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章 硝烟的味道

尖沙咀一间高级茶楼的雅间内，成伟梁前些天忙于配合公司的唱片宣传工作以及赶拍后面几集的戏份，这天下午他推掉多家媒体的采访要求，终于抽出时间，与梅小清一道前去会见几家有赞助意愿的新商家。

在《神雕侠侣》这样的重量级对手面前，成伟梁要消除任何一丝可能失败的风险，任何能够提高收视率的计策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除了此前的两大宣传策略，他还准备了一个终极大招——看剧集，猜答案，获丰厚奖品。

有奖竞猜，这种后世早已烂大街的提升收视率的策略，在80年代还极其少见。

成伟梁知道《流星花园》这种青春校园剧对乐于接受新事物的青少年非常有号召力，但对于成年男观众以及家庭主妇，那就未必了。

因此，为了争夺家庭主妇这一大收视人群，成伟梁特地向徐晓明提出了针对家庭主妇等小市民群体的“看电视剧，竞猜答案，获奖品”的策略。

每日的普通奖品以饮料和厨具、清洁套装为主，最后大结局剧集的终极抽奖则是提供一台彩色电视机。

成伟梁自信《流星花园》能吸引大部分青少年，如果到时通过每集提供奖品的形式，争取到师奶群体每集收看，那么他就敢百分之九九的肯定，这场收视擂台战，他赢定了！

奖品的费用当然不会从制剧预算中出，成伟梁自然又将主意打到本地商家身上。

最初联络时，众多商家一听闻需要免费提供数量不少的奖品，而且为了最大程度增加自家产品在电视观众面前的曝光度，还有可能要倒贴一笔赞助费，大多数人不由兴趣缺缺。

他们认为在亚视这个收视率差无线很多的电视台，出那么多赞助费来打广告，实在划不来。

他们最初对主动找上门来的成伟梁，大都态度冷淡，不过在三天前成伟梁的第二张专辑大碟盛大上市，他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以及华丽预告片花播出，引起市民轰动之后，好几家商家态度转变。

他们开始积极主动，争相联络成伟梁商谈合作事宜。可惜，这时候轮到成伟梁忙于各项工作，给他们冷脸看了。

晾了他们几天后，成伟梁今天才抽出时间前来赴会，除了当初第一时间就答应合作的商家外，今天又与电饭锅、不锈钢餐具以及洗手液等三家商家草签了一份赞助协议。

“成先生，大家合作愉快！”

“成导演，梅监制，预祝你们电视剧收视长虹。”

草签了协议之后，各家代表热情与成伟梁一一握手，成伟梁轻轻回握，弯起嘴角报以微微的笑意，“合作愉快！也预祝各位老板订单滚滚而来！”

……

“伟梁，才一会功夫，我们剧组又有十五万进账了，可真有你的。能从这些个精明的商家嘴里掏食，你有一套啊！”回电视台路上，梅小清眉宇间充盈着喜意。

这两天，因为预告片的缘故，亚视该时段的收视率破天荒力压了TVB一头，台里领导不住的表扬他们剧组，今日又平白获得一笔赞助金，心情大好之际，她忍不住开了一句成伟梁的玩笑。

“这是合作双赢的事情，不过他们不见兔子不撒鹰！前阵子我们磨破了嘴皮子功夫，他们还是不肯松口，最多只愿提供一部分免费奖品。”

“如今看到我们预告片产生了良好的宣传效应，他们的脑子总算开窍了。”成伟梁开着车，偏过头来，以略带讽刺的语气说。

梅小清哂道：“也不怪他们肉疼，谁让你一开口就向人家要1000箱果汁饮料，500套不锈钢餐具三件套，100个高级电饭锅的免费奖品呢。”

“三等奖是果汁或洗手液，二等奖是不锈钢餐具或高级瓷碗，一等奖电饭锅，最后的大结局特等奖则是彩色电视机。第一次做活动，奖品的数量当然不能太少，否则获奖观众不多的话，人们对观剧获奖的期待值就会越来越下降。”成伟梁说。

“每一集拿出50箱的饮料，一等奖出5个电饭锅，效果刚刚好，足够吸引众多的家庭主妇。”

成伟梁笑道：“能借上我们电视剧的东风，他们的产品一下子就能提升不少知名度，这可比他们专门在电视上花钱登广告，费用实惠多了。向他们要的一点点免费奖品和赞助费，我绝对没有过分！”

