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拐了一族

对沉渊龙的救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恢复清醒的沉渊龙越来越多，而这些清醒的深海巨兽，在“老祖宗”的指挥下，同样参与进救治同族的过程之中。

刘璃的收获同样不小，愈发熟悉意识分裂状态的他，一分为五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极限。分化数量过多的“身体”的确没办法施展武技或者法术，但对自身的操控却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而治愈沉渊龙的过程，最重要的就是操控自己分化出的部分，吸收掉那些本不属于深海巨兽的“虚幻元素”。

随着被元素侵蚀的沉渊龙一条条被治愈，德洛马的压力也越来越轻，不过现在这条太古蓝龙之王有些纠结，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治愈过程实在是有些诡异——每当他放开对某条沉渊龙的压制，就会有五条同类如狼似虎地猛扑过去，每条魔兽的嘴里都叼着一团刘璃……刘璃此时已经可以一分为二十，也就是说剩下的沉渊龙，大概分五六个批次就可以全部治愈了。

刘璃做得当然不仅仅是治愈，他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既然沉渊龙那么渴望“虚幻元素”，他也不介意在治疗的过程中为这些深海巨兽留下一枚种子，正好逐天龙王的化身此时正在此处，连获得首肯的过程都可以省略了——刘璃可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逃过德洛马的眼睛，既然他没有阻止，那就当做是默认好了。

“感谢您拯救了我的族人，‘继任者’阁下。”重新幻化做人鱼形态的沉渊龙王在刘璃面前恭敬地俯下身来。刘璃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真诚，这一次她看重的不再是“继任者”这个身份，而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实沉渊龙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的确很感激刘璃愿意救助自己的孩子们，但万多年对人类的偏见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只是现在看着刘璃，她忽然有一种看着族中小辈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喜欢。

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德洛马倒是知道其中缘由——刘璃到现在还没有解除元素化形体状态，而之前这样的状态沿着沉渊龙身上的魔纹足足流通了六十七次，这让他此时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沉渊龙的特征。不过太古蓝龙之王也没打算说破就是了。

“不，这没什么，沉渊龙不再冲击海族的防线对我接下来封印空间裂口的任务也有极大的好处。”刘璃并不打算因为救治沉渊龙居功，“不过你的感谢我收下了，我感觉到了你的族人对‘虚幻元素’的渴望，所以我在它们的魔晶附近留下了一枚种子，只要细心感知，早晚会掌握这种元素的。”

“这……”沉渊龙王可没想到刘璃会自作主张，虽然她同样掌握“虚幻元素”，但刘璃在她的孩子们体内做了什么，她却是看不到的。此时这条龙王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生怕遭到责怪——对蓝色元素的“虚幻”与“霜寒”两种特性同时掌握，是有机会凝聚专属符文的，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敢让它们随意触碰太古蓝龙之王的权柄。

“哼！”德洛马一声冷哼，别过头去。太古蓝龙之王早就有帮助这些沉渊龙的打算，但傲娇的他才不会承认呢。

这反应可把沉渊龙王吓了一跳，她虽然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却没有那么细腻的情感把握，至今她都搞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是真的在发怒，亦或者是傲娇病再次发作。

“好啦，沉渊。”看着沉渊龙王胆战心惊的样子，刘璃不禁哑然失笑，他忽然觉得这条年龄是自己数百倍的小姐姐意外地很有萌点，“我的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德洛马陛下的眼睛，既然他之前都没有阻止，这会儿更不可能反对了。”

“是……这样的吗？哼！没想到你这个‘卑微的人类’懂得还挺多的。”刚刚解除元素化形体的刘璃听闻此言差点一头栽进海渊之中。不由感叹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这傲娇的样子怕是有青出于蓝的态势。

……

“安娜格里大人！不好了！要塞外面！有……有……有好几十条沉渊龙！”可怜的人鱼法师再次用事实捍卫了“一个人的厄运可能是无限的”这个理论。若不是此时正值海族的危机时刻，他都打算直接退役回家养老，再不济也要请个长假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长久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恐怕受不住的。

“我说塞勒斯啊……你能不要每次都要一惊一乍地把我已经知道的消息再说一次吗？”对于沉渊龙成群来袭，安娜格里同样不知如何是好。在她的印象里，这种深海巨兽绝对是“独行侠”，同一片海域中出现两条都极为罕见，一次来几十条这种事情别说听过，她连想都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那我们怎么办？”塞勒斯看到安娜格里居然如此镇定，还以为这位海巨人强者有什么底牌，于是满含期待地问道。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自己已经乱了方寸，此时除了弃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法子能保住性命。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安娜格里哪里是镇定，明显是自暴自弃了，虽然此时临渊城中有她和威尔斯两位六阶，但来袭的这一大群沉渊龙中，达到六阶魔兽的足足超过二十条，剩余的也都在五阶之上，十倍以上的战力差让这场战斗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悬念。至于据险而守……对于一大群沉渊龙来说，临渊城远当不起那一个“险”字。

