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梨城妖影

梨城，一座雪白与粉红交汇的城市，眼下时节，田野间满是素白勾勒的纯净与青春悸动的嫣红，透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芳香，就好似晚冬携手初春的问候。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夜小月斜靠着阁楼窗台的边沿，嘴里轻哼着恰逢时节的曲调，好不惬意。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啊。”周月霞坐在餐桌边，少有的周末没加班。

“安啦，月霞姐。”夜小月吸了一口手里的酸奶，淡定的摆了摆手。“我哥那么靠谱的人，不会有事啦。”

周月霞看着夜小月手里片刻不曾放下的手机，和她此刻貌似毫不担心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窗外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雾霭，由淡渐浓，似是一个回神间，视线已受到严重的阻碍。

“怎么突然起雾了？”夜小月又一次偷瞄了眼手机，再抬头时窗外的景象已然变换。

嗖！

忽然，迷雾中一道黑影窜过，朦胧间辨不清是什么东西，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在刚刚短短的一瞬间，夜小月分明看到一道血红的眸光，透过雾霭向她射来。

跟着夜子非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夜小月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只是声音有些轻颤的说道。“那…那是什么？！”

“怎么了？”周月霞也察觉到了天气的反常，向着窗边走来。

“雾里好像有东西。”

嗤——!

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即车窗里探出一个气急败坏的脑袋。

“这么大雾，站马路中间找死啊！”

吼声回荡，却没得到回应，不远处依旧隐藏在迷雾里的黑影似是动了下，但并没有离开他所在的位置。

滴！滴！司机狠狠的按了两下喇叭。“耳朵聋啊！”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好像世界突然按了暂停。再像前方看去，原本伫立的黑影忽然消失了。

汽车司机不禁打了寒颤，连伸到窗外的脑袋都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咚！”就在司机犹豫着要不要掉头绕开这一段路的时候，车顶突然向下出现了一片凹痕。

“吼……”

低沉的嘶吼声从头顶传来，司机吓得急忙开动车子，可却在一阵手忙脚乱中熄火了。

“咚！”

又一声踩踏车身的巨响，这次是前引擎盖的位置。司机右手握着准备重新点火的钥匙，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看向前方。

血红的双瞳，与锋锐的利爪，随后整个世界在一片天旋地转中，陷入了黑暗……

“吼——”

恐怖至极的吼声在迷雾缭绕的街道间回荡。

那是什么？！正在阁楼窗前的夜小月和周月霞彼此对视了一眼，却半响没有其它的动作，因为刚才的那一刻一个恐怖至极的妖影从她们眼前一闪而过！

……………………

有关善恶，人们是这样讨论的。有人说人性本善，有人说恶源于心，有人认为善恶是分明的两界，有人觉得它们本就模糊不清。所以，人们制定规则，约束恶行，舆论道德，放大善举，好似这样就能给善恶一个准确无误的定义。可事实上，善恶并非它所表现出的那么简单，它源于当时的心态，不同的时段，处理的方式，以及为何存在。为了救人，这是善行，可为此伤害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便是恶举。诸如此类的证明，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犹如侦探便游走在一片灰色的地带，关键的是，你为何而来，又将去向何方……

最近住院的频率有点高啊……锡都曙光医院住院部七楼，一间独立病房里，夜子非看着熟悉的白色，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感觉怎么样？”门口的方向，奎木转过身来。

“奎木。”夜子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果然还活着。”

“感谢你能来。”奎木面露微笑。

“不讲一下？”夜子非看着他，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我的事，说来话长。”奎木一声轻叹。

夜子非眉毛微微上扬：“我现在似乎不缺时间。”说完，眼睛轻撇了一眼房门，透过上方的玻璃可以看到门外看守的脑袋。

“可我的时间并不充裕。”奎木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眼睛深深地盯着夜子非。“你杀了他？”

“我是去救他。”夜子非同样盯着奎木，声音平静地说道。“还有你。”

“你赶到现场，先救出了被埋在瓦砾下的我，又在救仇戈的过程中发现他身中剧毒，随后你被落石击中昏倒在现场。”奎木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夜子非之前描述的过程。“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夜子非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你先休息吧，随后会有人帮你办理出院手续。”奎木盯着夜子非看了大概五秒中，忽然话锋一转的说道。

“不客气。”夜子非双手环抱枕在脑后，然后吐出了三个字。

“嗯？”奎木转动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谢谢！”

目送奎木离开，夜子非才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着仇戈临死前说的话。遗弃与馈赠，显然是对触发位面重合之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定义，而自己则在不知不觉间卷进了这场旋涡里。还有，奎木死而复生的原因。

总之，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保持缄默也许会给自己争取一些看清真相的时间……

病房外，走廊上。

“怎么样？”电话刚一接通，便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嗓音。

“目前无法准确判定。”

“无法判定？”

“现场没有出现第三种位面力量的痕迹。但在对仇戈尸体的解剖中发现，他除了身中慢性致命毒素外，四肢的环节部位各有一些碎石残屑。”

“碎石？”

“是的，根据法医的判断这些碎石致使仇戈丧失了行动力。”

“没记错的话，仇戈的能力是皮肤硬化。”

“是的，来自炼金位面的初阶能力，金属化皮肤。弱点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走廊中的对话静默了几秒，奎木举着手机如同一把钢枪般静静伫立着，他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放他回来吧，刚好这边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是！”

……

梨城一隅，坐落着一间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的隔间中一名老人此刻正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而他面前的茶桌边摆放着一台平板电脑，视频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双泛着血光的瞳孔之上。

此刻，老人放下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手机，低声感慨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视线随着那轻轻勾起的嘴角继续上移，随之画面中出现的这张饱经岁月雕琢的脸庞，赫然是不久前与卢局一同出现在夜子非病房里的——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