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风云再起的乱世

“你忽然间怎么了……安蒂？”菲只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以前从来不会对自己发火的……

她有些惊慌的用视线在对方身上不断打探着，却未发现自己此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安蒂的脸上那股愠怒的表情，慢慢的褪去，变成了沉默和失落。

“没什么，可能是我心情不好吧……”安蒂淡淡地说道，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钟，“我先休息了……”

………………

摩提纳斯发现，自己的人生过了这么久一直到现在，差不多要步入中年了，可是却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快乐。无论是夺得权位，还是修习到顶级的魔法，亦或者挥金如土的享受人生，都从未被这样的感觉所淹没。

探索这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仅仅耗费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祖先。

“或许我生来就是为了完成使命的吧，希亚的帝王。”他站在大殿的正中央，感受着慢慢将自己笼罩的白色迷雾，微笑着望向大殿尽头的王座，“我是您的后代，兰多尔一族的摩提纳斯。”

大殿是如此空旷，浓郁的白色雾气像是云朵一样，随着摩提纳斯说话的气息不断翻滚着。男人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来之后，**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回应环绕着整个大殿，让人感觉这里几乎空无一物。

然而摩提纳斯知道，或许只是自己看不见，实际上这个宫殿当中不止他一个。或者说“人类”只有他一个，仅此而已。至于其它的东西，都早已不是“人类”，甚至连类人种都称不上。

“我本以为还要再多等几年的。”

轰——一阵强劲的气浪爆发出来，将周围的白雾吹散。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高高的王座上传来。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以俯视众生的样子，望着下方如同卑微蚂蚁一般的摩提纳斯。

无论是他的话语，还是话当中的字句，都仿佛有着强烈的威压，将摩提纳斯压得抬不起头来，根本无法看见这帝王的样貌。

但是他本人并不在意。说实话，就算是身为兰多尔十八世的后代，他也不敢相信两千年下来，自己的祖先、曾经的帝王居然还活着。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类能够活这么久。在摩提纳斯所知晓的人当中，能活这么久的也只有大贤者卡梅伦一个人。

而且很要命的是，他能生存两千年并不是因为依靠了魔法，而是因为不死不灭的诅咒。代价就是永远守护希亚帝国和兰多尔十八世帝王，那是从精神层面和灵魂层面的诅咒和束缚。如果有必要，摩提纳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找机会利用一下大贤者卡梅伦，他相信家族留给他如此重要的信息，不是没有用的。

“你的名字，叫做摩提纳斯。”黑色短发的男人，望着下方低着头单膝跪地的摩提纳斯，淡淡说道，“甚至还将新的人选带来了吗，真不愧是朕的后代。”

“这是从陛下您那里一直传下来的使命，您的后代绝对是最优秀的，就算不是我，您其他的后代也会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摩提纳斯微笑着回答道，虽然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不断施加在他身上，但却毫不影响他如何说话。

那王座前的男人，就是兰多尔十八世了，虽然他用眼罩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觉。

兰多尔十八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面的那个人，足有数百级的阶梯，让他宛如神明一般俯视着摩提纳斯，那接近百米的距离，让两位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之间的距离显得如此遥远。

这么多年过去了，兰多尔十八世一直在等，未曾离开过这间房间，也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却没想到这一天悄无声息的就到来了。

“除了这间大殿，这个地下皇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兰多尔十八世最后向他那里望去，语气中不参杂任何感情，淡淡地说道，“朕已经累了，帝国的事情就由你来掌控吧。”

………………

“那群愚蠢的刁民，根本听不懂人话。”茜丝莉娅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自取灭亡，真应该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深渊的恐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当初各大势力、帝国全都在封锁关于深渊的事情怕引起恐慌。”斯图尔盯着桌上那张地图，默默地数了一下，发现已经有四个大城市和八个小城市反叛了，“谁都没想到最后深渊会被解放。”

“那这么说来，罪魁祸首岂不是我们？”苏祁眉头紧皱，“现在摩提纳斯那个混蛋也给我们搞这么一出，谁能想到那家伙居然是兰多尔的后代。”