“别那么着急放弃，没准还有转机。”得益于施法者的战斗习惯，比起安娜格里，威尔斯显然更加冷静，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酒壶灌一口美酒。

与安娜格里不同，威尔斯这是第一次见到沉渊龙这种深海魔兽，虽然之前听说过这些巨兽在冲击空间裂口外围的防线，但他却没有先入为主。老酒鬼在这些围住临渊城的魔兽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属于自己学生的气息。

“老师……我回来了。”刘璃很累，元素化形体本没什么消耗，治疗沉渊龙同样不需要施放什么法术，但将意识一分为二十却是极其费神的。

“嗯，看样子外面那么大场面是你搞出来的？”威尔斯深知刘璃是什么性子，没事不弄出点什么幺蛾子不是自己学生的风格，“虽然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不过……还是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吧，不然我们都不安心，你看把塞勒斯吓的……”

……

“这么说如今的沉渊龙族群不仅不再是威胁，反而成为了封印空间裂口的一大助力？”安娜格里犹自不敢相信刘璃的话，毕竟事件的发展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刘璃只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就把沉渊龙全族都拐回来了，这让她怎么能轻易接受。

“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这次还遇到了德洛马陛下，封印空间裂口的时间已经知会它了，它说到时候会从对面配合我们。”刘璃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马上就要睡过去一样。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休息，不过依然强打起精神，继续说道：“哦，对了……这次沉渊龙的龙王也来了，安娜格里阁下您去跟它讲该怎么配合封印空间裂口吧。只是……它的脾气有点不太好。”

“行了，你快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吧。”威尔斯再次呷了口酒，与刚刚的故作镇定实则壮胆不同，这次才是真正松了口气，“真是的，有个这么出色的学生压力很大啊，什么事都让你做了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老师的很没用？”

“呼，塞勒斯，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赶快带他去休息。”安娜格里也恢复了镇定开口吩咐道：“小家伙儿还真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沉渊龙的整个族群啊，王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么，安娜格里阁下，我们也不该让客人就等，有兴趣跟我去见一见沉渊龙族的王吗？”

“别搞错了，威尔斯，我才是临渊城的主人，要去也是你跟着我去。”安娜格里至此才完全消化了刘璃带来的消息，她知道这对海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再说你一个主修红色法术的法师都不怕，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

五条太古龙王如今只剩其四，但它们依然是这个世界阶位最高的生命。在龙王之间一直存在着一个类似“心灵沟通”的传讯网络，除了奥德大陆本土，这个网络几乎覆盖了周边所有的碎片世界。龙王们称这个网络为“太古盟约”……然而实质上也不过是为了交流更为方便，才恒定在各自身上的法术。

“怎么样了，德洛马？小刘璃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哼，怎么样还用问我？你不是一直在天上看着呢！”

“啊哈哈……丽丝姐，被发现了……”

“呵呵，就算用尾巴尖儿上的鳞片想都知道你一定会偷窥的，还有被发现这种说法？”

“唉，当初养了几千年的宠物，就这么被‘继任者’拐跑了，心情还真是有些微妙。”在几条龙王的传讯网络中，德洛马故作郁闷地感叹着，“不过嘛，也不得不承认刘璃干得不错，真没想到他已经领悟‘化身’的雏形了。”

“哟，真难得蓝胖子你会这么诚实！”翠瓦很是吃了一惊，“太古盟约”中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居然没有傲娇！？”

“小丫头你又皮痒了吧！？”本体在“幻界”的德洛马瞬间炸毛……鳞，差点失手将通往奥德大陆空间裂口直接砸开。不过蓝龙之王很快又叹了口气，语调低沉，“唉……要是让沉渊知道，如今‘幻界’已经没有沉渊龙了，不知道它会受到多么大的打击，奥德大陆上它的那些子嗣，已经是它仅存的同族了。”

“万年前那场灾变，又有哪个世界能安然无恙呢，现在我的‘源生界’不是也没有精灵了……”丽丝同样悲伤，奥德大陆的生命古树，也是最后的幸存者。

“换个话题吧……”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刘璃最熟悉的白龙姐姐，“至少你们的世界还在，我的‘天界’……可是已经崩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