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了某一个将来

无法言状的扭曲之物，自虚空中蠕动而下，似有千口千面，全身透明。

它的身上没有准确的眼耳口鼻，又似乎在任何地方都有着五官一般，它蠕动着人形的身体，一张张透明的嘴巴依次张开，仿佛在喊叫着什么。

叶秋玄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却无法发现一丝半点端倪。唯有一声声犹如呢喃般的话语，在他的心头回荡。

杂乱，无章，无法辨认在说着什么，就像半睡半醒，意识迷糊的时候，一堆人围着你说话一样，十分嘈杂，没有重点。

如果这样的情况只限于三两个人，那么还能接受，一旦超出十个人，就会开始厌倦，可当这十个人变成一百人，一千人，甚至一万人，那么这种烦躁感，甚至能把你折磨的自杀。

如今的状态就类似这种情况，嘈杂的声音，无法计数的呢喃，或吵闹，或尖叫，或低语，或嘶吼，成千上万，不，或许早已超越了数亿的声音，在他的心头回荡，在他的脑袋里徘徊。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但依旧无法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声音，它仿佛要将他给折磨到死一般。

和他同样的，还有霞之丘诗羽，她甚至比叶秋玄还要不堪，她跪倒在地上，高声的痛呼着。

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只有方辰星一家人。

“还真是吵得不得了。”

方辰星挥了挥手，一层无形的障壁在他们身前展开，先前无孔不入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叶秋玄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清静一级棒，清静赛高！

“没事吧？”

“除了脑袋有点发胀以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叶秋玄拍了拍脑袋，气喘吁吁地缓过劲来。他看向霞之丘诗羽，关心道：“诗羽，你怎么样？”

“还……还好吧，差点就以为要昏过去了。好多不明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赶也赶不走。”

霞之丘诗羽脸色有些苍白，借着叶秋玄的力道，勉强地站了起来。

“哪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秋玄从未看到过这么恶心的东西，外形难看也就罢了，而且还能轻易地，用声音对他们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这种意识的侵蚀，简直就像是精神污染一样。

“它就是把城市给封禁起来的始作俑者。”

“是……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比起这个，“那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赖耶识，人类全体的意识集合体，以无形之态展现的有形之姿。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载体吧。”

方辰星解释道。

“虽然如此，但终究有着几十亿人的意念力，纯粹的精神波动就足以让人发疯。这种情况很容易理解吧，毕竟个人之所以是个人，本身就有着唯一性，一旦出现多个意识，精神分裂是小事，意识陷入深层空间，分辨不了真我，浑浑噩噩，成为一个没有自主灵魂的躯壳才是大事。”

“精神波动？就是刚才那种？你是说，它并没有攻击我们？”

“他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因为人类是它的一部分。当然，如果做出反人类的举动，它还是会攻击你的。不过，目前而言，它还不会攻击你。”

“这……”

叶秋玄听明白了，所以才震惊，仅仅因为存在就足以让人发疯，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强大。因为在你看来可能是致命的威胁，但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它的一个日常呼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连攻击的意图都不曾有过。

“好吧，那您是想要和它动手的意思？和这个世界数十亿人的意念力战斗？”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疯狂的事情。那可是全人类的意念集合啊，用凉宫春日世界的东西来作比较，就类似于资讯统合思念体啊，其能力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和这种东西战斗，有胜算吗？

虽然方辰星也很强，比如他随手布下的屏障就能隔绝对方的影响，但他到底有多强，叶秋玄心里也没底。

“别担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次对付的，也只是低等世界的阿赖耶罢了。顶多算是有点麻烦的程度。”

方辰星的自信，让叶秋玄哑口无言，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已经不是天渊之别了，而是星系和星系之间的距离。根本无法理解得了。

“别担心了，少主可是很厉害的。”

小玉挺了挺她那隆起的胸膛，很是自豪地说道。

“是呢。”

方辰星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吩咐道：“香织，小玉，你们保护好他们两个。我去会会它。”

