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似曾相识

“这样不行！”在不断来袭的阴影兽的进攻之下，一行人虽然还未出现伤亡，但长时间战斗引发的疲惫却是不能避免的。刘璃手中的双斧已经变回了巨盾，本来能转化成两把手斧的机关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不堪负荷损坏。

“希尔，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防守的空间，我们不能继续呆在隧道里。”黑暗洞窟很大，别说一天，就是花费几十倍的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有信心将之探索完全，这还是不考虑阴影兽袭击的状态估算的数据。地下的隧道蜿蜒交错，探索的佣兵们自然会选择那些坚固的地下石窟，搭建休息点。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可是这种情况要冲过去太难了。”希尔用手中的重盾砸飞一只体型稍小的阴影兽，抽空说道。

“伊芙、布鲁曼、彻，你们三个防备好身后。希尔指路，松鼠你保护好希尔。琳，一会儿抓住机会，跟我一起冲过去。”刘璃通过心灵沟通网络分配着任务，巨盾架在身前的同时，开始施法。节省发力什么的已经顾不得了，如果继续在隧道里耗下去，就算不至于全军覆没，也只能返回地面，让这次探索无疾而终了。

一道细小的湛蓝色电弧缠绕在刘璃身上，这是“闪”的加持，同时紫红色的雷电之力于刘璃身旁凝聚。引爆了远古符文之后，刘璃再想使用那种威力更大的湛蓝色雷电变得愈发艰难，对法力的消耗也增加了不少。在这种还不知道要鏖战多久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在施法时尽量节省自己的法力。

紫红色的雷电之力最终凝聚出三颗发出耀眼光芒的电球，刘璃没有等待，直接激发了法术的力量。三颗紫红色的雷电球两前一后激射而出。

在刘璃精妙的法术操控下，两颗向前激射而出的紫红色电球一左一右砸在隧道的石壁两侧，却并没有消散开来，而是开始沿着石壁移动。随着电球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甚至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紫红色的雷电圆环，套在隧道内侧。

闪电圆环慢慢向前推进，就在这个圆环即将笼罩最靠近队伍的暗影兽的刹那，紫红色的电流将两颗电球连接在一起，旋转中在前方的隧道中形成了一面雷电组成的墙壁，正对着暗影兽平推了过去。一如曾经还在一阶时，威尔斯来到艾伦诺城之后给他的试炼一般，平推的电墙似是要焚毁所过之处的一切生物。其实刘璃的电墙是加了料的，为了避免法术随着推进而衰减，刘璃不但一直维持着电球中的元素供给，还将“芒”加入其中。紫红色的电墙上那时不时闪烁一下的湛蓝电弧，轻易地切开阴影兽细密的鳞片、焚毁了它们血肉、粉碎了它们的骨骼。

向后激射的电球显得有些简单粗暴，那是一枚“雷鸣”。早在心灵沟通网络中接到刘璃指示的彻和伊芙凝神以待，防备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至于布鲁曼的英灵，他的存在只取决于“暗语之骨”中是否还有足够的死亡元素供他使用，在刘璃刚刚补充过元素的当下，他才是拼得最狠的那个。大不了死了就从“暗语之骨”中重生，反正灵魂核心被禁锢在那块骨头里无法脱离。

对于后方少量阴影兽的突袭，刘璃采取的做法是阻挡，而非消灭。虽然大部分阴影兽只是伤而不死，但确实已经全身麻痹，无力再对众人形成威胁了。

“希尔，快一点，法术撑不了太久。”刘璃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三颗电球消耗的元素并不太多，大概只占了刘璃自身元素总量的两成。但精准地操控它们对精神力的消耗却是不小，后面的雷鸣虽然不算什么，但想维持前方的两颗电球继续像现在这样清场，估计最多只需要半分钟时间，刘璃的精神力就要透支了。

“就快到了，前边的岔路向左，尽头就是。”一行人跟随在电墙之后，看着被焚毁殆尽的阴影兽尸体，强忍着脂肪燃烧产生的恶臭急速前行。后方的阴影兽逐渐摆脱了身体的麻痹，再次向众人追击过来。无奈之下琳只好前往战阵后方，协同三人一起防备那些矫健的追击者。

左边的岔路上阴影兽并不多，战兽本就稀少，阴影兽也不会经常开辟新的隧道，这个佣兵们常用的休息点还算安全。这里本是一处地下常见的洞窟，半球形的空间并不太大，不过容纳几十人休息却是绰绰有余了。洞窟只有一个出口，就算阴影兽继续突袭，只要有一个战力够高的人守住洞口，足以做到一夫当关，让其他人可以暂时缓解久战之下的疲惫。

