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末路穷途

“真的？就在这里守着我？”茜丝莉娅感受着靠在自己身上那个虚弱但是温暖的躯体，脸上露出了微笑，“哪里也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是……少女的心中喜欢着这个少年，所以她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哪怕不是什么有趣的话也可以，她只是想要听到对方的声音、想要他对自己作出承诺。

“如果这就是终末，那我肯定那也不会去了。”苏祁抹去头上的汗珠，轻声笑了一下，“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吗？”

大笨蛋……茜丝莉娅心中嘟囔了一句，脸颊不知为何被染上红晕，手中握住的那长步枪“破灭的黎明火花”，让她心中更加踏实了一点。这或许就是她心中对少年那无法言喻的感情的表现，她从未实际表现出来，也不需要实际表现出来。

嗡——

仿佛划破了天空，切开了天与地般的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转瞬即逝，竟然直接将命中的那个较小的岛屿贯穿，紧接着让其从中心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屑，被高温灼烧着的赤红石块落下砸在更多浮岛上，将那些希亚帝国的士兵碾成了肉泥。

战火蔓延，仿佛将原本湛蓝的天空烧成了昏黄，然而头顶的那轮巨日之下，还有一颗逐渐明亮的星辰，那便是月。

苏筱穿梭在敌军之间，哪怕只是指尖一次弹动便能够让手中的剑划出优雅弧线，仿佛收割麦子一样夺取敌人的生命。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因为这些家伙，全都是虚假的——他们被兰多尔十八世创造出来，没有灵魂也没有精神体，是如同木偶一般的躯壳，战斗至死也不会开口呼喊一声。

单纯在兵力上，埃威特巨人、苏筱、茜丝莉娅三人就足以碾压对面数百万士兵，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能够打赢这场战斗，因为对方是兰多尔十八世，她们身处对方的“小世界”当中，这就意味着……

“我们在和神战斗，对么？”巫塔拉脸上的微笑，像是在嘲讽对方一样。

身后那从天空破开浓云不断向下倒生长的宏伟高塔，便是她的力量，利用“禁忌学识”让自己站在与神明并肩的高度，将这位自以为神的男人，从王座上击落！

“这是属于我的、我创造世界，你们自然是蝼蚁。”男人一脸不屑地说道。他从一开始就秉着观赏的心态，看着她们在战场上拼命挣扎，现在他有点不耐烦了，准备加快这个节奏。

耀眼的红色亮光如同火烧云，从云层后方慢慢逼近，在那些昏黄色的云层上印出一个又一个赤色光晕。那极高的温度，哪怕遥隔数百米，也将浮岛上的植物烤成了焦黑的颜色，紧接着居然亮起了微微火星，开始冒起白烟。

这个魔法对于男人本身是无效的，但是在巫塔拉看来，对方打算将她们活活烧死。

火云逼近，灼烧的声音盖过安蒂那清脆的咏唱声，哪怕是隔着结界巫塔拉也感受到了那股高温，远处殊死搏斗的埃威特巨人身上，有些皮革料防具甚至已经开始燃烧。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属于她的了。偏偏紫色长发的魔女脚尖轻轻点地，紧接着全身上下仿佛失重一般向上飘起，那些遍布了整个小世界、没有实体的淡紫色线条也开始微微颤动。

“火与星河。”男人傲然将手指指向那个小小的浮岛，淡然出声。

轰——

面对扑面而来的灼热，感受那仿佛瞬间能够融化掉她身躯的温度，巫塔拉像是无所谓一般抬起右手，轻轻撩起耳边垂下的发丝，任由脸颊上晶莹的汗珠滑落。她将一只手轻轻放在身旁最近的那根淡紫色丝线上，用指尖像是拨动琴弦一般，轻轻挑着。

“改变温度的魔法，禁止。”

嗡——

涌向她们的热浪，忽然间被凝固在半空中，就仿佛在这个刹那间被封入画中。扭曲了光线折射的高温、不断翻腾的火焰流、被烧焦的植物四处飞舞的灰烬等等……这一切都在魔女话音落下的那刻凝固。

直到这时，兰多尔十八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世界已经被魔女巫塔拉的领域侵入了。

菲的领域让她在自己的领域内就是神明，但是那领域的范围有着极限；安蒂的领域是联通心灵的，并没有实质上的战斗能力；苏筱的领域直接作用于整个世界，几乎无法破解，但是她无法在兰多尔十八世的“小世界”当中成功发动领域。

