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鏖战

混乱兽们自然不会对入侵自己领地的敌人视而不见，其实它们早就发现了刘璃一行人的存在，毕竟挖洞的声音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对这些常年生活在黑暗洞窟里的魔兽来说更是如此。那些体型更为庞大的战兽早就跃跃欲试了，若不是有兽王压制，或许小萝莉开凿隧道的时间还能节省一些，两边同时挖总比一边开挖来得要快。

刘璃不知道这只混乱兽王有什么奇遇，得以让它被“混乱元素”侵蚀之后仍能保持一定的克制。刘璃在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嗜血的残暴，却没有那种如同其他被侵蚀的同伴一样的疯狂。

“团长，怎么打？”佣兵们看到如此多的魔兽聚集于此，心中没有畏惧是不可能的，但身为克洛诺斯帝国佣兵的尊严却不允许他们后退一步。既然战斗不可避免，他们需要考虑的，不过是要怎么做才能多杀几个敌人。

“双锋，突进阵型！”欧文也发狠了，既然必须冲过去，那就以最为决绝的姿态，让这些魔兽们见识见识“灰角”的厉害。“刘璃、琳，锋矢的位置只能交给你们了。”

虽然刘璃和琳两个并非“灰角”的成员，但就力量而言，整个佣兵团内还真没有能与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家伙相媲美的，欧文这么安排也属无奈。

“欧文团长，不必客气，论起战阵指挥，这里没有比你更擅长的了。”刘璃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归亡”在手的刘璃同双持重斧的琳一道走到队伍前方，身边站着以希尔为首的盾卫们。其他盾卫护在整支队伍两侧，“灰角”的武者们穿插其中，随时准备应对来自侧面的冲击。位于阵型中央的，是射手们和两名准备就绪的中阶法师。变阵时间从头到尾加起来只用了不到十秒，由此可见这些佣兵的精锐程度非同一般，欧文这次算是拼了老本。

双锋阵型，指得并不是以两人同为锋矢的突进，而是一前一后，一个人扰乱对方的冲击节奏，另一个人才是真正带队冲锋的那个。最前方的搅局者的位置，自然落到了刘璃头上，虽然在武技修为上他与小萝莉比起来逊色不少，但有魔法的辅助也不会差出太多。最为主要的是，“归亡”的攻击范围，远不是双刃重斧可以媲美的，尤其是武器的持有者还是一只短胳膊短腿的小萝莉。

“那……我上了。”刘璃轻声说道，这句话声音轻得就连此刻已经排好阵型，站在他身后的琳都没有听到。唯一听到这句话的，就是在刘璃冲出去的同时，跟在他身边的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和平，更何况刘璃在战争开始后必然会走向战场。虽然松鼠这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精灵之森做武技方面的训练，但每次回到艾伦诺城之后也都少不了跟刘璃练习战斗时该如何配合对方。松鼠的战斗风格决定了她并不适合与人正面相抗，走刺客路线的她在精准打击和灵敏闪避上可以做得出类拔萃，但力量上由于先天所限还是有所欠缺。经历了多次试验，刘璃和松鼠才终于决定了这种一明一暗的配合方式。而松鼠，也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在“归亡”舞出的风暴中来去自如的人。

混乱兽王没想到这些弱小的敌人居然会率先发动攻击，稍微疑惑了一下，而就是这瞬间的疑惑，让刘璃得以突入兽群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法术早已施展开了，刘璃并没有使用远距离杀伤类法术，而是像初次探查黑暗洞窟，在休息点时的战斗一样，将“影刃”附在“归亡”之上，只是这次更为暴烈。

长度超过两米的“归亡”，在“影刃-延展”的加持下挥舞出的月牙，笼罩了刘璃身周半径五米内的一切，攻击范围在法术的作用下凭空延伸了将近一倍。被利刃扫过的混乱兽，在武技与法术的双重作用下无不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刘璃发现这些被“混乱元素”侵蚀的魔兽对“影刃”的抵抗甚至不如那些普通的阴影兽们，虽然它们在战斗方式上更加凶残，但原本具备的黑暗元素抗性，似乎也在这种诡异的红色元素的侵蚀下衰减了不少。

长柄重武的挥击速度并不快，但因为有黑色元素形成的利刃紧随而至，能突入“归亡”笼罩范围内的混乱兽也并不太多，而这些漏网之鱼，皆丧命于松鼠手中的利刃之下。虽然松鼠手中两把匕首的长度，对于体型巨大的阴影兽来说，跟缝衣针刺入人体的概念差不多。但在武技“透”的力道下，这种每一击都瞄准要害的攻击，即使不会让它们当场丧命，也会导致战斗力的完全丧失，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随着时间的流逝静待生命的终结。

短短几息之内，刘璃与松鼠一明一暗的组合就已经突入了兽群十余米，如此辉煌的战绩不仅惊呆了阴影兽们，就连跟在他们身后，组成突进阵型的灰角佣兵也为之一愣。不过经常跟刘璃对练的琳，凭借多次跟刘璃练习的经验，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动了冲锋，跟在她后面的佣兵们也下意识地跟着“锋矢”前进，倒是没有延误战机。