现在队伍中，战力足够防守的人只有两个，除了即将突破到中阶武者的琳，剩下的也就只有身为队长的刘璃了。相较于一直在战斗的那只萝莉，本身依然具备施法能力的刘璃当仁不让地接下了防守的任务，这个地形，确实很适合刘璃发挥。

洞窟入口的隧道宽超过两米，能容得下两只阴影兽并行通过，若是刘璃依然持盾防守的确很难一个人坚守住这么大的范围，但是刘璃真正的武器，却也不是那被他砸在一旁的结晶巨盾。心念一动，巨镰“归亡”出现在刘璃手中。

“归亡”在手，刘璃心底平静异常，他有一种与手中的武器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是在使用巨盾时从未有过的。湛蓝色的电弧不停在身上闪耀，时而流转到手中的武器之上，随着“归亡”的挥舞，黑色元素也随之聚集，在巨镰划过的轨迹上形成一道道漆黑的影刃。

冲在最前面的阴影兽距离刘璃不足五米，它看到杀死自己许多同伴的人类居然放弃了原本持在手中的沉重武器不由得欣喜若狂，这只并不聪明的魔兽根本无法察觉“归亡”的强大。面对敌人手中纤细的武器，它充满自信地扑了过去，却不知这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个动作。

刘璃手中“归亡”从左向右横扫而出，直击在阴影兽的利爪之上，武器中蕴含着的雷电力量在交击的一瞬间爆发开来。闪耀的电弧不仅照亮了整个洞窟，闪电带来的麻痹感也让这只突袭而来的魔兽僵硬了片刻，随后黑暗元素形成的影刃以不亚于巨镰本体的锋锐狠狠地切了过去，第一只阴影兽就这样被一击斩首。

第二只体型更大的阴影兽跟在贸然冲出的同伴后面，趁着刘璃镰刃扫过，来不及回转的瞬间向洞窟中扑去。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它知道，只要优先解决那些战斗力稍弱的人类，拦在洞口的刘璃在围攻之下也支撑不了太久。

早已开启“全知”状态的刘璃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它的动作，手腕一扭，以强大的力量强行将“归亡”回转，镰刃直接勾在从身侧飞扑过去的阴影兽的腰上。刘璃脚下一错，“震”的力道爆发开来，不仅将“归亡”上勾着的敌人直接腰斩，锋锐的镰刃尖端直接刨在第三只阴影兽的头顶，贯脑而入。随后紧随而来的影刃又拦住第四只魔兽的突击……

“归亡”越舞越疾，明亮的月牙之后时不时跟随一道暗淡的影刃，红色元素产生的闪电爆发之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魔兽命丧刘璃手中。

刘璃并没有站在洞窟入口处防守，而是稍微退后了一段距离，诚然这会让他面对更多的魔兽，却也给了他更大的施展空间。“归亡”的锋利、影刃的诡秘、雷电的威能，共同组成了代表死亡的舞步。刘璃已经将技巧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连影刃和电流的轰击中都夹杂着武技。不管袭杀过来的阴影兽如何调整自己的身姿，都无法躲开那致命的利刃。

阴影兽的鲜血染红了洞窟入口的地面，一只、两只……十只、十一只……不断增加的那些残缺不全的魔兽尸体逐渐在洞口处堆积，刘璃的动作却愈发流畅起来。再多的练习也比不上一次实战，刘璃使用巨镰的技巧也随着战斗的进行稳步提升。

阴影兽恐惧了，面对这无法打败的敌人，它们再也无法保持前仆后继的攻势。靠近刘璃的魔兽踟蹰不前，身后的同伴们也发出恐惧的呜咽声。它们的叫声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往无前的气势，那声音中流露出来的，只有恐惧。

终于，第一只后退的阴影兽出现了，它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凝视着不可战胜的敌人，目光中没有疯狂。就在与刘璃视线相交的瞬间，看到刘璃那冰冷的目光，恐惧攫住了它的灵魂。随着一声悲鸣的吼叫，它转身逃了。

看着退却的魔兽，刘璃并没有追赶，且不说“归亡”这种长兵器不适合在狭窄的洞窟中使用，他自身也快到极限了。

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从众人抵达洞窟时算起，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但就是在这十几分钟里，刘璃几乎压榨出自己身体中最后一分力气，若不是体质远超常人，他或许早就坚持不住了。不过此时，依然不是休息的时候。

刘璃走到被一击斩首的阴影兽尸体旁，它是这次袭击中最为强大的个体，也是最先死去的那个。手中“归亡”疾挥，剖开了它的头颅，呈现在刘璃眼前的魔晶上，那尚未消散的不祥气息让刘璃心中一震。这种气息是如此熟悉，正如刘璃曾经接触并使用过的，那狂躁、暴乱的感觉。

“红色……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