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段空

“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睡着？这里睡觉不觉得难受吗？而且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间呀！”

叶天图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醒。

这一次的传送比上两次都要猛烈，像是直接被丢进洗衣机里面一样，剧烈的天旋地转像是要把人撕碎。

于是叶天图直接昏了过去。

睁开眼睛，叶天图看见一张可爱的脸：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流露出关切，微微张开的小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扎着单马尾一根黑色的长发调皮的在眼前飞动。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女孩。

而且很可爱。

“你是谁？”

脑子还有点儿混乱，莫名其妙的又是一个任务，明明听英灵殿里面的那些人说任务并不频繁才对。

叶天图也是没想到刚刚完成任务下一个任务这么快就又来了，才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面前弹出来的不是广告弹窗而是任务。

这主要是个人终端的数据和平板电脑太像了，只不过是投影在眼前。

下意识的像是挥苍蝇一样，然后一不小心接受了任务，接着就来到了这里。叶天图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叶天图开始观察起来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按照以往的习惯和自己的幸运值来看，眼前这个小孩非常有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是叶天图看了好一会却想不到这是那一个动漫的女主角。

不是死神小学生……

没有记忆，那么也就是说是没看过的动漫了……

叶天图皱眉想到。

这样子就有些麻烦了，也就是说没有办法知道世界的‘主线’那么有很多东西就没有办法去避免了。

叶天图并没有想太久，那个女孩就已经说，声音软软的：“我叫段空。你不是这里的人对吧。”

！！！

这是被发现了？难道这人和金闪闪差不多？

段空没有注意到叶天图脸上的惊讶，而是继续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整个耀联邦所有人我都记得，但是我没见过你。”

联邦？！！

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在叶天图的记忆里面，敢用联邦为名的都是庞然大物级别的，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竟然敢说能够记住整个联邦所有的人——要么是小女孩胡说八道，要么主角没跑了！

叶天图注视着段空，眼神有些奇怪，他偷眼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提示。

就连几乎快要习以为常的【警告！请不要过分干涉剧情发展！】都没有出现。

或许是叶天图的眼神让小女孩感觉到不满了，他嘟起嘴看着叶天图，问：“你在发什么呆啊！我再问你话哪！你是谁啊！”

脸气鼓鼓的，看起来很可爱。

叶天图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自我介绍：“啊，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叶天图。”

叶天图撑着手从地上起来，然后……等等！

叶天图站了起来，这时候段空也站了起来，然后叶天图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竟然和段空差不多高！

也就是说他现在也只有一米二？

伸出手，看着明显小了很多的手臂，还有上面数不清的新旧伤痕——各种各样的伤痕，鞭子的伤、利器划破的伤口、被枪械洞穿的伤口、愈合结痂的伤……

这是一个孩子的手臂，脆弱无比，但是上面那些伤痕却是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可能忍受的。

叶天图愣住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与七八个和自己同样遭遇的孩子，被放养在一个小树林里面，相互之间厮杀，像是养蛊一样。最后他出来的时候，手臂上就是这么多的伤痕。

看见叶天图又愣住了，段空气的微微跺脚：“你这人怎么回事！”然后，看见了叶天图手上的伤，有一个伤口这时候裂开了，渗出了血，“呀！没事吧，疼吗？还好吧。对了，先去医务室，去哪里包扎。”

见到血之后，段空明显比叶天图还慌张，他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抓着叶天图的手急忙往一个方向跑去。

与慌张起来的段空不同的是，叶天图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手臂上的伤口的确传来了阵阵痛楚，但是没所谓已经习惯了，麻木了。而且被拉着这样跑着，反而让腰上的伤口有些撕裂了，温热的感觉在腰间出现，看起来是又渗血了。

被段空抓着的手也有些疼，手指头看起来稍微骨折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被碰到还是会疼的。

当然，小女孩软软的肉肉的手触感也挺好的。

在被段空拽着跑的时候，叶天图也分神注意这是什么地方。

低矮的天空……

或者说是天花板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并不刺眼哪怕是抬起头直视光源也不会刺眼。

天花板上有着略显幼稚的涂鸦，那是星星、月亮和太阳。

脚下，踩上去的感觉很踏实。因为这里的地面全都是金属的，虽然认不出是什么金属，但是脚踩上去的触感却很坚实。

叶天图很庆幸这里的地面很干净，没有灰尘，应该是经常打扫。

他现在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全身上下就一件大号的灰色T恤，赤着脚跑着，脚上面也有伤口。如果这个时候地上有着玻璃渣或者图钉石头子什么的，想想就刺激。

穿行在各种三四层的楼房间的巷道之中，段空轻车熟路的带着叶天图跑着，明明已经开始喘气，很累了，但是却依旧没有减速，而是努力的跑着。

叶天图看着段空，手上传来疼痛，即便可以忍受但是也没睡喜欢疼痛，但是叶天图却没有摆脱段空的手。

这样纯粹的关心……

这样对陌生人毫无保留的担忧……

挺好的。

跑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然后段空停在了一个看不出有什么特点的建筑前面。

这里所有的建筑物只有两种，一种是三层的灰白色楼房，另一种是黑色的两层楼。

外表看不出任何的差别，刚才跑过来的路叶天图都已经不记得了，因为路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标志，就好像是走在刻意把街道建造的一模一样的迷宫里面一样。

