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骑士的抉择

我和少女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难以相信。

“这么说，吉尔伽美什你非要跟来，其实是为了帮助我们吗？”我张了好几次口，才好不容易说出来。

“哼，本王再重申一次，本王一切行为归根基地都只是为了好玩罢了。”吉尔伽美什不耐地抱着胳膊，偏过脑袋，“只要是能够打乱世界计划的事情，本王都很乐意去做。”

“吉尔伽美什，你不惜一切与世界作对，莫非是因为……”少女犹豫着说道。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吉尔伽美什，原本是神与人的完美结合体，也是乌鲁克诸神所寄予期望的，连接人类与神灵的完美桥梁。

然而最终，吉尔伽美什对于神却是极度厌恶，甚至不愿意发挥自己的神性。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重要原因，无疑就是恩奇都的故去。

——吉尔伽美什生前最好的，亦是唯一的挚友。

“本王只是为了自己而已。”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眯了眯，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感情。

“阿尔托莉雅，不要管这个了。”我摇摇头说道，“只要现在的结果对我们好就够了，就没必要过分深究真相。”

是的，吉尔伽美什的等级和梅林还有斯卡哈是相同的，都可分到“世界外的贤者”类。

他们的精神境界，恐怕早就超越了常人不知多少倍，以至于根本无法想象。

而我，显然是个普通人。

所以，关注的重点也应当是结果，而非过程。

“嗯……小鬼说得没错。”吉尔伽美什露出满意的表情，“很多事情你们不需要了解那么清楚，正如蝼蚁只需要知道世界有幽暗的墙角那么大就已足够。与其追求得不到解答的答案，还不如放弃思考活得开心。”

“是是……您说得都对，我受教了。”我无奈地点点头。

吉尔伽美什的话语乍一听充满了讽刺和自负，但其中永远都有着深刻的道理。

假如有着能承受住他各种花样讥讽的本领，那么多听一下他的话其实也没有坏处。

而兰斯洛特始终都没有参与进谈话中。

从刚刚到达此处开始，他的眼神就一刻都没有离开眼前的修道院。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装饰和有些破旧的铁门，可是兰斯洛特却看得那么专注，那么深情。

——朝思暮想的爱人就在那其中，那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可是，却被生生阻隔开来。

有形的障碍无论有多少，都无法阻挡勇敢的骑士那颗真诚的心。

可是无形的阻碍，却能让近在眼前之物，宛如相隔千里。

但是——

“进去吧，我和阿尔托莉雅会陪你一起。”

我走上前与骑士并肩，然后轻声说道。

“嗯，谢谢您卫宫大人。”骑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在期待之余却难掩一丝惶恐。

期待是自然而然，多年来的夙愿即将在这里实现，哪怕是迫不及待也是完全正常的。

但事实，真的能够尽如人意吗？

当没有答案的时候，悬而未决的痛苦之中，总是夹杂仿若不切实际的甜美。

未曾见到结果，因此可以任柔软的心灵躲在美梦之中。

就算只是难得的奇迹，都有发生的可能。

哪怕本不可能，也能自欺欺人般相信那份存在。

可一旦真相揭开，便再也没有掩饰。

就算是最坏的可能，也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去接受。

——即便寒风刺骨，噬咬血肉。

所以，很多人为了心中的信念，分明付出了一生。

然而到见证结果的那一刻，却选择了放弃。

那并不是他们懦弱，反倒是因为过于坚强。

坚强到将所有磨难尽数吸纳，所以无法接受可能到来的一无所获。

所以，最后一步或许才是最艰难的。

“吾友，如果你需要时间平静一下心情，我可以等。”

少女理解般地走上来，微微咬着嘴唇说道。

……原来如此。

感到压力的不仅是兰斯洛特，阿尔托莉雅也包含在内吗？

与自己名义上的王妃，究竟能否完全恢复到之前的关系，她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吧。

“……不，属下没问题的。”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况且……就算结果再如何不尽人意，现在的属下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园。这对于属下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宛如梦境一般的美好了。所以说，能走到如今已经是上天恩宠，剩下的就权当附加好了。若真的不属于属下，那么属下也定然不会强求。”

他的脸上，下一刻却似乎露出了有些轻松的表情。这一刻名为爱的诅咒，仿佛也得以淡化。

“放心，我会帮你，阿尔托莉雅会帮你，包括吉尔伽美什也在帮你。你的身后永远不是孤单的，让你获得幸福也是大家共同的愿望。”

我拍拍兰斯洛特的肩膀，鼓励道。

兰斯洛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我微微点头致意。

———

笃笃笃…

兰斯洛特上前，轻轻扣门。

吱呀——

半晌后门应声而开，一个年轻的修女探出头来。

“你好，请问你是…？”

修女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兰斯洛特，一时也是脸色发红，低头嘤咛着，完全不敢于他对视。

就个人形象和气质而言，兰斯洛特确实是极为出众，同时代的美男子中恐怕也是名列前茅。

“你好，令人尊敬的美丽小姐。”兰斯洛特露出迷人的微笑，牙齿洁白，褐色的眼眸分外明亮，“在下是来自卡美洛的一名骑士，偶然经过此地想要暂且歇息，不知是否方便呢？”

不愧是兰斯洛特，这一番话语礼节十足，有理有据，使人完全不存在拒绝的理由。

只是，他似乎对于直接公开自己的身份一事还是心存疑虑，没有第一时间说明来意。

“原来是卡美洛的骑士大人吗！？”年轻的修女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我只是忠于吾王的众多人之一。”兰斯洛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骄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