他交代了一声后，踏出屏障，右手高举，驱动真理之扉。

真理之扉的铁链顿时颤动起来，无数的金色流光不断在虚空中窜动。

金色的流光，就是世界的规则之力，规则之力的变化，顿时引起了阿赖耶的注视。

它没有自主思想，却有着本能，那便是维护这个世界的人类。盖亚意识被盗取，它便判断出，盗取盖亚的人是对人类有着危害的人，所以必须清除。

上一次因为罗睺的缘故，让阿赖耶留意到天命空间，因此便降临了这里，甚至将这座城市封闭起来。然而方辰星的销声匿迹，让它的追查脚步停了下来。

可以说，它的行动完全取决于方辰星的动向，是被动的，是消极的，然而这就是它的本质。

方辰星的动作，让它第一时间将其判断为目标人物。所以清除，开始！

它的头部突然张开，就像一个大嘴巴一样，身体前倾，犹如呐喊。这是它第一次主动的攻击。

整片虚空都凝滞了下来，巨大的压力仿佛化作无止境的压力一般，挤压着整个空间。方辰星刚刚设下的屏障，更是咔嚓咔嚓的，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见状，小玉使出全力，金色的咒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将叶秋玄和霞之丘诗羽围在其中。

而伊势香织也将手探向虚空，从虚无中拿出神杖，随着她的祭祀舞步，点点星光自天上降临，披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宛如披上一件星光编织而成的羽衣。

虽然只是两人的冰山一角，但叶秋玄置身其中，仍然能感受到她们两个人的伟力。他就像是行驶在海面上，置身于风暴中的竹筏，随时随地都有着倾覆的可能。

这两个人尚且如此，那么方辰星呢，他又该如何的强大。

随着他的念想，他抬头望向那处交战之地。

……

叶秋玄漫步在街道上，显得有些彷徨的身影，在日光下，拉长着影子。

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太和庄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明明记得发生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但终究没想起来。

他去太和庄见了想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但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却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有一点，他知道他想要完成的目标完成了。

小玉，伊势香织，扭曲的阿赖耶，真理之扉，他都记得，却偏偏遗漏了最重要的东西，那个人。

无论他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明明从时间上而言，甚至不超过半个小时。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这张名片就是那个人给他的，他也一直用这个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对方。可是如今的名片上，空白一片，根本就是一张白色纸板，毫无用处可言。

“你还在想那个人的事？”

霞之丘诗羽一直默默地走在他身侧，和平时爱调戏的她不一样，自从离开太和庄后，她的精神也有些恍惚。

“嗯，因为我知道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关于我，也关于我们正在做的事。”

“也是，我也基本不记得对方的所有事情了，但除了那个人，其他的倒还清楚一些，可问题就像一个完整的电影，突然间把某个人给隐藏了一样，这种突兀感并不好受，总觉得十分诡异。”

正如霞之丘诗羽所言，画面上明明有四个人，但回想起来却只有三个人，而他们还在和多出的那个人交流着不知名的内容，怎么看都像是神经病，或者是灵异事件。

但唯有经历过，他们才断言，那个人是存在的，只是和他相关的所有事情，他们都记不住而已。

“哎，遗漏了这些信息，以后未必有机会了解得到，真是可惜了。”

“嘛，也不完全是坏事。有时候知道太多，除了多加一些烦恼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一直走下去吧，然后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就像那个人一样，那个时候，一切的问题都不会在困扰你了。”

叶秋玄看着霞之丘诗羽，难得对方会这么安慰人？总觉得很少见，所以一时间看呆了。直到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瞪着他，他才回过神来。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阿秋君！”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而已。”

深呼吸了一口气，叶秋玄转身看向太和庄的方向。

“他们离开了吧？”

“是离开了，而且还很爽快的。”

那个人和他们不一样，似乎并没有引导系统，那么他们穿越世界的契机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叶秋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问过。但他知道一点，只要他也这样，进行着次元世界的旅程，总会有那么一天，再见到对方，那个时候，再说吧。

“那么接下来，也是时候去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太高层次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去接触的，那么就打好基础吧，一步一步的，为了某一个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