而巫塔拉的领域，就如同墨水滴入了清水，直接将整杯水都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男人有些惊讶，开始运转魔力试图将那些倒下的士兵的尸体聚集起来，形成新的炼金怪物、炼金傀儡。同一时间，巫塔拉察觉到了男人意图，便轻轻拨动了另一根线。

“炼金术的魔法，禁止。”

魔女那有些令人着迷的声线，发出的声音也仿佛有着魔力。在她说完这句的那一刹那，那些挪动了位置、飞上天空的士兵尸体刹那间禁止，连同之前那魔法造成的热浪一同消失。

战场安静了下来，埃威特巨人们停止了手中挥动的武器，苏筱收起了手中的刀，茜丝莉娅将瞄具准心的位置对准了站在钟楼顶端的那个人。所有人都看向了兰多尔十八世，躁动不安的气息在空气中急速流窜，随时都可能爆发。

然而，就算面对千军万马，兰多尔十八世也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很不错。”

他话音刚落，一道宛若要划破天际的光束便轰了过去。但是男人仿佛早有察觉，看似不经意间侧过身子的动作，让他躲过了那攻击。此时，已经被苏祁利用影子魔法偷偷带到另一座小岛屿上的茜丝莉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急忙拉动枪栓，准备再次射击。

但是她的速度还是比兰多尔十八世要慢了一步。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凝聚，能够感受到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在颤抖。仅仅两秒过后，小小的浮岛顷刻间支离破碎、土崩瓦解，从内部凭空生长出来的黑色晶体撑破了这个可怜的浮岛。

“魔力聚现的魔法，禁止。”

又一根丝线被拨动，巫塔拉及时地让兰多尔十八世的魔法失效。可是就在这个刹那，带着茜丝莉娅高高跃起的苏祁，忽然看见下方那已经撑破了浮岛的巨大结晶变成了赤红色，虚弱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慌乱。

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将跃到半空中无处可逃的两人吞噬，虽然没有高温和烧灼，但光是那冲击力，就瞬间将屏障击碎，让两人像是断了翅膀的鸟一样在空中分开，落入无底深空。那爆炸的威力足以击碎一座高山。

苏祁似乎是因为保护茜丝莉娅，用身子挡下了冲击，正在咏唱术式的安蒂，能够感受到心境的领域当中那忽然消失的声音。

只是还未等她们惊呼出声，巫塔拉和安蒂两人就看见苏筱的身影闪过，将两人接住，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数千米之外一座浮岛上。

“你们的举动，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兰多尔十八世很不屑的笑了笑，他俯视着下方不断靠拢、挥舞着巨大武器的埃威特巨人们，丝毫没有被那黑压压一片的人数镇住。面对着此起彼伏的吼声，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巫塔拉始料未及的是，从远方飞射过来的几枚暗器，居然被悠闲地说着话的男人直接徒手接下。太危险了……女子这样想着，她能够预料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发挥自己领域的最大限度的能力，恐怕大家都会身处险境。

事到如今，没有第二次给她们尝试的机会，这不是试验，失败了还可以重新准备素材，这也不是探索深渊，哪怕一次不行还能尝试第二次。

此时此刻，世界上只有存在于此地的六人，能够与兰多尔十八世抗衡，她们是踏着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淌过的道路，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机会连同她们的性命都只有一次。

“对空间产生影响的魔法，禁止；对力量产生影响的魔法，禁止；伤害灵魂的魔法，禁止……”

她不断轻声念着，不断拨动身边的紫色线条，让它们震颤、让它们聚集，成千上万这样的线条不断汇聚到巫塔拉的身旁，将她包裹在其中，如同形成了巨大的蛹。然而，每当她禁止一种魔法，魔力的消耗都会增加一点，对灵魂和精神体的负载就会增加一倍。

在浮岛上按照计划当中构建着魔法的安蒂，感受着心境的领域当中巫塔拉的痛苦，切切实实体会到了那负担之重。那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拖慢了安蒂的速度，让她不由得想要停下、想要放弃正在构建的术式，去帮一把巫塔拉。

这个想法，在传到巫塔拉脑中的瞬间，便被她拒绝了。强大的负荷，让巫塔拉感觉此时有一座小山压在她的上方，那种感觉不作用在肉体上，而是作用在灵魂和精神体上。

尽管如此，女子还是在拨动最后一根丝线的同时，用自己最微弱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让灵魂凝聚的魔法，禁止……”

