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恒

尽情施展一番的刘璃心情舒畅，不过在回去旅店的路上，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倒不是什么大事情，他能感觉到随着实力的提升，许久未曾松动过的体质提升，又要开始了。自从两年之前随威尔斯回到卡斯菲尔城之后，体质提升就好像达到了某个上限一般，这两年间虽说也有增长，但提升的幅度比之之前在森林中的半个月，不足一成。刘璃不知道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自己两年间再没“死”过，还是因为自己的施法者等级晋升一阶。若是力量再次加强，现在用着趁手的武器，以后还不得变得轻飘飘的，难道以后还要把长枪换成长柄战斧不成。单是想想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画风越来越歪了。

天色渐暗，夜幕即将降临，小镇的市场区也逐渐的安静下来。与之相对的，是遍布在整个小镇各处的旅店和酒馆中的喧嚣。刘璃住的地方离市场区还有段距离，看着面带笑容，勾肩搭背的佣兵们走进酒馆，大声的喧哗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些穿越之前的画面。刘璃的朋友本就不多，在工作的地方更是连一个能交心的都没有，不过好在还有几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每到周末经常聚在一起，谈谈工作和生活。“我会回去的，一定会！”

等刘璃和鲍威尔回到旅店，被老板当做酒馆经营的大堂已经是喧嚣一片了。拿到一把趁手的武器，心情不错的刘璃难得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要了一杯度数最低的果酒，独自坐在大堂的角落听着四周佣兵们的吹嘘，和吟游诗人的演奏。他也只能选择这种果酒了，而且就算这样，他也不止一次的拜托鲍威尔，万一自己倒在这里要送自己回房间。

其实刘璃留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在于那个正在演奏的吟游诗人，离开卡斯菲尔城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虽然卡斯菲尔城的佣兵公会中偶尔也会有这些长耳朵出没，但基本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种族组成的队伍，如非必要，鲜少和其他人交流。

刘璃没办法确定正在演奏的这名精灵姑娘的年纪，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精灵的年纪一直是整个世界最神秘的话题之一。像这种成长到二十几岁就会固定外貌，然后直到离世之前数年内迅速衰老的种族想确定年纪实在太难了，更何况他们的生命周期还长达千年以上。

从周围佣兵的交谈中了解，这位以吟游诗人为职业的精灵似乎是独自旅行的，没有跟随任何一个固定的队伍。这也让刘璃惊叹这名看似柔弱的精灵姑娘的实力，这个世界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尤其是对于精灵来说。或许得益于自然亲和的天赋，在野外的危险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大，但对于来自人类的威胁，能依靠的也只有自身的实力了。

似是察觉到刘璃的关注，演奏结束的精灵要了一杯果酒，悠然的走了过来，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刘璃的身边。刘璃完全无视了四周的口哨声和鲍威尔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因为精灵来到他面前时曾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由于刘璃身处角落，没有其他人看到，精灵的那个隐晦的法师礼。

“你好，法师。”与之前演奏时轻快的歌唱声音不同，交谈中她的声音让刘璃听着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自然而然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为之，如同清风吹过湖面散开的涟漪，仿佛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你可以叫我恒，职业嘛，如你所见，是个吟游诗人。”其实恒心里也很奇怪，她平时可不会这样跟一个陌生人搭话，可精灵的直觉只告诉了她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亲近，却没有表明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你好，恒。”回了一个法师礼，刘璃对于对方能看出自己是一名施法者并没有太过惊讶，能独自一人行走于大陆之上，有这种实力也并不意外。至于吟游诗人这个职业，说的可不单指是在酒馆里给人带来快乐的普通人。吟游诗人也是一种战职，他们会把元素融入自己的乐器，通过演奏来产生一种类法术效果，通过声音的传播表现出来。“刘璃，一阶法师。”

这个并不强大的法师给她带来的亲近感并没有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增加，只是那么若有若无的存在着。恒找不到原因，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若是这涉及到对方的秘密直接询问确实很不礼貌，一时间恒也不知该怎么把谈话继续下去。

其实这种亲近感刘璃也有，早在他踏入酒馆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并不强烈，却始终存在。他知道对方也有这种感觉，但眼下的状况是谁都没办法打破僵局，确认自己心中的感觉。

“呼……”

“那个……”

同样惊讶的表情从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就像松了一口气般的相视一笑，看样子对方心中的疑惑并不比自己少，这也让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来的一瞬间我就有那种感觉。”缓了缓，刘璃继续说道：“就好像是所有注意力一瞬间被你吸引一样。”

“我也差不多，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直到发现你一直看着我，我才确定那并不是错觉。”

刘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精灵族的相貌以精致著称，恒也无愧精灵之名，甚至比刘璃曾见过的其他精灵更加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让人着迷。

两人……嗯，一人一精灵并没有急着将对话进行下去，他们很享受这种相互之间的亲近感，同时也在仔细体会其中的细节，试图寻找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并不讨厌，却也让两人一头雾水。

“喂，小子，让个位置。”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恒稍微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常年独自一人给她的经验，让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是把话语权交给作为人类的刘璃更为合适。