处于阵型最中央，被保护得非常周全的薇妮和麦斯，虽然早就听自己的领队吹嘘过他的学生法武双修的战斗风格，却也没想到亲眼所见居然有如此威势。

刘璃和松鼠的配合十分默契，场面上看来优势明显，但事实上，他们的突进并不如其他人看到的那般顺利。其实掌握黑色与绿色法术的刘璃在这种富集“混乱元素”的环境中施法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现在这种以武技为主魔法为辅的突进形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璃的精神力本就不在巅峰状态，甚至在战斗开始前剩余的最多也不超过五成。这个位置距离黑暗洞窟的入口实在太远，一路上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本就消耗了不少精力，开凿隧道时四次精神力探查又让刘璃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虽然之后的探查任务已经交到了薇妮手上，但最后一次黑洞的爆发让他的精神力再次跌落到警戒线附近。是以此时此刻，刘璃只有使用法术效果可以持续足够久的“影刃”来应对当前的情况。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几天前的洞窟探查，加上今天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战斗，让一年没有经历实战的刘璃逐渐找回了战斗的感觉，“影刃”这个在近段时间才刚刚掌握的黑洞变种法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得心应手。

被“混乱元素”完全侵蚀的阴影兽本就不多，兽王自然不能看着自己仅有的手下惨遭屠戮。随着它一声咆哮，那些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狂躁的战兽，终于进入了战场。

面对体长接近五米，如小山一般战兽的突袭，队伍的情况变得岌岌可危。刘璃身陷兽潮之中，压力比之身后的佣兵们更是大了数倍。这些战兽体型太过庞大，虽然刘璃在力量上可以勉强与之相抗，但对于普通混乱兽来说尺许深的致命切割放在它们身上，也不过是一些皮肉上的轻伤。纵使斩击依旧锋锐异常，但往往需要数次挥击才能真正瓦解一只战兽的战力。松鼠的情况比刘璃更糟，两把匕首即使有武技“透”的加持，造成的伤口深度也不足以重创这些战兽。突入敌阵的两人，因为这些战兽的加入，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增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松鼠你先退，顺便告诉琳准备接替我的位置。”刘璃知道自己必须得休息一下，战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体力与精神力的双重消耗已经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不过刘璃也不甘心就这么退回去，临走之前，怎么也得给这些围攻的魔兽们来一波狠的。

手上动作不停，刘璃的精神力开始缓缓地调动起来，冥想空间中的湛蓝也随之闪烁出梦幻般的光芒。从决心学习魔法，第一次进入冥想空间中，发现它的存在那一刻开始，刘璃对它的关注就从未降低过一分一毫。这块随着刘璃穿越过来的湛蓝，依然保持着从任何一个方向上看去都是一个不规则平面的特性，不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自从刘璃晋升二阶，这块仿佛亘古不变的湛蓝上，逐渐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闪烁的频率更快，湛蓝的色彩也更加鲜明，最为主要的，是它的形状越来越贴近规则的五边形。

位于湛蓝右下角的黑色符文依然给人深邃异常的感觉。而左下那枚已经在爆发中消散的红色符文位置，那暗淡的红斑也在这富集着“混乱元素”的洞窟之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脉动。随着刘璃对生命古树赠予的那枚绿色符文理解得愈发深入，湛蓝最左侧也慢慢出现了一些类似藤条的绿色纹路，只是由于他还未接触过绿色的元素的另一种特性，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藤条”并没有演化出符文的趋势。

刘璃几乎将自己仅剩的精神力全部注入“归亡”之中，仅仅留下一成应对突发情况。“影刃-延展”产生的虚幻利刃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变得愈发凝实，刘璃悄然后退了一步，“归亡”横握在手，位于身体后侧的镰刃在蓄力的同时散发出择人而噬的黑芒。

正在对刘璃进行围攻的混乱兽们，看到这个残杀了无数同伴的人类终于后退，也不由得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它们在“混乱元素”的侵蚀下变得更加狂躁，但刘璃的杀戮也让它们胆寒。而这个人类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终于筋疲力尽，不得不后退一样，自认为抓住了机会的混乱兽们，瞬间围杀而至。

其实混乱兽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刘璃的确很累了，但它们最大的败笔，就是轻视了刘璃这最后一次爆发。镰刃自右向左横扫而出，快得甚至让人察觉不到挥舞的动作，随着这一记全力发动的挥砍，一个巨大的月牙从“归亡”的镰刃上扩散开来。

月牙刚刚脱离镰刃，就扩展到将近十米的长度，向前飞射而出。明明扁平锋锐的月牙，击打在混乱兽身上，却产生了一种仿佛钝器锤击的效果，被它击中的阴影兽在武技“重”的力道之下离地而起，甚至撞飞了身后的同伴，刘璃身周也在这最后一击的爆发下为之一空。

刘璃还是有些失算了，他的确保留了一成的精神力以备不时之需，但他却小看了这一记攻击对体力的消耗。几近脱力的刘璃脚下一软，向后倒去，还好返身而至的松鼠及时接住了他，让他避免了后脑直接接触地面的悲剧。

回到战阵之中，刘璃才终于有空观察战况，之前眼前所见的只有如潮水般涌来的魔兽，哪里还顾得上身后。只是这一眼看去，刘璃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队伍的境况，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