刷——

当她话音落下，所有拔剑张弩的埃威特巨人们凭空消失，重新回到苏祁的戒指当中，成为那个戒指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此时此刻，她们身处的这个小世界寂静到仿佛要死去一般，连缓慢地呼吸都不再拥有。

她禁止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类型的魔法，同样，代价是巨大的，她不曾想象到的巨大压迫几乎随时要将她的灵魂碾碎。

但是兰多尔十八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被痛苦环绕着的巫塔拉：“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你……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了这段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但是那被粉碎般的痛苦让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是么？”兰多尔十八世反问道。

“你的领域仿佛是为了对付我而出现的……让我猜猜……”男人笑了起来，“我的祖先兰多尔一族，将那位来自最初之湖泊的女子和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全部称之为魔女……”

“你的魔法和领域，其实一直是为了终有一天能够对付我而存在的吧？”

“五百八十四万根线，好像是灵魂制成的……”他脸上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模样，仿佛是在嘲笑此时身陷痛苦之中的巫塔拉，“这就是你的方式？为了杀死我，用那些灵魂炼成了你的领域？而且好像还都是类人种的灵魂，那可是足足五百八十四万条性命哦？”

“住口！混蛋！”

她从未想到过，施展出这样的领域是如此痛苦、痛苦至极、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痛苦更是精神和心灵上的折磨。这是一种愤怒，一种让她感到心脏仿佛被穿透、让她感到大脑仿佛被击中、让她感到胸口有一块巨石正在用无法抗拒的压力一点点碾碎她肋骨的疼痛。

数千年之后又是数千年，曾经那位帮助兰多尔家族得到整个中土大陆的女子，不但没能留下正名，甚至就连后面世世代代相互关联的人都遭受到迫害。

而她现在，居然听到如此可笑的话，两千年来从未哭泣、不卑不亢的魔女巫塔拉，终于忍不住了，她心中的悲哀，连同那不曾向人倾吐过的故事，从胸膛当中喷涌而出！如同热血！如同熔岩流！

“住口啊！混蛋！这五百八十四万个人，她们在变成这个模样之前！全都是我的同胞！”密麻麻们的、跳动着的紫色线条后面，巫塔拉双眼早已被泪水充盈，她的内心，连同面庞上的表情一起被悲愤所侵占，“那一个个！全都是倒在你手下的怨魂！全都是无辜的、我的同胞！她们！没有一个不是被你杀死的！”

“你知道吗！？你这个暴君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从兰多尔家族迫害魔女们的时候开始，每一个魔女！每一个！都会在死前拜托自己……拜托自己亲人、爱人、信任的朋友、亦或者是另一位魔女！在自己死后，将自己的灵魂变成这样的丝线！”

独自承受了两千多年的孤独的她，现在每一秒的歇斯底里，都是在倾诉曾经每一分每一秒自己所背负的痛楚：“从你的祖先直到你出生为止的两千年，之后又是两千年！足足四千年的时间！那五百八十四万个鲜活的性命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直到这个瞬间，那个一直将整个战斗当成戏剧看待的兰多尔十八世，愣住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那惊讶，被两个人清清楚楚捕捉在了眼里。

一个是苏筱，还有一个人是安蒂。

这个男人从未思考过自己做的一切事所带来的后果，或许可以说，至少他没想过自己祖先的所作所为，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那五百八十四万个灵魂组成的领域，已经足够可怕了，至少兰多尔十八世不认为自己能够对抗，如果没有这“众神居所”，他早已灰飞烟灭。

亦或者可以这么认为——哪怕当时天洪没能覆灭希亚帝国，那么天洪发生过后的几百年里，肯定有一天会有魔女利用这个领域挑战王权，届时一举推翻整个帝国的统治，因为被禁止的五百八十四万种魔法，几乎覆盖了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帝国将没有任何能够与魔女对抗的手段。

就连兰多尔十八世现在都无法立刻确定究竟还有哪些魔法，是巫塔拉没有禁止的。

“听完了么？”

忽然间，一个声音从兰多尔十八世的背后传了出来，当他皱起眉头来立刻转过身去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用来强化肉躯的魔法已经全部被禁止，甚至就连能够探查别人命运走向的“天轮结界”也不再有效。

