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〇九章——月夜将明时（上）

夜风呜咽着吹进教堂，最后带走走廊中积聚的薄薄雾气。

烛台挂在墙上，地面两道摇曳的影子逐渐靠近，最后平行在庭院中。

与之前迎接艾利克斯的表情不一样，此刻言峰绮礼脸上看上去显得有些僵硬。

他们虽然同为代行者，但却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如此仅需简单的见面礼仪便可。曼森在教会中的声望极高，几乎是位于猎杀吸血鬼的代行者中，名头排在最前列的人之一，只要是专职处置异教徒的教徒，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但对于言峰而言，他对这个男人不存丁点敬意。

“很荣幸与你见面，言峰绮礼。”

“不，这是我的荣幸才对，曼森。”

两人话语中都不带着半分感情，言峰的笑容更是有若雕像般死气沉沉。

曼森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一面细细观察着四周，一面开口：“要见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略带讽刺。

也不难猜出他要表达什么。

曼森在白天来过几次，却没有见到这里的负责人。

“啊。最近出的很多事都需要我去处理，今天还去几趟警察局”，言峰如此回答道。

“是吗？很久没来这里了，记得上次迎接我的还是你父亲，我和他有几次往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对于他的死，我只能表示相当遗憾。”

言峰绮礼愣了愣，没想到这个人话题变的这么快，可曼森的样子也不像是扯关系。

他闭上眼，努力表现出沉重的说：“他常给我说，‘一切都得往前看’，所以就让他过去吧。”

曼森点点头，显然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后同意道：“没错，事情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有更重要事。”

“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教父简明扼要的问。“不会只是来见我一面吧。”

“不是为了别的事。”

后者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好一会，他才继续说道：“我的手下，艾利克斯，以及二十个教徒，全死在了魔术家族手中。”

空气凝固一瞬。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那么肯定。这毫无疑问是挑起魔术家族与教会战争的行为”，教父说完话便斜眼看去，并没发现曼森表情有什么异样。

他这么说当然有他的理由。

这一刻，言峰绮礼甚至已经猜到曼森来这的目的了。

“说不定是什么意外，误会，或者是偶然的……”

“这种情况下”，曼森粗鲁的打断对方的话，他的音调高了几分，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这种情况下，你最好不要为魔术家族辩护，就算远坂家族和你有些关系，那也不足以把这件事揭过去。”

远坂家？

远坂凛？

言峰绮礼眼中闪过惊讶，他从不知道这件事，但看对方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联系到之前来找自己的的艾利克斯……对了，自己把从者信息告诉了他……

中间无疑发生了什么事情。

远坂凛难不成把那些人全部杀了吗？还真是有趣。

“并非辩护，我想你说的事情，只是你的猜测”，言峰背起手，话语顿了一顿。“远坂那小孩我了解，她可没有胆子去对教会的人出手，而且，我相信比起大多数魔术师来说，她更为理智。”

“理智？如果只是猜测的程度，我就不会亲自来这里了。事实上，我想你说对了一部分，言峰绮礼。远坂家没这个胆子，但这并不代表她的从者不敢。”

言峰又露出个不冷不热的笑容，他微微转过头，像是在思考，“喔？难道你认为这是她命令从者做的吗？”

“如果那从者听命于她的话。”

“那这对她有什么好处？与教会为敌，远坂家没这个能耐。”

曼森哼了哼，他道：“每个人都会这么想。不管怎样，人都是死在远坂家手中的。”

言峰绮礼把想法深深埋进心中，他不经意间朝一处望了一眼，随后不在说话。

曼森如同没有留意前者的举动，自顾自的说：“不管如何，教会已经决定终止圣杯战争了，去告诉那些参战者，他们有义务知道。”

“喔？这种单方面的怎会生效，参战的人可是有魔术家族的人，甚至连魔术协会都在其中。”

“哼，作为监督者，我想你应该有权利让他们停手”，曼森的语气毫不退让，甚至已经有了命令的成分。“还是说，你需要有人代替你，在你现在的位置来执行这个命令？”

“……”

言峰的笑容不减，片刻，他点点头：“好吧，但需要等到明天。”

“一晚上能做很多事，不过我有这个耐心。”

曼森望着夜空，满意的吐出一口气。

先前的虫鸣让他内心烦躁，但此刻却已经听不见了，不知是它们跑到别处，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对曼森来说，这几天无疑是最糟糕的。

“我会明天再来，希望你那个时候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曼森留下这句话，便朝着教堂走去。

庭院位于教堂的后面，需要穿过这个建筑，才算是真正离开这个地方。

“不送。”

“嗖——！”

言峰绮礼的话语刚落，曼森前方的空间便陡然波动。一束金光从暗处飞出，直奔男人而来。

“铛！”

金属摩擦的火花照亮曼森坚毅的脸，他抖了抖发麻的手臂，沉声道：“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动手，或者，更聪明一点。”

“喔？真是不错的反应”，言峰绮礼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他的手上多了数把黑键。“很遗憾，我的身体并不如从前了，不然我还真会和你正面交锋。”

“就当是这样吧，言峰绮礼，是什么让你选择背叛了教会？”

“背叛吗？呵，那你又是如何差觉到的呢？”

“以为我没发现吗？在这教堂里面，恐怕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曼森拄着剑，警惕的看着从黑暗中现身的黄金从者。“魔术的腐臭味味太重了，跟吸血鬼血腥味一样恶心。”

“能接下这一击，足以证明你非是一无是处，不过——是谁允许你直视本王了，杂种？”，吉尔伽美什左手端着酒杯，抬头蔑视的看着对方。

“嚯？这就是英灵吗？违规参加圣杯战争，你可真令我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