梅小清揶揄道：“你啊，真是从哪儿都能刮出一笔钱来！我们剧组有你这个生财童子在，看来那些记者先生是白担心了。”

成伟梁耸耸肩，“你是说某些报纸在赞美我拍的镜头华丽的同时，又讽刺我是个败家仔？呵呵，他们也说得也对，我拍戏的确很花钱，谢谢他们这么为我操心了，不过我的戏是一定能拍完，绝对不会烂尾的！”

“目前的戏份已经花费了120万经费，后面还有三场重头戏，我打算拿出15万的预算来拍。总的来算，《流星花园》最终的制作成本大概在140万-160万之间。”

“除了我们前期筹的一百万资金，后面谈妥的迪升珠宝、宝马汽车、可口可乐，运动鞋品牌和健身馆等等大小赞助商的部分赞助款也已到账，所以，小青姐，我们的预算足够充足，无须那些记者为我们操心！”

“三场戏，十五万！他还是那么奢侈。”梅小清心里摇摇头，这搁以前，已经够自己拍七八集的戏份了。

她都不好意思提起自己早几年拍的同样是二十集的校园青春剧《骤雨中的阳光》，制作预算还不到《流星花园》的三分之一。

这还是剧中很多用品道具和拍摄场所获得免费赞助的结果，如果没有赞助，成伟梁摄制的这部剧，成本最低恐怕也要在200万以上。

一部二十集校园时装剧花费200万以上，换做亚视和TVB，是绝对不肯下这样的血本的。

无线台那边拍戏的成本压得比亚视还低，他们的古装大戏《神雕侠侣》，五十集的成本大概也就在200多万。

他拍一部二十集现代剧的预算，都比得上人家拍古装武打剧五十集的费用了！之前还觉得一百万投资一部校园剧已经不可想象，如今证明她依然追不上成伟梁的思维。

……

成伟梁开着宝马公司赞助他的专人座驾，很快回到广播道亚视广播大厦。不料他和梅小清刚一下车，立刻被一群守候多时的记者围住了。

记者们三天来，好不容易将露面的成伟梁堵个正着，他们个个立刻抢上前，争相把话筒递到成伟梁面前，七嘴八舌的提出他们关心的问题。

“墨镜哥，你好……”

“成先生，我是《成报》记者，想问你一个问题……”

“成先生，请问你在亚视突然放出三版预告片，你拍摄的《流星花园》电视剧，是否已经全部完成制作进度？”

“梁仔，《流星花园》预告片花获得外界的一致好评，据传这部剧你不但亲自担纲主演，还全程作为第一导演指导剧组工作，你并非之前外界盛传的只是担任虚名的导演，你能证实一下吗？”

“梁仔，现在外界高度赞扬你的预告片花，请问你对自己拍的剧有信心吗？你期待你的校园剧《流星花园》能达到什么高度？”

“墨镜哥，今晚TVB的《神雕侠侣》正式开播，据调查，《神雕》是香江市民近期最为期待的新剧，你们两部剧即将成为对手，请问你对《神雕》有什么评价？”

“墨镜哥，据说ＴＶＢ那边有人对你跳槽亚视非常不满，扬言要给你一个深刻教训，此次你的《流星花园》正好对上《神雕》，你认为你有机会赢吗？假如收视惨败，会不会对你进军影视圈造成信心上的巨大打击？”

“墨镜哥，现在外界公认你的校园剧赢《神雕》的几率极小，那么作为你的处女作品，亚视为何将《流星花园》推出来与强大对手《神雕侠侣》打擂台呢？你与亚视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否出现了某些变故？”

“梁仔，现在外间有传言，说你放出来的预告片花只是个外表光鲜的花架子，只是将全剧最精华部分经过精心剪辑出来欺骗观众而已，其实因为你的一些失误，剧组目前已经因为预算超支、资金短缺而陷入了停摆状态，《流星》一剧注定会烂尾。请问你对这个传言有何回应？”

“成先生，我是台北记者，请问你的第二张专辑大碟《最初的梦想》计划什么时候登陆台岛，你会再次赴台北来为唱片做宣传吗？另外，你目前正在拍摄的校园剧《流星花园》，有没有计划推广到台岛？你未来有打算从歌手转换成影视导演身份吗？”

