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分歧

写这几章的时候让我想起了以前开荒时候的日子，想起了游戏里面那些刻骨铭心的友情。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换了一个又一个区，玩了一个又一个游戏，从国服到台服，从台服到美服，从超级玛丽到拳皇，从澄海到DOTA，从CS到WOW……

一个又一个游戏，一个又一个玩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的时候朋友离开了我，有的时候我离开了朋友，可是玩了十几年的游戏，还是他们最让人难忘。

我们一起欢笑，一起庆祝，一起开荒，一起争吵，有的时候我们在UT里面争执不下，在群里面破口大骂，在YY里面相会诋毁，然后两天之后，一起在BOSS的尸体前面欢呼。

十几年的生命与游戏，我留下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一事无成。

但如果让生命重新再来一次，我还是希望能遇见你们，虽然最后总要曲终人散。

我不后悔。

===

他们就这么苦中作乐，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天的开荒。每个人都是身心俱疲。

打到最后，杨海明显感觉众人已经不行了。激情已经耗尽，就连黄色笑话都只能引起象征性的两声有气无力的笑，到后来整个团队都陷入了一片静默。

就连团灭指令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开始。

“灭吧！他奶奶个熊，所有治疗放弃！速度给老子死！”船长大叔大喊道：“不要浪费时间。”

到了后来。

“没蓝了。”治疗在团队频道里面说。

“哦。”船长疲惫地声音响起：“那就灭吧。”

DARK二团的众人从来没有过这种连续的团灭经历，他们以前没有进行过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开荒——在职业玩家团队的攻略公布之前，去副本里面自己绘制地图，摸索怪物的技能，然后试探着打副本。

而杨海作为IEC，自己一个人要记录所有的资料，还要计算团队的极限和配合，压力更大。

补给消耗干净，诺亚一背包的箭支也没多少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备的质地已经接近损毁的边缘，如果继续磨损下去说不定会失去修复的可能性，所以必须要回城打理。

“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4点。”杨海看了看从冒险者工会花了20银币买的魔法沙漏，“我们现在出副本，炉石回到雷云城。我们有30分钟的时间回去修理装备，卖垃圾，存放战利品，购买食物补给，外加吃晚饭。30分钟之后大家在雷云城门口集合。”

“啊？”奶茶愣了一下。“我以为今天的开荒结束了呢。可是一会儿太阳不就落山了吗。”

“现在是游戏时间的8月。”杨海提醒道：“所以太阳落山是在7点左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天黑之前回到副本这里。晚上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呃……不休息一会儿？”熊猫试探着问道。

“那就再休息30分钟？”杨海想了想。“那好，1个小时之后我们在雷云城门口集合，反正时间比较充裕。”

“可是……我们晚上也要开荒吗？”恶魔很勉强地说：“这个……”

“副本里面是不分白天和夜晚的，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杨海强调道：“所以，当然。”

“你听我说，军师。”天空摆了摆手：“这样是不是有点受不了啊？我是说，一直这么灭下去，我觉得有点崩溃了。”

杨海皱起眉头。

“你们没想过晚上要打副本？”杨海眯起眼睛。“我们……不打？”

看着杨海的表情，众人那一句没有怎么都说不出口。

“唉。”杨海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到底是业余玩家，没理由要求他们的敬业。

“团长，你想不想打？”诺亚突然抬起头问道。

“我……”船长大叔为难地说：“大家也都累了，既然这样，那……那还是算了吧。”

杨海突然有些烦躁。

我为了给你们整理这些资料，为了FD的事情能够顺利，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甚至因此占用了博学者晋级的功夫。可是现在，累了？就仅仅是这个答案而已吗？

可是我又是在为谁拿FD？为了和其他高手IEC交手？

我不怯战，但更不需要用战胜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我只是为了你，船长大叔，为了你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的笑脸。

既然你也不想打……

他一言不发，搓起了炉石，回到雷云城。

看着杨海直接回城，一时间众人都有点尴尬起来。

“POSEIDON大哥生气了。”镇元摇了摇头道。

“换成了我，也会生气的。”国王面无表情地说。“想一想，军师他要做任务，他要练级，他要给我们安排行程，收集资料，整理副本信息，拟定攻略。更重要的是，你们几天之前承诺了他要拿下FD，可是现在，有些人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那个……大家太累了。”船长犹豫地说。

“噢，对了，最重要的是，”国王拍了拍船长的肩膀：“他是在为你报仇。COCO，你不该以团长的立场来表态的。”

“我觉得，大家是在玩游戏，又不是……”

“不是被游戏玩？”国王反问道。

船长大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你，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国王盯着船长的眼睛：“如果不是被游戏玩，前几天是谁偷偷地哭得跟个娘们儿一样？游戏不是娱乐，游戏本来就是应该认真对待的。更何况军师他是职业玩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游戏更加神圣的东西了。”国王环视着众人：“我知道你们不是职业玩家，但那又怎么样。”

“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晚上继续。”诺亚轻声说：“我还私底下跟军师说过，军师，你一定要帮COCO大叔报仇。军师告诉我，他将会竭尽全力。就刚才这个情况来看，就算我们被DARK一团的人赶在了前面，对于军师而言也是非战之败。我刚才问团长，是希望团长能支持一下，可是……”诺亚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怒火：“大家为什么不能认真起来呢？”

“诺亚，我不确定……这么团灭下去，有意义吗？”APM30有点没信心地说。

“每一个开荒的团队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我们从来不开荒而已。”镇元摇了摇头。

“我坐在小木船上，漂流在大海之中，前方雾气弥漫。”诺亚没有回答APM30的话，而是念起了一首诗，“迷雾之后，也许是歌唱的海妖，也许是点亮的灯塔。”

“……什么意思？”镇元问。

“就算要在迷雾中走向未知，也不会在大海里徘徊。”诺亚严肃地说道：“我将拿起我的桨，让船驶向我自己选择的方向。三零，因为不知道前景如何，所以就什么都不做，停在原地，这样的做法太没骨气了，我宁可拼一把，就算迷雾后面有唱歌诱惑水手的海妖，将我拖进海里溺死，也好过随波逐流。团灭真的有那么可怕？恐怕是因为你们不信任军师，所以才会觉得一次又一次团灭毫无收获，对吧？在你们看来，一个能够帮助我们拿下FD的IEC，应该是一个万年老妖，应该是上帝下凡，应该挥一挥手就让整个副本里面的怪物引颈就戮。你们觉得我们根本不该花这么大的力气，你们在埋怨，你们在怀疑，你们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毫无意义，你们看不到前景和信心，最关键的就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把军师当成是我们的IEC，你们觉得他只是一个外人，而我们凭什么去信任他？可是军师他做着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他也是人，为什么你们就不肯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诺亚的突然发飚让整个团队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