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基石”与“沉凝”

黑石平原，刘璃给自己目前所处的这一层世界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极其贴切的——这里除了遍布的黑色岩石，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丛林，没有虫鱼鸟兽，也没有丁点文明的气息。手擎巨盾的刘璃一开始还对这里的环境警惕异常，生怕出现像上面那层一样，在猝不及防间遭遇突袭的情况。只是现在，他在此地维持谨小慎微的心态探索了三天，别说“基石”化身没有见到，连周遭的环境都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变化。

这三天里刘璃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至少对这层“基石”世界特点，他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查，其中最让他在意的，就是这一层世界极其坚固。

这坚固程度可不是闹着玩的——刘璃单看力量，跟未成年之前的黄金巨人血脉拥有者相比也不遑多让，如今经历了生命阶位晋升又经过五年潜修，纵是琳已经适应了成年之后的力量变化，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也只比他稍胜一筹。而他手中的巨盾“基石”，在他自己的四把元素结晶武器中，论起坚固也是排在首位。之前他尝试过全力爆发，以巨盾锋锐的边缘直劈大地，最终的结果却是只留下一道深度不过一厘米左右的划痕。

“这层的考验究竟是什么？”此时的刘璃脑海中只有这一个问题，作为一名施法者，他不缺乏耐心，却也知道这样干耗下去不是办法。

“‘基石’之上应该建立些什么？又该以什么东西为根基？是什么让这层心武‘基石’催生的世界如此坚固？”一个又一个问题从刘璃脑海中滋生出来。不管是最初的“归亡”，还是刚刚经历过的“敌意”，考验追根究底并非是要求他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而是考验他对心武的理解程度。

面对“敌意”化身时，他将一切交给本能的做法算是投机取巧，却也是歪打正着，但面对此时的“基石”，他知道这些问题都只能靠自己给出个答案。

巨盾“基石”放于膝前，刘璃双眼紧闭，静静地坐在黑石平原坚硬的大地之上，他已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却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渐渐地，刘璃的身影被黑石覆盖，仿佛要与周遭的黑石彻底融为一体，化作平原的一部分。

“‘基石’之上……承载万物！”骤然间，刘璃睁开了双眼，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伴随着话语出口，整个黑石平原世界为之一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风给这个沉寂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机。紧接着便是一副万物复苏的景象，暖阳升空，碧空如洗，黑色的大地之上万物生长，一派欣欣向荣。

“我……便是基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刘璃长身而起的同时，给出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他的声音不再沙哑，目光炯炯有神。天空中出现薄薄的云层，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大地，滋养万物的同时，化作一条条河流，汇聚成一座座湖泊，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更多的生机。须臾之间，云收雨散，一道彩虹划破长空。

“我的意志……便是这坚固的世界诞生的原因！”一步迈出，刘璃虽然依旧伫立于大地之上，却仿佛整个人身处世界之巅，他的声音清澈而嘹亮，宣誓着这一层世界的主权。拾起巨盾“基石”，将之背负在身后，刘璃轻吁了一口气，整个人消散在天地之间，化作点点绿色流光，融于脚下的大地之中。

……

“‘基石’过后，应该就是‘沉凝’了吧……这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念头在脑子里还没转悠完，刘璃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明净的水体之中，而他手中原本紧握着的巨盾“基石”，自然也换成了代表“沉凝”的长柄战斧。

刘璃能感受到身处水中的压力和阻力，但出奇的是呼吸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不知道这片水域有多么宽广，但等待了十几分钟还没有沉到底也足以证明其深度了，要知道他手里的战斧“沉凝”的分量足足近吨，下沉的速度可是不慢的。

水中并不平静，在这片充斥着暗流和漩涡的水体中，刘璃想保持身形并不容易。就在他刚刚适应所处的环境时，一道淡蓝色的影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手中那与“沉凝”同款的战斧，正对着他的脊背直劈而落。

刘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水中的阻力却影响了他的动作，虽然成功以斧柄架住了这记劈砍，但身形一乱间却再顾不上四周无处不在的暗流，被卷入其中，一时间头晕目眩。同时他敏锐地发现，对方的战斧劈砍，在“沉凝”的斧柄上留下了一片迅速蔓延的冰花，心下不禁又是一沉。

这一层水下世界与之前经历的三层新武世界一样，不存在任何元素。也正因如此，蓝色影子只是催动心武的一击居然打出只有魔法才能做到的效果才更让刘璃心下骇然。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沉凝’的‘凝’，真的只是凝结吗？”陷入思考的刘璃并未放松警惕，而那个神秘的幽蓝影子在一次偷袭过后，似乎也并未打算再次隐藏身形，手持战斧以硬碰硬的姿态再次逼上前来。重新稳定身形的刘璃见到对方的反应，也不再做那毫无意义的思考，“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打出个结果吧！”

武器一次又一次交击，传出并不密集，却极其沉闷的声响。刘璃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但强悍的体质足以保证他手上的动作不会受到半分影响。

战斗在继续，刘璃的心也愈发平静，如同以超脱的局外人视角看着自己与幽蓝影子的战斗。随着超脱感的加深，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攻击也同样带起了与对方如出一辙的寒意。终于，一记重劈过后，幽蓝的影子被一击封入坚冰之中，随后碎成齑粉，而刘璃也恰到好处地脚踏实地，站在了深水之底。

“终于要到最后了，只是不知道这心武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喃喃自语的刘璃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回过神来，自己已然飘荡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