噗——

大量的鲜血从男人的前胸喷射而出，直接染红了半边塔顶。身披一袭轻纱的女子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剑将其胸膛完全贯穿。他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被破开了大口的它只能微微抽动。

疼痛所带来的感受，仿佛让男人瞬间清醒了一般，他的怒火涌上头顶，愤怒的转过身想要用魔法将对方碾碎。可是当他尝试运转魔力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常用的魔法无一例外全被禁止了。

没有了魔法的帮助，就算他知道对方领域的原理，也没办法将其破解。甚至因为数百个触动了世界法则的魔法被禁止，让他就连维持自己的小世界都显得困难。

忽然间，强烈的魔法波动回荡在空间里，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筱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几乎紧贴着他的身子站在那里的黑发小女孩。

“无尽过错终将变为罪孽，生行千善终将大彻大悟。这是写在你那个时代的名作《亡与国》上末页的最后一句话。”小安蒂两眼中那股无法言喻的感情，或许只有看见了她那双澄澈眸子的兰多尔十八世，才能体会。

“你未曾看见千年之后人们生活的有多么美好，虽然任由悲痛，但没有人会溺死在虚假的欢悦当中。”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来，按在强撑在那里的男人还在淌着鲜血的胸口，“帝王陛下，请消失吧。”

嗡——

世界上几乎所有魔法都禁止了，但是巫塔拉有意留下了一种魔法，那就是安蒂最擅长的、最能让人陷入混乱的“恐惧重现”。

这个魔法已经精妙到了极致，本身已经超出了普通、高级亦或者禁咒的魔法范围，属于特殊类型。而安蒂从十分钟之前到现在，都在构建它，欺骗了兰多尔十八世的同时，还将它的效果最大化。

刹那间，男人的眼中什么都不剩下——没有什么浮岛、没有什么小女孩、更没有漫天昏黄云朵，只剩下一条令他感到熟悉的街道，大路两旁来来往往的行人从身旁擦肩而过，抛去好奇的眼神。

他能够看见自己正对面不远处的皇宫——那是自己的皇宫。浮生似梦，过去的两千年以及世间经历的沧桑，仿佛与他无关，只是眨眼间男人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从前，再次来到这伟大的帝国，再次拥有了那恢弘的宫殿。

但是男人的脸上，随即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看向了天空，巨大的城市高悬在帝都的正中央摇摇欲坠，黑色的液体已经从“众神居所”的底部渗出，化作污浊的雨点落下、穿透了薄薄云雾到达地面。

顷刻间，路上的行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戾气和怨恨的呼喊：“是你！都是你！暴君！”

“是暴君！还我孩子！”

“混账东西……昏庸的东西！”

这些声音的源头处，密密麻麻的污浊黑点组成了不断扭动着身躯的怪物，它们长着数百张类人种的脸，有着数千类人种的四肢，这样如同烂泥的怪物拼命地向站在道路中心的男人扑过去。

“住口！无能的废物们！”男人暴怒了，忽然出现在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让他感到厌烦，“如果我没有建造‘众神居所’！你们早已死于瘟疫和饥荒！”

但是他的话刚说到一般，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这个时候男人发现自己此时身处王座之上。

周围的景物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奢华的大殿、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壁画和雕塑、墙垣上青绿色的藤类植物。远方那片魔法创造出来的天空、完全违反了物理法则的溪流和瀑布、再加上远方倒吊着的各类巨塔。

这里毫无疑问是他的王座，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便能看清众神居所的全部景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都是两千多年前的模样，这里还是一片纯洁，没有被任何浑浊的黑水污染。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向旁边。令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微笑着侧过了头。那已经快要被遗忘的感觉，让男人的双眼被泪水充盈，一下子哽咽住无法张口说出任何一句话。

“璃……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跌跌撞撞地从王座上、从高台上冲了下去，冲到那女子的身前，“不要走！”

但是女子没有理他。

在男人的眼里，如梦似幻的景观、白色的宫殿等等，世间一切都仿佛被漆黑遍布、覆盖。

他看见自己无助挥舞的双手，仿佛被钉死在半空中一样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就连他自己也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屏障当中。

而那个他口中不断呼喊的女子则一点点步向远方，就和当年一样，男人只能看着对方满脸痛苦却又饱含深情的笑容，然后看着对方带着那份感情踏入漆黑的液体当中，直到被那黑色浸染、吞噬……

“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