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取舍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一支挂着风铃的骆驼队伍，正冒着熊熊的烈日，漫无目的地前行着。

这支队伍一共有二十四人，五名小孩、八名女子、十一名男子。

他们是去比尔卡里的商队，每只骆驼的背上，全都挂着两个铁箱。

领头的男子裹着头巾，恍若前世的阿拉伯人，他的手上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根铁勺，别名司南。

“伊力尔先生，恕我直言，您这东西真能辨别方向？这片沙漠太大了，我们进来整整三天，走了不下三十里路，愣是没有找到出路；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估计得渴死在这。”

一位个子矮小、两眼泛着精光的沙漠商人，对身旁的男子抱怨。

他的外貌和艾文一样，只不过气势要强，身手也要灵活一点。

两人对话期间，一名端庄典雅、气质出众的女子，递给伊力尔一个水袋。

里面的清水已经见底，他只喝了两口，便再也挤不出水来。

那名商人咽了咽口水，嘴唇有些干裂。

相比其他人来说，这名商人喝水不多。

他是沙漠里唯一的商人，专门售卖横跨沙漠的装备。

他本来准备了许多东西，却在路上遇到沙尘暴，而丢掉太多行囊。

那个场面太可怕了，所有人的眼前昏黄一片，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沙尘就像落雨似的，不断落在他们的身上，如果不是有魔法罩护佑，众人早被掩埋了。

“杜由德，刚才的景象的确可怕；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想帮你一把。”

“您打算怎么帮我？”

杜由德看了看伊力尔，迷惑不解道。

“这是定点魔法卷轴，可以让你回到初时的路线；你只是我花钱雇的，没必要陪我们玩命。”

杜由德惊喜地接过卷轴，心里直呼老天保佑。

他能在这沙漠里做上十几年的生意，肯定不会惧怕死亡。

可是随着财富的积累，又谁愿意把命丢掉，让那些财宝变成宝藏？然后让后人挖掘，满足他们的需求？

那名女子面露不满，对伊力尔的慷慨格外抵触，还好她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肩膀，一脸无奈地望向别处。

“伊力尔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馈赠；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决定奉上这份地图。”

杜由德笑着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副破旧的羊皮卷。

上面的图像模糊不清，字迹都无法辨别，那名女子终于出声，斥责杜由德敷衍了事，那一张破纸当宝。

“凯芙琳女士，我知道您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但我是一名商人，绝不会为了脱身，而放弃自己的信誉。”

“既然你说得这么大义凛然，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是什么图像？”

“我……”

杜由德的脸蛋涨得通红，完全没办法回应。

这副地图是他用低价从一个半兽人那里买来的。

他仔细研究了不下三年，一直没找到其中的奥妙，不然他会这么慷慨？无偿提供好东西？

“算了吧，凯芙琳，这好歹是别人的心意，无论他它没有用，我都把它收下；希望你以后能注意安全，别在为了金钱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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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定格在伊力尔的脸上，然后移向那副羊皮卷，从左边的角落循环绕行，持续回放三遍，才终于消失无踪。

艾文放下手中的香囊，仔细回忆刚才的画面。

这副画面的背景，应该是伊力尔离开人类国度，前往比尔卡里的景象。

那个名叫凯芙琳的女子，和伊力尔关系很亲，应该是情侣关系，也就是他的第一任王后。

艾文不清楚是什么遭遇，竟能让一代伟大的君王，毅然抛弃结发夫妻，转而迎娶年幼的菲丽莎。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谜团，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德姆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抽着特质的烟斗，惬意地吞云吐雾。

伊芙琳则蹲在右边的墙角，观看缝隙口的蚁群，为了搬运一只蟑螂的尸体，而费尽心思地排好队形。

“德姆卡先生，我很高兴能知道隐秘的讯息，但这和您有什么关系？您不是说它里面装着答案吗？可直到画面结束，我也没看到您的影子。”

艾文思考无果以后，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德姆卡身上。

他之前口口声声地说，只要艾文打开香囊，他就可以知道真相，可画面中又没有他，又何来身份证明？

“哈哈，年轻人，你要相信一点，这世间所有的老人，全都有小的时候；你再回看一遍，重点观察那几个小孩，我相信凭你的洞察力，绝对能找到蛛丝马迹。”

德姆卡说出这话，无形之间已经给出答案。

艾文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份，他之前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德姆卡的年龄。

德姆卡之前说过，在奥尔大帝去世以后，他曾经和同伴进过陵墓，妄图毁坏他的躯体。

也就是说，德姆卡和奥尔大帝，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最差相距不过百年。

如果照这么算，他现在起码有六七百岁，又怎么可能会有外孙女？年纪竟然只有十几岁。

“外公，您确定要和盘托出吗？虽然艾文是您恩人的转世，但他终究不是本体，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伊芙琳看出艾文的疑惑，以及德姆卡坦诚的态度，她不想真相浮出水面，更不想和艾文分享。

“孩子，无论这小子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大帝，他都有资格获取真相。”

德姆卡放下烟斗，小心地装在内包里。

他围着墙边走了几圈，最终停下脚步，道出事情的真相。

第二次种族大战的前夕，伊力尔因为顶撞索玛王，而被大家仇视，不得不远赴西部。

德姆卡是伊力尔的好友，后来的帝国元帅盖尔拉的儿子。

他当时还是一名基层军官，经常在军队居住。

他的母亲很早离世了，所以家里长年没人，一直是邻居在帮忙照顾。

为了让儿子能扩宽眼界，以及不再孤苦伶仃的生活，他让德姆卡跟着伊力尔，前往比尔卡里生活。

那张羊皮卷的真实内容，是类人种族曾经最强大的帝国——寒霜帝国的遗迹图。

它是上古之战后，唯一在史书上有过记载的国家，伊力尔初时并不知道，误以为这是废纸，好几次差点烧掉，每次都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