刘璃也很无奈，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也不喜欢这样的麻烦。之前恒还在演奏时，大厅里蠢蠢欲动准备搭讪的佣兵就有不少。而她在演奏结束之后直接过来自己这里，还呆了这么久，眼红的人可是不在少数。说实话，他们能忍这么久在刘璃看来已经算是很有不错了，即便是在卡斯菲尔的佣兵工会中，因为争风吃醋之类的小事引起的冲突也是时有发生。至于恒直接把问题丢给自己这点，倒也无可厚非，种族的差异毕竟是个问题。对于四周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目光，刘璃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恨恨的盯了鲍威尔一眼。别人看戏也就算了，这个不靠谱的大叔居然也是这样。

“嘿，你没听见我说话吗？”似乎是刘璃的无视激怒了对方，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起来。

刘璃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家伙，“嗯，胡子没有卡宾漂亮，身材没有鲍威尔壮实，武器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双手剑，皮甲质地一般……”最终得出了一个“很好搞定”结果的刘璃心下大定，不过看着对方过来的似乎不止一人，也不由得有些烦躁。

“喂，手底下的人跟人争风吃醋我不管，不过你们若是存心找麻烦，我们尖石也不是吃素的。”随着鲍威尔的声音远远传来，酒馆里隶属于尖石的佣兵们也都站了起来，虽然没有拔出武器，但这些目光也让这些来找茬儿的佣兵们如芒在背，动作也都有些迟疑。鲍威尔做佣兵这么多年，经验何等丰富，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大个子奈何不了刘璃，再加上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没谁会动用真正的杀招，只要保证刘璃不被围攻，吃亏的一定是对方。他今天可是刚刚见过刘璃使枪的样子，现在他想知道，真正的与人对上，刘璃会有怎样的表现，而现在，正是个不错的机会。

叹了口气，刘璃知道鲍威尔是指望不上了，他巴不得看自己跟人打一场呢。默默的拿起放在一边的长枪‘延辉’，倒提在手中，毕竟不是真正的战斗，犯不着把锋刃一端指向对方。刘璃心里明白，自己善用的长兵器在当前的环境下并不占优，但对方身形远比自己高大，虽说在力量方面刘璃很有自信，在攻击距离上却存在着不小的劣势。对方也没有使用身后背着的那把双手剑的打算，而随他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其实本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不过是来壮壮声势而已。当然，顺便也来清一下场，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四周佣兵的口哨声叫好声不断，在他们看来，在酒馆还有这么意外的娱乐活动，今晚当真是赚到了。不用人吩咐，自觉的挪动桌椅，酒不够的还要再叫一杯满的，甚至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连赌局都开起来了。

“‘灰角’，彻。”对于面前的年轻人并没有灰溜溜的退让，名叫彻的大个子也对刘璃高看了一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属佣兵团。毕竟单看体型的差距，他的优势可是相当明显的。

“呃……‘尖石’，刘璃。”对于这种由互报名字开始的决斗刘璃还是很不习惯，虽然在卡斯菲尔城里也见过很多次，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方，声音中也略显迟疑。

彻也没有多说废话，看刘璃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直接一拳扫了过来，脑中还在想着对手被自己一击放倒的情景，看着刘璃年轻的面孔，手上的力量也不由的再次收敛了几分。

刘璃也并没有大意，直接开启“全知”状态，对于对方半途收力的细节也有所察觉。持枪的右手微动，枪杆抵在身侧，挡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由于室内并不明亮，彻之前没有太过关注刘璃手中长枪的质地，直到拳头与枪杆接触才有所察觉，再看刘璃一步未退的身形，心下暗凛：“这小子怎么这么大力气！”

不过刘璃也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鉴于对方留力的行为，刘璃的报答是让他少受了些皮肉之苦。由静至动只在一个瞬间，就在刘璃以枪杆抵住对方拳头的下一刻，仿佛整杆长枪都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刘璃灵动的步伐舞动开来。完全摒弃了刺击的动作，刘璃的每一次扫击瞄准的都是彻的脚踝与膝盖。而彻的反击，则每一次都被枪杆阻挡。鲍威尔下午的时候刚刚见识过刘璃的枪术，甚至让他产生水泼不入的感觉，现在抵挡这样的攻击当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在力量上，刘璃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

“行了，我们认输。”发话的是坐在旁边的‘灰角’佣兵团团长。开玩笑，不认输又能怎样，没看彻自从第一次倒下之后就再没有真正爬起来过，虽然到现在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与其继续在这里丢人，还不如直接认输来得痛快。“鲍威尔你倒是收了个好苗子。”看样子这位跟鲍威尔也不算陌生。

“哪里哪里，小打小闹罢了。”自觉赚到了面子的鲍威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也不再提刘璃并不是自己手下的事情，端着麦酒就跟对方顺势吹嘘起来。

恒对刘璃的战斗方式也很好奇，她在人类世界行走的时间甚至远超刘璃的年龄，却也从来没见过哪个法师在武技方面达到刘璃这种程度。不过看事情已了，也失去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兴致，跟刘璃道别一声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团长，刚才赌局赢的钱，是不是该有我一份。”同样打算回房间的刘璃在经过鲍威尔身边的时候，幽幽的说道。一句话让正在跟“灰角”团长吹嘘的鲍威尔声音一滞，对自己的钱袋子不由得心疼起来。他知道刘璃对他之前行为的不满，但也无可奈何，看样子刚刚到手的金币一个子也留不住了。

看到鲍威尔的反应，心情大好的刘璃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商队再次出发，而队伍中，也多了一个精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