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致命的漏洞

少女的笑容，愈来愈要将恐惧渗透人心。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美好年华的花季少女温柔的微笑，带有一点小小的俏皮和色气，但是在菲她们看来，对方似乎已经认为自己将她们握在了掌中。

在这里死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菲不知道，如果深深陷入那诱惑的领域当中，如果在这里死掉，要么是真正的死，要么变成那个少女终身的傀儡。

菲手中霜降划过，将那“仆从”的身躯从胸膛处切成两半，她能感到剑刃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紧接着将它一削两段，那仆从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那是她们的魔导核心，要么是提供能源的，要么是负责各种行为的魔导刻印回路，总之那绝对不是骨头。

“瞄准胸口正中心！”菲高声喊道，“她们的‘心脏’在胸口正中心！”

“哦？这么快就找到了吗？”少女被那些惨白的手臂托起，站在高空像望着蝼蚁一般俯视她们，“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的仆从们千千万万，你们真的可以杀死吗？”

那如同调戏般的话语，让菲立刻皱起眉头，一转身将就刺出一件，瞬间将试图偷袭她的仆从的胸口穿透。安蒂的心境领域被少女的领域所影响，所以她们根本无法做到意识上的直接交流，若不是这样，她们的话又怎么会被对方听到？

千千万万？我们面对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亡灵海，都从绝望中脱困，将对方歼灭，你这些只有娱乐价值的仆从又能有什么战斗力？菲看了一眼地上被她从对方手里打掉的短剑，这样想到。这些仆从手里拿着的都是这样的短剑，而且她们速度也不过只快普通人一点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菲合上双眼，感受着四周，在判断出那些家伙全部都是高级人偶之后，她决定用自己能够控制“空躯壳”的能力将这些人偶全部控制，当年在霍尔顿与“守门人”厮杀的时候她就是用这个能力反转了战局的。

但是当菲的意识向四周扩散之后，她却惊讶的发现这些人偶并不是空的躯壳，它们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灵魂和意识！尽管这些意识已经变得微弱，这些灵魂已经化作牵线木偶……

这一下，菲望向那高处少女的眼神不只有厌恶了，她没想到对方不仅仅被欲望侵蚀，还做出了更加违背人道的事情……不对，在那个年代，玩弄生灵的灵魂，让生灵永世被囚禁在某处的事情，是不违反道德的，甚至兰多尔十八世都将它当做了一项正常的处刑手段，用来惩罚恶人……

“这些恶人……又有多少是真正的恶人……”菲咬牙切齿的小声自言自语道，与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要燃起的欲望之火不同，她的眼神是越来越冰冷。

“为什么要反抗呢？我的小可爱？”她在座椅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望向将匕首送入腹中的苏祁，叹了口气，“明明接受这种欢愉之乐，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享受而已……”

“他不像你是一个已经失去了自我的人偶！”安蒂终于再也忍不住，冲少女娇喝道，“堕落到这种地步，你已经是最廉价的灵魂了！”

一只手臂从下方伸出来，瞄准安蒂的双脚就抓过去。只见她的魔法权杖“孤独”的顶端晶体忽然亮起，灼热的火焰将她视线中冲过来的人偶、那些摇摇晃晃的手全部点燃，这一次不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精神诱惑的“火”，而是实实在在的烈焰。

一个魔法阵从安蒂的脚下升起，接着虚化了身周的空气构成一个屏障。她体内的魔力开始涌向魔法杖，在增幅符文的加持下，一些模模糊糊锁链模样的东西开始在少女的身上成型。

这是能够直接囚禁他人行动的魔法，安蒂还没有熟练到将这个术式瞬发，但也足够将对方囚禁了。这个时候菲注意到这个变化，毫不犹豫和苏筱两人快速解决掉周围的仆从，抓住这个机会冲向少女。

苏祁现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们，如果有任何必须要附魔在剑上的、附着性灵魂杀伤魔法，绝对不要浪费这个时机，哪怕刺中那些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的地方，也不要担心他的痛楚。

不仅仅是眼神，苏祁现在不断刺伤自己以保持自己理智的行为，已经清清楚楚告诉在场所有人，他的态度了。

菲已经清空了前方一大片仆从，抛下那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躯不管不顾，苏筱更是在空间不断拉伸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接近少女。可谁都没想到一切变故就发生在瞬间，当所有人视线都离开安蒂身上时，狡猾的少女找到了机会。

她故意引得所有人靠近，想要将她制服，然后用这个宫殿的效果拉伸空间拖延时间，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看见少女掌心一亮，淡紫色的魔法阵和漂浮的符文闪烁了下就消失，数个和她手上之前拿着的短剑略有不同的短剑，凭空浮现在安蒂的屏障结界旁边，猛地刺入。

普通的短剑，又怎能奈何她的屏障。但很明显这些匕首不普通，那细长的专为穿透而设计的造型，似乎就是为了破开重甲所准备的。上面的符文在这一刻浮现出来，安蒂只是看到一眼就心中暗道不妙。

短剑触碰到屏障结界，就如同触碰到纸张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贯穿了安蒂的结界，让这层结界像碎裂的玻璃一般凌空炸裂，碎片四处飞散消散在空中。

“危险！”茜丝莉娅高喊到，条件反射性的抬起手来就是一枪，魔法凝聚的直接击中仆从的背后，让它的动作稍微一缓。

这一击，简直就救了安蒂的命，她急忙回过神将自己的法杖挡在身前，只听见叮当一声脆响，伴随着金黄色火花，仆从手中拿着的短剑劈在法杖上，直接被崩碎了刃部。还没等安蒂缓过神，旁边又来了一个仆从，丝毫不顾自己张牙舞爪的动作，扯开了衣物，暴露自己身体的隐秘部位。