“是我不好，其实我应该察觉到的。”苏筱一脸沮丧地看着地面，“他对我们各种帮助，我却从来没猜想过他的目的。”

“这不是苏筱姐的错……”茉莉安凑到苏筱的身旁，将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现在大家全都聚集到了这里。艾、苏祁、苏筱、茜丝莉娅、洛丽亚、蕾娅、罗兰、斯图尔、凯瑟琳、泰伦斯、芙瑞兹。除了梅耶和道尔两人完全无法脱身之外，大家都到齐了。当然，这不包括菲和安蒂两人。

她们正在全力以赴的试图将局面挽回，无论是来自别国的军队攻击，还是镇压反叛的城市，亦或者将菲和安蒂两人救回来。

“菲的父母知道菲的事情吗……”洛丽亚问了一声，满脸担忧的样子，“她的父母不是公爵夫妇吗，手底下也有一定兵权，而且还是很忠诚的那种从小开始培养的亲卫兵和骑士团……”

“不能……不能让穆罗公爵和艾瑞尔公爵夫人……知道。”芙瑞兹板着苍白的小脸捂着嘴，小声说到，“咳……”

自己守护的小公主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凯瑟琳只觉得看着都揪心，但是目前大家所能做的除了延缓她的症状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没事吧……”

“没事……”芙瑞兹摇了摇头，“当初离开的时候，她父母让我们互相照顾好对方的，所以现在……至少要等把菲和安蒂两人救回来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议会大厅的门传来了咚咚两声轻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个时候，随着门把手喀嚓一声转动，道尔推开了门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还有一直魔法研究协会里面的梅耶，此时两人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看上去发生了很多。

距离两人所在的地方和皇宫这个议会大厅，有不小的一段距离。现在大臣们都在忙着镇压自己领地当中的暴动，也只有这个时候几人才能够聚集到最安全的皇宫的议会大厅。

“暴动的情况越来越过分了，这些家伙什么都不懂，我们作为骑士团的人，根本无法下狠手。”道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拉开一个凳子就坐下来，看样子是真的累了，“一个骑士不小心让群众见了点血，那些家伙都疯了一样的开始冲击骑士团防卫线，已经收到两个城市请求支援的信号了。”

“越是对古希亚帝国、对深渊、对众神居所不了解的人，就越是疯狂的崇拜着那些东西。”梅耶眉头紧锁，双眼中布满血丝，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圆框眼镜不知为何碎了半边，“我查过了，‘众神居所’上有能够影响人们精神的魔法。”

“那为什么我们没事？”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泰伦斯望向梅耶，“是灵魂强度的问题吗？”

“不知道……”梅耶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手帕将额头上的汗抹去了，“那实在是太深奥了，而且我们知道的情报少得可怜，根本不可能得知。”

“我做过了调查，越是对深渊了解的清楚的人，越是明白它的恐怖，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帮忙平稳民心的人，只有那些一无所知的蠢货，才真以为‘众神居所’可以让他们永生不死。”梅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愚民啊！”

一声怒骂之后，会议室陷入了沉寂。大家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究竟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这一切。如果菲在这里，她肯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策吧？如果安蒂在这里，她肯定可以用魔法轻松镇压暴动吧？这是大家心里一致的想法。

明明每个人都是强者中的强者，精英中的精英，一旦出了什么大事情，却发现自己无比依赖队伍当中的每一个人，无论少了谁，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不知不觉的，她们就成为了一个精密运作的巨大机器一般的团队。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早点意识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不继续封锁深渊的情报了……”苏祁盯着桌子，咬牙切齿地悔恨道，“亏菲还给我掌握了整个国家发展方向的身份。”

“也是我的错，明明菲都将魔法相关的事情那么放心的交给我……”梅耶脸上的表情，和苏祁大径相同，“如果我早点公开学术研究成果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啪啪——在两人自言自语般懊恼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拍了拍手掌，推开椅子站起身来：“现在不是做自我检讨的时候！”

说话的人是斯图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时候出头，作为被菲从自我封闭的阴霾当中拉出封闭圈子的她，之后一直就跟随者菲的脚步，在她光芒的照耀之下。

