杖的支持让法阵停止了运转，但弥散的“混乱元素”还是会对外放的精神力造成一定的影响；再就是因为老法师终于被兰朵莉雅禁锢在原地，让驱散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安卡的精神印记也只是坚持了短短几息就溃散开来。老法师早已丧失了理智，仅凭本能催生出的精神印记完全没办法与两位清醒的同阶强者对抗，对于这个结果，刘璃早有预料，这也是他敢于做这个尝试的底气之一。

失去了安卡的精神印记之后，丝线直接溃散开来，还原成本源的“混乱元素”，被刘璃吸纳进冥想空间之中。刘璃并不担心自己会同安卡一样丧失理智，这些纳入冥想空间的混乱元素只有一个去处，就是与他从元素结晶中抽取的“灼热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最为纯粹的红色元素，最终融入湛蓝之上那枚红色远古符文之中。

随着“混乱元素”的流失，安卡的挣扎也逐渐减弱了下来，兰朵莉雅用来禁锢老法师的黑洞也变得愈发稳定。此时刘璃已经将意识沉入冥想空间，同时开启了“全知”状态。在之前吸纳法杖中的“混乱元素”时他就已经发现，对于解析远古符文来说，这样直接观察它形成的过程，比之之前解析黑色符文时探查元素流动的效率更高一些。现在安卡已经不再挣扎，安全方面有兰朵莉雅和威尔斯在一旁照看也无须担心，刘璃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威尔斯和斯威夫特两人现在也是额头见汗，驱散一位高阶法师的精神印记对他们来说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之极，哪怕是这位高阶处于无意识状态也是如此。其实别说是高阶了，哪怕是一位中阶法师施放的法术，其中的精神印记也不是那么容易驱散的。不然在战争之中，只要双方都有高阶施法者坐镇，岂不是意味着那些未到高阶的法师毫无用武之地。也只有面对那些初阶的同行们，高阶施法者才能通过这种方式使对方的法术无效化，这也是为什么威尔斯给刘璃定下的参与战争的标准，是实力达到三阶以上。

安卡的意识也随着刘璃对“混乱元素”的吸收逐渐回归，当他发现正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在抽离他体内的元素时免不了心中一惊，但细细感知之下，对方正在抽离的却只有那恐怖的“混乱元素”，反抗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安卡最后的记忆正是面前的这个人飞起一脚将自己踹飞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记得了。至于对方现在为什么会帮自己，安卡已经无暇思考了，刚刚只是简单地探查一下元素流动，就搞得他头痛欲裂，几近晕厥。

“安卡，你醒了？”第一个发现老法师恢复意识的自然是最为关心自己这位前辈的斯威夫特。原本围绕着安卡的红色丝线现在已经彻底消散，还原成“混乱元素”被刘璃吸收，而那些还滞留在他体内的“混乱元素”也在刘璃的干涉下变得越来越少，安卡的精神状态也随之逐渐恢复。

对于侵入安卡冥想空间中的“混乱元素”，刘璃却是毫无办法，老法师想要找回自己的施法能力，还得靠他自己想办法。不过至少现在，想要正常交流已经不是问题了。

“斯威夫特，我没事。”安卡先是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后辈，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威尔斯，“威尔斯，这是你的学生吗？”

身为高阶法师的安卡自然知道那危险的“混乱元素”，其本质正是随处可见的红色元素。他还记挂着自己参与任务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解决奥丁北方即将展开的空间裂口。现在看到能操控“混乱元素”的刘璃，安卡自然是欣喜异常，哪还顾得上之前敌对时这个年轻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对于他来说，拜尔帝国应允的种种条件毫无意义，只要能解决空间裂口的隐患，哪怕让他回过头去再坑拜尔一次，老法师心里也毫无压力。

“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威尔斯被安卡搞得一头雾水，别说他了，连同来自奥丁的斯威夫特都不知道这次任务背后的真正目的，他自然更想不到为何安卡看着刘璃的目光会带有那种喜出望外的色彩。比起斯威夫特，威尔斯对安卡更熟悉一些。虽然他们一个专精操法，一个精研祈灵，但同为主修红色元素的高阶法师，又都是绝地城镇的驻守者，两人之间没少通过传讯法术交流该如何应付来自绝地的危险。

“我哪敢打什么歪主意，就是想请你的学生帮个忙。”安卡苦笑一声，要是早知道威尔斯的徒弟有操控“混乱元素”的能力，他哪里会趟克洛诺斯与拜尔帝国之间这摊浑水。其实这也不怪他，刘璃才刚刚穿越过来多久。他都已经在这地下洞窟中呆了五年了，在他接受任务之前，刘璃还在过着普通上班族的生活呢。

“找刘璃帮忙？他才初阶，能帮你什么忙……”威尔斯说道这里愣了一下，“等等，你是说几年前你提过的那件事？”

空间裂口的事情威尔斯有所耳闻，作为南部森林的驻守着，他自然会关心一下大陆上其它几处绝地的情况，有很多证据表明了大陆上四大绝地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威尔斯可不想等到自己驻守的地方真的出现了问题再想办法去解决，专精操法的他没有快速施法的能力，也没办法细致地调节法术中的元素构成，料敌先机的战斗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处世态度，不论要做什么都喜欢未雨绸缪。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家伙给我解释清楚，再打哑谜别怪我不客气。”好吧，刘璃还没有开口，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副院长大人先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