等亚视工作人员将蜂拥上来记者们隔开一定距离，成伟梁与梅小清交换了个眼色后，开口回应记者的问题。

“多谢各位记者朋友对我本人以及我执导的第一部电视剧的关注，不过今日由于时间有限，我在这里只挑选几个代表性的提问，简单回答一下大家。”成伟梁向下压压手，示意记者安静后，开口说道。

“噢！”听见成伟梁开口，刚刚安静下来的周围记者一阵轰然，成伟梁亲口承认了，果然是他亲自执导了《流星花园》，而不是之前外界一直盛传的成伟梁只负责编写剧本和出资，出任导演只是虚名，实际操刀者其实是梅小清和徐晓明。

《流星花园》的预告片一出世，记者们就明白他们之前的猜测完全错了，因为预告片里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全新的风格，跟以往梅小清和徐晓明执导的电视剧风格完全不一样，两者相差十万八千里！

记者们心中一阵无语，成伟梁真的是以弱冠之龄，自编、自导、自演三位一体，一步走完别人五步、十步才能走完的历程。

而且以他预告片中表现出来的水平，“天才”之名，看来的确有点名符其实，而不是他们以前为了制造吸引人的话题而故意夸张吹捧出来的“天才”！

成伟梁面带微笑，从容的回答记者的问题：“有记者朋友问《流星花园》的制作进度，是否因资金问题陷入停顿？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大家，我的剧组运作良好，绝对不存在资金问题，现在摄制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不日将以完整的面貌与广大观众见面。”

他话里的意思是，他拍的电视剧将以完整的姿态登场，绝对不会像香江很多电视剧那样边拍边播，根据观众的反应临时调整角色和剧情走向。

资金不存在问题？即将杀青？难得成大歌星正面回应大家的提问，记者们赶紧低头唰唰唰的在本子上速记他话中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

成伟梁继续第二个问题，“又有记者问，我放出来的三版预告片，是不是虚有其表的华丽的花架子？是不是故意将全剧最精华部分故意簇堆在一起造成一种假象哗众取宠？”说完，他扫了一眼在场的记者。

面对成伟梁的目光，众记者心底“嘿嘿”，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确存有这个怀疑，个个屏住气息等待他的回答。

在众记者的期待中，成伟梁忽然带点微不可察的狡猾的笑意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11月7日晚，我们大家拭目以待。”

“嘿！”众记者不由泄气，成伟梁狡猾狡猾滴，不正面回答，说的模棱两可。

不过也有一些敏锐的记者察觉成伟梁语气中透露出来的自信，不由得想：难道成大歌星真的有勇气与《神雕》硬碰硬？

这个时候，他聪明的话，就应该低调一点，免得到时候输太惨被我们记者拿捏到把柄，大书特书。

他被亚视推出来当炮灰，对上TVB的台庆大剧《神雕侠侣》，难道他还有赢的机会？他到底信心出自哪里？是勇气抑或无知者无畏？

只见成伟梁看了看那位来自宝岛的记者，跳过其他记者，答道：“我的第二张大碟，确定于10日之后全面登陆台岛，敬请留意！我今次也会赴台北与广大歌迷见面，但是具体日期还待定。”

“至于《流星花园》，我们暂时还没有其他推广计划。如果以后有变动，我们会发布消息，敬请留意我们的最新动态。”

《流星花园》当然要推广到台岛，台岛、日韩，新马泰等南洋各国通通都是他攻略的目标。他只等在香江开花的那一刻，就将远赴海外结果。

他早已派人收集各地的资料，《流星》风行香江之时，他就会派出人员联络各地电视台。不过现在电视剧还没有正式播出，他自然不能跟记者透露这个消息。

成伟梁说完，他向那位台北记者点了下头示意。在场记者们记下消息后，发觉成伟梁跳过了很多人关心的问题，现在似乎有结束的苗头，一些记者不由得急了，齐声开口：“墨镜哥，还有……”

成伟梁举了举手，示意记者们少安毋躁，“我知道各位还有个很关心的问题，大家都想知道，我对于《流星花园》播出档期正好撞上TVB的《神雕侠侣》有什么看法？”

