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直起腰的老乞丐（补）

清晨的街道上因为这起事故的原因吸引了许多人，能再次驻足观看的，大多都比较清闲，当然也有挤出本就紧凑的时间，也要看一场热闹的。

交谈声不大，但是如此多的人，汇聚在一起也是嗡嗡作响，不过随后就被响亮的警笛声所掩盖。

警车之后，救护车随之而来，马上有警察开始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拥挤的情况并没有蔓延的太大，街道的一边热闹，另一边自然就有些冷清。

绿化带附近，空气已经冷的要结冰。

车辆来往，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大头鬼咆哮着，做出最后的反抗，其身体上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纤细锁链和之前相比，外形上并没有什么改变，可这次他却始终挣脱不开。

足有数尺宽的巨大头颅和手指粗细的锁链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就如同绑着细绳在天空中漂浮的气球一样。

红色的锁链绷得很直，难以想象它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力量。

锁链一点一点收缩，最终将大头鬼拉入绿化带，消失不见。

有短暂的时间，幽暗的光芒从绿化带中绽放，且隐隐约约似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很快便又敛去。

街道上温度回归正常，一切再无异样。

窗帘露出的缝隙后，后苏涛和古云却更加认真，眼睛眨都不眨，仔细观察着街道上出现的所有行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则是等着狩猎黄雀的猎人。

蛊已成，那么种蛊的人，也该出现了。

一个乞丐模样的老人缓缓从街道另一边走来，手中空空荡荡，看上去像是要去凑那场已经开始散去的热闹。

乞丐已经很老了，背有些驼，腰更是深深地弯着，如同稻草一般的白发散着，遮住了脸庞，不知道白发下是怎样的沧桑。

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能勉强称之为衣服的破布，脏兮兮的，大概从来也没洗过，甚至透过衣服的破洞，能清楚地看到衣服下手瘦骨嶙峋的身体，而且他走路一顿一顿的，似乎颇为吃力，看样子腿也有些毛病。

这个年纪、这种打扮，如此兢兢业业，恐怕不会有人怀疑他乞丐的身份。

苏涛和古云也没有怀疑。

只要是修行者，不论实力如何，至少荣华富贵是不用发愁的，世间从不缺少鬼魂和心里有鬼的人，有渠道找到他们的，都是非富即贵，事后酬劳更是丰厚，而且到会对于修行者都会有登记，就算实在过不下去了，道会也多会帮一把，不至于落到凄惨的下场。长此以往，因为修行者异于常人的地位的关系，加上所修行的功法，修行者的自尊心一般都不差，做乞丐这等事情，哪怕是邪修，会屈身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两天内他们远远的在街道另一边的天桥下见过对方许多次，虽然对方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老乞丐没什么才艺，勉强拉着一把破旧的二胡，也不知道是年纪太大耳朵不好用，还是本来就不会，他拉的并不好听，总不在调上，大多时候根本听不出他拉的是什么曲子。由于早先调查星市有多少鬼蛊的时候，苏涛在这附近并没有见到过这个老乞丐，所以两人还特意关注过他，他早晨还不算热的时候就坐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中午炎热时就盘腿席地坐在天桥下阴凉的角落，看不出什么异常，直到有次古云买饭回来的路上，顶着烈日听完了一首疑似二泉映月的乱奏之后，也没看出老乞丐有什么灵力的样子，于是便排除了他的嫌疑。

纵然如此，虽没有证据，可毕竟也是怀疑过的人物，苏涛还是将注意力多分了一些在老乞丐身上，他总感觉今天的老乞丐有哪里不对，但这种感觉实在太淡，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真要回想时，却发现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不对的感觉了。

街道另一边，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车祸现场已经被拉起了隔离带阻隔起来，占了多半的马路，两个警察正蹲在路面上，对着地面指指点点，大概是在讨论为什么如此明显的事故却没有半点刹车的痕迹，另有几位交警站在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马路上指挥交通，路面虽窄，但好在已经能够通行，车辆排起长队，有条不紊的陆续离开，很快拥堵的情况便已经消失。

这边老乞丐走得很慢，或许是巧合，正走到绿化带旁时，那边的局面刚好被完全控制住，人群也已经散完，热闹自然是没有了。

几辆汽车经过，将老乞丐的身形遮挡的有些模糊，苏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再次望向老乞丐的时候，他才终于发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往日那把走音的破旧二胡不知道去了哪里，老乞丐刚才一路走来，手里竟是空空荡荡的，连这个吃饭的家伙都没带。

“难道是……不需要了吗？”

修行者越是强大，对于周遭环境的感受就越是敏锐，灵师可以感应到周身十丈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以及来自人或物的各种气机，对恶念、敌意、目光这些也能有所感应，尤其是目光。

对于灵师而言，无论你躲在多么阴暗的角落，也不论你做了多么精密的伪装，只要你的目光在一名灵师身上停留超过三秒，那么就等于是将自己的位置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苏涛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路对面的老乞丐也终于发现了窗帘后两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