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纳海姆男爵的绝望

“这不可能！”

纳海姆男爵失态的惊叫了起来，即便这里还有不少外人，可是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他的面容因气愤而扭曲，眼中绽放着如同要噬人一般的目光，他竭斯底里的否认道：“我的森林里不可能有什么‘硫磺味’！那头恶魔是半个月之前来到主物质位面的，这里不可能有什么硫磺味！”

女仆看都没看纳海姆男爵一眼，走到了一棵树旁边，上下打量着那棵树，仿佛这棵普通的树比年轻英俊的纳海姆男爵更有魅力。

她用冰冷的语气劝诫道：“艾华德爵士，请您安静一些，您现在的模样很丑陋。记住，你是一个高贵的奥法贵族，不是那些除了傲慢以外一无所有的新兴贵族。”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女仆长的劝诫让纳海姆男爵安静了下来，除了面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之外，现在的纳海姆男爵并没有什么不妥。

“而且我说的并不是您包庇了恶魔信徒或者恶魔本身，只是……”女仆忽然一笑，指着她面前那棵树的树根部位，“挖开地面，小心一点——只是在这半个月里，那头迷诱魔曾在这里游荡过，不过它现在并不在这里。”

纳海姆男爵麾下的士兵下意识看向了他们的领主，纳海姆男爵虽然对这位悲风家的女仆长的语气很不满，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士兵走上前去，拔出了保养得不错的长剑开始挖掘。

而给士兵们让开了位置的女仆长则用一种教导的口气说道：“虽然大部分恶魔天生邪恶且好战，但是邪恶并不代表它们都是愚蠢的。迷诱魔的外形很有欺骗性，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它们并非没有脑子的野兽。它们擅长欺骗与谎言，它们能够用幻象能力掩盖祂们的真实面目，然后再用花言巧语引诱、用魔法来实现贪婪者的愿望，但是到了最终，贪婪者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一无所有，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离他们而去，除了苟延残喘和选择用更极端的方法来结束自己的痛苦之外，他们将不会再有第三个选择。”

平淡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那几个正在挖掘土地的士兵手上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带着苦涩的笑容继续了自己的工作。

“挖到了！”一个士兵突然高呼了起来，在发现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他又缩了缩脑袋，小声嚅嗫道：“我好想挖到了什么东西……”

“挖出来！”瑟琳娜命令道。

这一次，士兵们没等纳海姆男爵同意，就继续低头挖掘，纳海姆男爵眼角抽了抽，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士兵们把东西拿了出来，然后从坑里走了上来，不深，大约只有五呎。

一个士兵捧着一个‘布袋’，但是却为难起来了，不知要把这个东西交给谁。

“拿过来！”瑟琳娜说道。

而纳海姆男爵也轻哼了一声，故作随意的说道：“拿过去吧！”

那个士兵吞下一口口水，捧着那个亚麻布制成的布袋走向了女仆这边。

女仆伸出三根手指，抓着暗红色的布袋袋口，掂了掂重量，一撇嘴，把脏兮兮的布袋丢到了士兵的手中，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又将手帕丢到了那个士兵手上，吩咐道：“都拿去烧了吧，这里面装的是一个心脏。”

原本伊蒂丝还很好奇的想要凑过来看看，但是听到了瑟琳娜的话之后脸色大变，把身子全都缩到了瑟琳娜身后。

“啊！”

吓得那个捧着布袋的士兵下意识就把袋子扔到了地上。

袋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将地面染红。

腐臭的味道在这一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鼻腔，伊蒂丝干呕了几下，却没能吐出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纷纷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女仆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把这个东西拿去烧了，这是那头迷诱魔用来连通主物质位面与无底深渊的祭品之一，仅仅靠它一头恶魔没有办法入侵主物质位面，所以一般这种时候，它们就会试图召唤出更多的同伴。现在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那头迷诱魔不是那几个恶魔信徒侍奉的‘主人’，它是主动响应了那几个恶魔信徒的召唤。”

“你怎么知道？”纳海姆男爵嗤笑道：“猜的吗？”

他挥了挥手，让那个士兵把那东西拿去烧了，士兵苦着脸，早知道刚才就不抢功了，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他的那几个同僚肯定是在嘲笑他。

“我和它们打过交道，自然很清楚。”瑟琳娜瞥了纳海姆男爵一眼，“悲风领因为有老公爵在，而且也清理过了好几次，所以才没有那么多事情。在莫尔商业联邦、在雄鹰公国，甚至在柯洛王国内地，可不会有哪个传奇强者那么有闲心和时间，会去对付那些恶魔信徒。”

纳海姆男爵沉默了，而伊蒂丝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的瑟琳娜姐姐。

女仆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再一次认识到了为什么是老公爵和骑士们撑起了整个悲风领的了。

因为老公爵解决了一切事情，所以这些法师贵族什么都不懂，面对恶魔的时候如此不堪。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世界也能够看到过度保护，虽然老公爵也是一片好心，可惜很多人都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有的时候女仆虽然很敬佩老公爵，但也会为他的努力和好心感到不值。

可能对老公爵来说，他只是尽到了一个领主的责任而已！

“这不是人类的心脏，应该是某种魔物的心脏。”女仆言之凿凿，“除非是觉醒了的龙脉术士，否则人类的心脏一般都不会被用来当作召唤恶魔的媒介！”

话语停顿，女仆稍加思索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仪式现场就不用去看了，纳海姆爵士，我建议您去找死亡之神与光辉之神的牧师来看一看这里，我只是一个半吊子，他们比我更专业。”

纳海姆男爵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他听到女仆长继续说道：“那头迷诱魔并非半个月前才来到主物质位面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头迷诱魔已经在悲风领进行了不止一次的血祭。山贼强盗、落单的冒险者、游商，还有流浪汉，谁会在意这些人的性命呢？就算他们失踪了，大概也不会有人试图去寻找他们吧？”

说完，女仆向纳海姆男爵低头致歉，“所以很对不起，纳海姆男爵，我必须要将此事公之于众，不管您的选择如何，我都会尊重您的选择，但是这已经不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了，因为那头迷诱魔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您的领地。事关悲风领与王国的安全，恕我不能再为您继续保密下去。那么，再见了，纳海姆男爵。”

纳海姆男爵扭过头去，怔怔地看着女仆长带队离去的背影。

直到两位女士上了马车，关上了车门，纳海姆男爵才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慢慢的蹲了下来。

后悔充斥了他的心灵，满溢出来之后化作了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泪珠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无能’会伴随着他的一生，就算在家史之中，他也不会得到一个年轻俊杰的评价。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

纳海姆男爵无力地跪坐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形象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