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坐。”

半干的长发被一条红色缎带束在脑后，小夜穿着因特古拉提前准备好的一袭黑色优雅长裙，动作却极为干脆利落的应声坐到了因特古拉的对面。

“很适合你。”

“谢谢。”

小夜看向端着茶杯的因特古拉说道。

她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自己清楚，不必妄自菲薄，她就是很漂亮，但若是说她很适合这种款式的长裙，那就有些硬夸了，不是不好看，是相性的问题。

就如同现在，这种贵族式的茶话会让她感觉很别扭，无论是以往还是现在，她更常做的不是像一个贵族小姐一样坐在椅子上与人优雅交谈，而是作为一个骑士静静站立在一旁护卫她们周全！

这种场合不适合她，她的话术并不出色，直来直去才是她的风格。

所以……

“因特古拉局长，我就直说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能告诉你的，我不会隐瞒。”

因特古拉端在半空中的茶杯顿了顿，然后放下，红茶在杯中荡起几圈涟漪。

“这样啊，那我就直接问了，像你这样不惧阳光的吸血鬼，到底有多少！？”

因特古拉双眼紧紧盯着小夜问道，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像我这样的吸血鬼？”小夜重复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说道，“你误会了，也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我并不是吸血鬼。”

“那你是什么？”因特古拉问道。

小夜的视线略过因特古拉瞥了一眼她身后阴影的地方，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古物。”

“——我从未听说过！”因特古拉紧紧锁着眉头质疑道。

“啊，没听过也是正常，因为古物是异空间的生物。”

小夜的话让因特古拉高高挑起了眉头。

“异空间？”

“嗯。”

“那你能回去吗？”

“掉落的稍微有些远，这里也不是我所熟悉的世界，大概是回不去了。”

“啧！”因特古拉暗暗咂了嘴，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是异世界人，不，异世界生物咯？”

“嗯。”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因特古拉质问道。

“你并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确定我是否你对你的国家无害即可。”小夜平静的答道。

“我的国家包括它的人民，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吸食人血的未知生物对它是无害的？”因特古拉严厉的说道。

“所以你要了‘两周’的观察时间不是吗？”小夜丝毫不退缩的直视因特古拉的双眼，并在“两周”这个时间段上加重了语气。

两人对峙片刻，最终还是因特古拉率先退了半步。

所谓的承诺，毁过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无论是毁约的一方，还是被毁约的一方都是一样，区别只在于主动妥协“被毁约”的，会让人越发肆无忌惮的欺负，而主动“毁约”的则会逐渐失去被毁约之人的信任。

在试图让小夜自己主动“被毁约”的试探失败后，因特古拉拿出了她的第二套方案。

既然已经立下的约定不可更改，那么，我“续约”总可以吧？

因特古拉说道：“两周后你当然可以离开，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不会改变。如果你是吸血鬼的话，从此之后，只要你不主动攻击人类，或许以后我们连再见面的可能都没有，因为我了解吸血鬼……”

说到这里，因特古拉加重了语气。

“但你不是！所以，我需要你在离开之后，在一年之内向我报告你的动向，以确保你的无害！”

小夜闻言沉默了片刻，她再次瞥了一眼因特古拉后方阴影的地方，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同意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

“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联络人。”

身后传来因特古拉最后的话语。

“到时候你直接联系她即可……”

她脚步不停，将因特古拉的声音逐渐抛开，直至完全消失。

……

“真是，我这是被讨厌了吗？”

因特古拉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问道。

“阿卡多？”

“哼哼哼怎么会？我的主人。”阿卡多的身体从因特古拉身后的阴影中浮现，他低沉的笑着回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喜欢过您呐~”

因特古拉：“……”

……

到达警视厅的塞拉斯刚刚接完一纸杯矿泉水端在手中，就被局长让人叫到了办公室。

“局长！”

塞拉斯有些局促的喊道。

她笔直的站着，调令书就在她的兜里，透过裙兜紧紧地贴合在她的大腿上，走动时从那里传来的质感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她忍不住去想：啊，难道局长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吗？哎呀人家还没有想好呢，一会儿局长问起来的话到底要怎么回答欸~~

正苦恼着呢，局长就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我不是给你放了一周的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

塞拉斯当即就下意识的表态：“局长你放心，我是不会抛弃大家的！”

局长：“……”完了，这孩子看来病的不轻。

塞拉斯……塞拉斯顿时就瞪圆了她的双眼。

诶？诶诶诶！！！？？？？完全忘记了啊——！！！！

她脑袋混沌的在心里咆哮道。

这混沌的脑袋甚至让得她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局长办公室的。

“啊——！”

在走出警视厅后，她立刻就抓狂的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所以说，我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啊—？呜——！”

塞拉斯羞红着双脸询问自己，却连一个像样的答案都得不到，她最终只能收拾好心情无奈的起身，然后就被周围那不断投放过来的视线给惊了一下。

“咋…咋了？！”

没人回答她，路人们只是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继续他们的行程。

塞拉斯：“……”

……

啧，也不想想她胸围有多大，制服的短裙有多短就敢往那儿蹲，这要不是在警视厅门口，她早就被各式各样的人给围住了，然后被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哼~

不管这个脑袋混乱，还不自觉往外发福利的笨蛋了，另一方面，明明是被监视、监管、加审查的小夜，却忽然被因特古拉聘请为保镖，一同出任务了。

神奇吧……

难道她就不怕小夜中途把她给宰了跑路吗？

小夜面无表情想：不愧是当特务机关局长的人，胆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