虽然没有成就，在队伍当中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表现，但是她能够感受菲那股魅力所在，亦或者说再清楚不过菲的特点。她平易近人，能够察觉到任何人心中细小的变化，在乎每一个人，并且不禁强大还又有智谋。

“菲每次把我们当成她精神支柱的时候，各位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吗？”斯图尔平静的反问道，“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吧？那种信任和所寄托的希望，她能够将自己的背后交给我们，因为知道大家绝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我们就这样接受着菲的恩惠。”斯图尔接着说道，“想想在遇到菲之前，我们的生活，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到菲，我们会怎么样？”

这句话一问出来，大家都跟随着斯图尔的话，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到现在，安蒂会一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抱着复仇的愿望和一个她无法独自对抗的组织抗衡，苏祁和苏筱两人她们估计不会有什么奇遇，最终倒在深渊。

茜丝莉娅不可能过上自己的贵族梦，更不可能去霍尔顿，蕾娅也不会被造出来，洛丽亚也不会和茜丝莉娅两人再次相见。茉莉安仍然在无尽的囚禁轮回当中，凯瑟琳和泰伦斯仍然在苦苦寻找能够帮助自己小公主芙瑞兹康复的方法。

而芙瑞兹呢？估计也会被一直禁足在房间当中。等等这一切……奇妙的旅行和冒险都不会发生，奴隶不会得到自由，人民赋税依旧沉重，深渊所带来的大灾难在不久将来会毁掉一切，而在此之前无人知晓也没人能够阻止。

惶恐号角，恐怕会成为整个中土大陆的主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家真的希望这样吗？”斯图尔很平静地反问道，然后忽然微笑了起来，“我们难道不应该在菲不在的时候，保护好她所带给我们的一切吗？”

“以前的我们，只是不断跟随着菲的脚步，我们作为她的动力，作为她的助力，却从未直面过一种东西，一个可以直击我们心脏的东西。”

“不是剑，不是刀，不是魔法，不是恐惧，更不是危难。”斯图尔的双眼与抬头望向她的每个人相对上，“而是……”

“责任。”

“原来是这样吗……以前无论做怎么样的决策，都是菲在做，无论对错，后果都是菲先自我承担了起来，而我们居然没有察觉，还以为她的内心一直很脆弱……”苏祁惭愧的哈哈笑了一声，站起了身，“她明明只是一个大家闺秀，明明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却做到了我们一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呢……”

“是啊，原来我们一直没注意到，菲所拥有而我们所没有的……不是什么领导能力，不是什么人格魅力，不是她保护同伴的想法，更不是她的强大……”茜丝莉娅松了口气，恍然大悟一样的看向会议厅顶部的吊灯，“吸引我的是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勇气，因此我们才能放开一切大干一场……”

“结果现在责任到了我们身上，我们却不敢去面对了吗？”苏筱微笑着望向斯图尔，发现这个一直不怎么发言的女孩，原来心思这么细腻，“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和我的‘道’没什么关系，但是我相信，自己应该不是那种不敢去面对的人吧？”

承担家族破灭的风险，接下复兴家族的责任；承担惶恐号角肆意破坏的风险，接下毁灭惶恐号角的责任；承担同伴生命的危险，用自己的身躯去扛起守护同伴的责任……

再到之后的帝国、到子民、到大灾难、到每一个细小的事情上，从未需要担心“责任”一事的大家，意识到菲究竟面对着怎么样的“庞然大物”——一切都是“责任”。

会议室里陷入再度寂静，只不过这一次，大家的脸上不再是沮丧，不再是懊恼。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气势。

“镇压的事情，算我一份！”苏祁亮出了手指上的埃威特巨人的血书。

“我们来负责封锁希亚帝国遗迹，免得闲杂人等流入吧！”茜丝莉娅望向洛丽亚，对视一笑。

“小女要去救亲爱的半身！”艾坚定地说道，此时的苏筱，看向这有着菲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孩，走到了她的身旁。

“等菲姐姐和安蒂姐姐回来，我不能让她们的城堡变得乱糟糟的！”茉莉安笑道，“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大家各自找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坚定不移的，一点点分割起这曾经压在菲身上的重任，前方的路，仿佛变得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