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鲜血落地的刹那

“哟哟哟，看看您这话说得，怎么那么见外呢？”那个被两个人抬着肩膀的醉鬼笑着说道，“来陪我们玩玩，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旁边一个人则满脸厌恶的向两人发起了酒疯，轻声嘀咕了一句：“切，穿成这个样子大半夜的在外面走，还不知道是干什么事情呢，和我们在这里装，呸……”

就算是这样的声音，菲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前这些说着粗鄙的话语、喝酒喝得烂醉的残渣她根本就没心思去搭理。可是这些残渣现在挡在了她的面前！

几个人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向菲和小女孩两人慢慢靠拢，哪怕隔着十多米远都可以嗅到那冲天的酒味。踉踉跄跄的步伐和朦胧的双眼、通红的脸颊。这些人的态度和表现令菲从心底里生出强烈的厌恶。她轻轻拉着小女孩的手将她向自己身后靠了靠。

那六个人似乎是有意而为的，本来这是一条非常宽敞的街道，但是却呈包围的趋势向两人靠近。当靠近十多米左右的时候，菲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菲立刻回过头去，发现远远的走过来三个穿着卫兵模样衣服的人，只不过对方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可不像是正直的城卫队。

“你们想干什么……”菲怒目圆瞪的望着眼前的这些人，她现在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被彻底包围了，而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自己和身边的小女孩走。

要是之前，菲马上就能够将这些人全部打趴到地上，或许第二天他们城卫队的朋友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但是菲似乎在极度的愤怒当中忘记自己当惯了被人仰慕的小公主，现在的她在这个希亚帝国里面不过是一个路人。一个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罢了。

那几个士兵走上前来，将菲等人逼到了墙边上，而酒馆当中的人明明看见了却不打算出来管事情，路边的马车更是匆匆离开。似乎能够走多远就走多远、不想和眼前的事情扯上关系一样。菲将小女孩拉到身后打算对付这群人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似乎完全不能掌控接下来将要的事情……

足足八个人已经围了上来，其中还有两个人拿着长矛而且并没有喝醉，他们这种似乎像是早就策划好的事情肯定干了不少次，几位帮凶不知道能够从中得到什么，但是肯定有好处就是了。

那个喝的烂醉被抬着的人表情恶劣的笑着向菲伸出了手。

在菲那几乎要燃烧起火焰的瞳眸中，忽然少女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闪，手中牵着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一个在黑夜下变得极其模糊的小身影在自己面前闪过，下一秒那士兵伸出来的手连同整只胳膊一起飞上了天空，在鲜血尚未落地的时候，惨叫声已经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我的手！！！”

空气忽然间便凝固了，几个喝醉酒的人似乎忽然被喷溅在脸上的滚热血液、和黑夜刮过街道的凉风惊醒，望着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下一刻就一脸慌乱的抽出腰间的剑。

这是什么……血？菲感受溅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红色液体，这种感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之前的鲜血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的。但是这一次不同。

当她低下头来的时候，发现身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躯，此刻却如同巨大的盾牌一样挡在自己的身前。

看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当她回过头望向菲的笑脸，菲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小女孩。但是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能被欺负了就自己憋着、哭泣的小孩子，女孩的双手变成放大的猫爪，上面锋锐的爪子在路灯照射下就如同刀刃一般锋利，那乌黑的毛发上还能够看见一点残留的血液。

“你……”菲愣愣的望着她，小女孩的双眼已经微微发散出幽绿的光，瞳孔也变成和猫一样的在夜晚就放大了数倍。

她头上的帽子似乎是被刚刚的剧烈运动弄掉了，露出了柔软的一对小耳朵。

“姐姐，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小女孩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

下一刻，在被一群士兵围着那武器指着的瞬间，小女孩就如同灵巧的猫儿一样一跃而起蹦到那个被切断手臂的士兵头上，一抹银光在他的脖子上闪烁了下便转瞬即逝。一条生命也就此消失在世界上。

这个时候，周围的那群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慌乱的表情足以看出他们就是在卫队当中充数的那种底层人员，根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甚至连血都没见过。

“杀人啦！兽人族杀人啦！”

“快解决掉她！快！”

他们表现的像是杂兵，看上去勇武的不行胡乱挥砍，但是不一会儿就又抛下一具尸体。尽管展现出自己原本姿态的小女孩极力将战斗向远处拉，可是那些士兵已经怕的向菲这里靠拢。

当菲打算找个空隙拉着小女孩逃跑的时候，却发现身子左边忽然闪了一下。在灯的照射下，那长矛的金属矛头显得格外清晰。矛头的尖头在菲的眼中不断的放大，当她准备躲开的时候，却发现一股可怕的力量忽然出现，如同巨石一般压倒在自己身上。