没错，记者们当然关心这个问题，火星撞地球啊！

一路风光无限的大歌星、大才子成伟梁，为了一本校园剧剧本，为了圆自己导演的梦想，甘愿放弃在TVB的大好前途，投奔亚视，结果却被亚视拿来当枪，调转枪头对付TVB。

TVB那边应该在偷笑吧？这么快就有机会修理这个得意忘形的狂妄小子！

大歌星，你有何感想啊？你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就不幸对上金镛的《神雕侠侣》，惨淡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你的导演梦刚一起航，就要折戟沉沙，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一丝后悔啊？

成伟梁骤然声名鹊起，一路春风得意，不少人心里早就羡慕妒忌恨，乐于看到成伟梁栽一个大跟头。

凭什么我唱了十年八年都默默无闻，你一夜就爆红！

凭什么我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连个副导演都没混上，你一来就当导演！

凭什么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毕业工作薪水连个卫生间的一平米都还买不起，你一出道就成了百万富翁！

有读者想看成伟梁的笑话，记者们当然就要想办法引爆这个卖点啊。

“我很荣幸！”成伟梁开口道。

你荣幸什么？强撑颜面？底下记者一头雾水。

“很荣幸我初次当导演就遇上《神雕侠侣》这样的好老师。大家知道，我参演过《神雕》，我在里面扮演了一个角色。严格来说，《神雕侠侣》才是我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成伟梁侃侃谈道。

“哈！”记者们都忍不住笑了，他们都知道大歌星的首次登场，是在《神雕》里扮演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别人忽略过去的小龙套角色。

“很高兴，我参与过《神雕》剧组，箫监制是一位工作非常严谨、非常有能力的电视监制，程晓东先生也是我非常敬佩和仰慕的武术指导，男女主演刘德桦、陈雨莲更是非常有前途的演员。在剧组里，我见识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东西。”

“我相信，金镛先生的《神雕侠侣》在箫监制以及众多实力派演员的共同努力下，一定会是一部优秀、甚至成为经典的武侠剧作品。”

“记者先生你们将我首次作尝试的导演处女作品拿来与《神雕》这样的优秀作品相比较，我真是既荣幸，又战战兢兢，深感压力啊！”成伟梁微笑说。

他这么说，记者们有些意外。哦，成大歌星竟然把身段放得这么低？公开评价对手会成为一部经典的武侠剧作品？

难道他未战先怯，已经提前服软认输啦？想先认输，好让记者们在他以后收视惨输之后，对他笔下留情？

某些经验老道的记者对成伟梁谦让的表面说辞不屑一顾。呸，服软？才怪！这么快就认输的话，成伟梁会在开播前搞这么多的花样，搞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华丽预告片？

果然，成伟梁接着说：“对阵《神雕侠侣》这样的强大对手，虽然颇有压力，但是我一点也不为我的作品感到担心。”

“因为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将一路学习到的知识与自己所思、所想融合在一起，将我的一些新想法、新理念试验在《流星花园》上面。成功固然皆大欢喜，纵使失败了，它的失败也会为我指明未来的方向。所以，我无所畏惧！无所担忧！”

“最后，我祝愿箫监制将《神雕侠侣》推向华语武侠剧新的高峰。而我试验的这部新型的都市青春偶像剧《流星花园》，我希望这种新风格能为广大香江观众带来耳目一新的享受。《流星花园》有幸与《神雕侠侣》一同播出，我祝愿双方携手一齐，共同为广大香江观众奉献一段精彩的电视时光。”他最后说。

果然！果然！成大歌星果然不是个肯轻易服输的人。

记者们听他前面说得这么低调，都有点失望，然而听到最后，他们全都打起鸡血，兴奋起来了。

他们从成伟梁的表面谦虚的漂亮话中，听出了“野心”两个字！

我成伟梁是向业界前辈学习，然后融会贯通，然后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们继续完善武侠剧，而我要开创华语电视剧一种全新的剧种了。我的新剧要与你们武侠新高峰，携手并肩，一同呈献给观众同样精彩的故事。

成大歌星根本没有认输，反而将《流星花园》与《神雕侠侣》相提并论。他在“新”字上做文章，以新风格来吸引观众。

成大歌星不但在流行乐坛上打下他的风格烙印，进军影坛同样要开创他成伟梁的全新风格！

又有好戏看了，记者们迅速鸡血的浮想成大歌星与TVB对轰的盛大场面。

在这场收视擂台战上，成大歌星已经首先出招，他们拭目以待他还有什么新鲜招数，可以帮助他赢得擂台战的最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