茜丝莉娅和洛丽亚两人原本打算去支援几人，并且帮苏祁和安蒂脱困，但是她们似乎忘记自己周围也全是这种不要命的仆从，只是片刻就陷入险境当中。

茜丝莉娅一枪击中那个向自己扑来的仆从的胸口后，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像断线木偶一样，直接扑了过来。她担心自己距离旁边的那个仆从太近而被短剑刺中，就决定不退一步，然后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就这么一步，让那死掉的仆从扑倒在她身上，还没等她挣脱，一只手臂从下方凭空冒出来抓住了茜丝莉娅的脚踝，让她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茜丝莉娅！”洛丽亚惊叫道，抽出匕首想要向茜丝莉娅那里靠近，可是才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近战，哪怕已经为自己提升了魔力和速度，但到底还是只能勉强到达和那些仆从差不多的水平……

斯图尔将剑从身前仆从的胸膛中猛抽出来，接着惯性用左手一推剑身，右手腕和手指灵活的配合，竟然将那片手剑完美的转了一百八十度，紧接着双手向后推去，将剑身半数送入另一个从背后靠上来的仆从胸膛。

她习惯以华丽的招式，让对手产生错觉并且做出错误的应对方式，然后借机抓住破绽一举击溃对方。原本她还觉得这些仆从异常棘手，但是听见菲说出它们弱点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她和菲的习惯不太一样，菲是不断攻击给对方造成压力，然后让对方露出破绽，她是依靠自己不断用自己的招式“骗”敌人的招式，以被动的方法抓住对方的破绽，以招骗招，以招拆招。

剑术流派的不同，导致她在和菲对战的时候输掉了，因为她防反流比较被动。只不过情况不同了，当菲她们无法主动攻击，或者主动攻击受到限制的时候，菲她们就很棘手，但是却正合斯图尔的意愿。

“菲！强攻！”斯图尔高声喊道，并且做出了放弃一切防御进攻的姿势，将剑高提到胸口的部位，似乎打算对身前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攻击。

但是实际上……斯图尔的心跳开始慢慢平复成原本的频率，而不像准备强攻的人那样让自己进入热血澎湃的狂热状态，因为刚开始时那种来自未知的恐惧和压力消失了，再加上她又用魔法强行稳定下自己心神，这才给予少女足够的心思去观察和捕捉对方的弱点。

看似完美的防御，高高在上的少女，她却没有发现，这周围扭曲的空间规律已经被斯图尔掌握在了手中，斯图尔每一步都计算好了，当菲和苏筱不断吸引少女注意力的时候，斯图尔已经越来越近，而且下面那些四处摆动的手臂……

可以当做阶梯！斯图尔没有将这句话告诉菲，也没有告诉她任何自己的想法，但是对方似乎已经从自己的眼神和话语中读出了意思，默契的配合，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配合战术，更是在理解和分析能力上的高度配合。

“痴心妄想，居然想要伤害这么可人的我……”少女一挑眉，轻蔑的说道。

斯图尔和菲两人根本没有理会她，苏筱甩出五枚柳叶镖，将菲身前当着的仆从和斯图尔身前当着的那些手臂全部击杀，斯图尔甚至在冲刺的时候还嫌那些躯体碍事，直接从连着几个空翻越过了地上那堆积起来的死去仆从的躯体。

菲身周开始聚集起风暴，那些恐怖的气流变得越来越细，每一缕丝线般的气流都足以与锋锐刀刃相提并论，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靠近的仆从就被绞成碎屑。那些手臂和仆从为了阻止菲继续前进，从其它的地方转过来向她那里靠拢。少女更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仆从快速送到菲旁边阻止她，而加重了那个区域的领域影响程度，甚至还拉伸了空间……

斯图尔看到这幅景象，不但没有减慢步伐，反而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这就是她发现的致命缺陷了——其余部分的空间变动她不理解，但是这个巨大宫殿一样的地方，空间就像一个圆形的饼。

这个空间，这个圆形的“饼”的中心不变动，而其余部分被切分成了无数块，就像切蛋糕一样。假如将这个“饼”上方的区域缩小，那么就意味着要取出几块切下来的饼。但是这些饼并不会被吃掉，意思就是这些空间不会消失，那么它们去哪里了呢？

空间被挪到对面去了，上面的空间被压缩，同时下面的空间被拉伸，而少女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在这个“圆形饼”的中心，这意味着她拉伸一处的时候，她的另一边就会被压缩。现在菲的那一边被拉伸了，而她的对面就是斯图尔所处的空间……

就是现在！斯图尔看见自己距离少女瞬间又缩短了几米，立刻一腿抽向前方仆从的腰部，将它踢的一个踉跄，紧接着她看见从自己旁边扑过来的仆从，手中的片手剑“极地蓝岩”散发寒光更加强烈了一分，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半圆直接将对方手臂切掉半边，让仆从手里的短剑掉在地上。

前方的惨白手臂猛地抓过开，斯图尔一脚揣向那短剑，强大的力度，让短剑如同化作飞射的箭矢，直接扎穿了惨白手臂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下个瞬间，斯图尔的身影忽然飘忽不定起来，一个奇特的魔法被施加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动作在别人看来变得模糊不清，同时还大幅度缩减了各种动作造成的声响……

之间前方的空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连续绕过了两个仆从的阻挡，连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半分，一脚踩在从地面升起的惨白手臂上扎着的短剑上，以此为借力点凌空跃起，身体霎时间轻如鸿雁。

就是现在！斯图尔双手在这一刻握紧了剑身，蓝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一时间让宫殿内的所有灯光，哑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