这……这是什么！？菲的瞳孔瞬间缩小，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让她甚至感到呼吸不能，那股压迫让她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和普通人无异，这种直来直去的刺击原本能够被她轻而易举就躲开，但是现在却完全无法挪动半步。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死亡的恐惧瞬间侵蚀了她的理智，以至于连这个世界是幻境这一件事情都差点忘却。

似乎马上就要结局的事情，又发生了转变，她只看见自己眼前再次闪过了熟悉的身影，紧接着殷红就从那裙子上渗透了出来……

不……不要……为什么……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动作都做不了，甚至连思维都凝固。小女孩的身子像是一张纸片一样轻易被刺穿，原本还活跃着的身体此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了下来。

“呼——”举着长矛的士兵叹了一口气，从惊慌中恢复了正常，然后就像是甩掉脏东西一样把矛一抽，让小女孩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就这么跌倒在地上，“总算杀死了……”

“哦，可恶，这个小畜生干掉了我们三个伙伴，下回喝酒又要少人了。”

一旁几个已经醒了酒的人走过来用身子挡住了菲的去路，将她的视线全部遮蔽住了。

“说吧，女士，和这种小东西在一起你是打算背叛希亚帝国吗？”

“你不知道兽人是人类的敌人吗？不过只要你用身体补偿我们的话，今晚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眼泪从菲的眼角滑落，这些人的话语，不过是叽叽喳喳的嘈杂声，那双银白的眸子当中似乎只剩下地上躺着的、双眼已经渐渐黯淡的小身躯。

“又是因为我吗……明明是虚假的世界也不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吗……”菲失了神的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身子挤开那几个士兵的阻挡，任由他们吼叫着也丝毫不顾忌，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尚且带有余温的脸颊，“我……”

“我还没有给你起名字……还没有带你吃完所有都城的美食……还没让你有个家……还没找到你的族人……”

但是那小女孩的尸体已经不会回答了，长矛直接穿刺了她的胸口，将心脏整个刺破，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染红地面，哪怕是黑夜下也那么璀璨的刺眼。

那个和菲说话的士兵似乎看她不理睬自己，忽然就恼怒了起来，在他眼里看来这不过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异邦人而已，就算死了他们也不会受到惩罚，更何况就算他们欺压希亚帝国的子民，只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眼前这个女的居然不搭理自己？他抬起脚来就要冲着菲踹过去：“混蛋，看不起老子吗！？”

菲想起来了，自己其实是在幻境当中。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眼泪滑下来，她猛地抬起手来捏住那踹过来的脚踝，啪咔一声就将里面的骨骼全部捏碎。

“是谁……是谁刚刚抑制住我的力量……是谁！！”

………………

“大家都安全的回来了吗？”茜丝莉娅望着扛着一件又一件值钱古董的佣兵将这些东西搬出来，一边拿着一张牛皮纸记录下东西，一边清点着人数。

“茜丝莉娅？我记得那个大胡子佣兵和他的队伍好像还没回来。”安蒂牵着菲的手，凑上来说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大胡子？茜丝莉娅仔细的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两眼一亮：“哦！他们不是去了最远的那一栋大房子了吗？反正我们也不急就再等……”

在这寂静的地下，黑色迷雾笼罩了整个世界。没有被照亮的地方就是看不见的禁区。哪怕是细小到如同银针落地的声响都可以回荡很久。茜丝莉娅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惨叫。

深渊之下什么危机随时都可以发生！这一点没有人忘记，一旁休息的苏筱忽然警觉了起来，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意外地发现是大胡子佣兵和他队伍搜查的方向。

“会不会是……”苏祁皱起了眉头，小声说着就伸手抽出了腰间的斩盾长剑，“姐……”

就在这时，牵着菲手的安蒂刚准备松手，却发现身旁的菲无神盯着自己看，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忽然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菲！？”被她猝不及防举动吓了一跳的安蒂立刻握住了那双手，双眼直视那银白色的眸子，却没能从里面找出任何感情，“菲你还好吗！？菲？”

安蒂呼唤着，激动的呼唤着，却没发现菲只是默默的望着自己。

然后，无神的双眼忽然流淌下眼泪，充满了悲哀和怨恨的情绪向四周扩散出来，她喉咙呜咽着却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菲你怎么了！？”茜丝莉娅也被这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

但是，急促的奔跑声打断了她们。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