“呼——，到了！这里就是医务室了！”段空转过头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拉着叶天图走了进去。

推开门，里面没人。

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洁白的床，一个挂在墙上面的液晶电视机，一台只有一半水的饮水机，一个摆满了药品的柜子，几个椅子。除了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叶天图以为医生不在，白跑了一趟的时候，段空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大喊：“瓦尔基里救命啊！！！”

难道是隐形人什么的？

叶天图忍不住多想。

而且瓦尔基里……这好像是神话里面女武神的名字。

段空喊完之后就忍不住坐在地上用力喘气，看起来他真的是累了。也是七八岁的孩子，一口气跑了那么久，还保持着全力，累也正常。

但是叶天图却屁事没有，他也在喘气，但那并不是累，而是疼的。

然而叶天图想多了，在段空喊了之后，几秒钟的时间，天花板就裂开了，伸出来几个像是章鱼触手的东西。

叶天图眼角忍不住抽搐。

这个稍微有点儿像是外星人的东西是什么鬼？

感觉有点儿渗人。

机械触手从裂开的天花板上面伸出来，其中一个伸到了段空的面前，点了点段空的脑袋。然后灵活的扭动，接了一杯水递给段空。

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在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之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漂亮女孩，略微无奈的看了一眼段空，说：“来啦！”

另外的几个机械触手也没有闲着，而是直接将叶天图给绑了起来。

这些触手看起来动作很大，但是却很温柔的注意着没有触碰到叶天图身上的伤口，它们将叶天图举在空中，然后扯掉了叶天图身上的衣服。本来还有一件灰色的旧T恤作为遮掩，现在整个人都露出来了，叶天图感觉自己的小兄弟在迎风起舞。

稍微有那么一点脸红，毕竟还有两个女的在。

当然，只有叶天图自己的心里有点小害羞而已，触手的前端裂开，变成了一个小爪子，抓着酒精棉和一些别的药物，在叶天图身上的伤口轻柔的擦拭着。

酒精刺激到了伤口，让叶天图忍不住咬紧了牙。

触手灵巧的活动着，电视里面的瓦尔基里仿佛穿过了屏幕一脸心疼的看着叶天图的身体，忍不住心疼道：“这都是谁干的？这么多的伤，这么严重。唉，还没有好好处理，你看这里都开始发炎了。”

这说的是叶天图腰上面的一道伤，几乎把叶天图的给捅了对穿。不光是发炎了，而且还有脓血。

另一根触手伸了过来，这个触手的尖端并没有分开，而是合并着，看起来很尖利。

触手在伤口旁边划过，直接将那些已经腐烂的肉给切割下来，叶天图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触手的动作灵活飞快，快速的切割、消毒、止血、缝合、包扎。

天花板上面又伸下来几根触手，似乎是感觉一开始的数量不够了。触手多了起来，分工明确，多处开工，即便身上的伤再多，也很快就全都解决了。

叶天图满头的冷汗，牙齿紧紧咬合，紧闭着眼睛。

一根触手很贴切的伸了过来，用纸巾擦掉叶天图头顶上的汗水。

一边的段空捂着嘴巴脸色苍白的看着，眼中带着恐惧。

鲜血把一张床都染成了血红色，看起来有些吓人，房间里面充满了鲜血和酒精的味道。

电视里面的瓦尔基里一脸的心疼，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叶天图睁开眼睛看着她，身上传来的疼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一个个伤口被清理、缝合、消毒、最后包扎。

最终，叶天图被打包成了一个木乃伊。身上缠满了绷带，但是很小心的包扎方式让每一个关节都能够动作，不会只能够僵硬的躺着。

叶天图睁开眼睛，略微感激的看了一眼屏幕里面的瓦尔基里。

就连那些将自己捆绑起来的触手感觉也没有那么渗人了。

电视屏幕里面，瓦尔基里好像能够看见一样，也对着叶天图笑了笑，然后问：“你是谁？”

段空愣了一下，也叫了起来，脸色好了一些，“瓦尔基里也不知道叶天图是谁吗？”

原来这个屏幕里面的女人就是瓦尔基里吗？

难道是人工智能？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是高科技就是了。

“你是叫叶天图吗？”瓦尔基里看着床上面的木乃伊，问。所有的触手都收回了天花板里面，然后天花板合拢。叶天图注意到天花板里面是一截银色的管道，那些触手都是从管道里面伸出来的。

因为浑身都被包扎起来，而且平躺在床上也不好摇头或者点头，嘴巴上面被留出了一些活动的范围，于是叶天图只是发出了一声有些微弱的“嗯。”

刚才被血染红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触手替换掉了，空气里面也有一些花香的味道，冲散了血腥味，应该是空气清新剂之类的。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最近不要乱动，等伤口长好一些能够拆掉绷带之后再起床。因为你没有登记，属于无法识别人员，所以这段时间就暂时呆在这里好了。等一会我配一些营养餐，然后给你送过来。等一会吃过了好好睡一觉，你现在需要休息。”瓦尔基里脸色稍微严肃一些，说到没有登记，属于无法识别人员的时候叶天图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干掉了，但是接下来的话却显然又出乎了叶天图的预料。

不过他还真不是多在意，比起会不会被杀掉，他还是更加在意另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话，以叶天图刚才的情况还真的有可能会死。

身上已经不止一个地方发炎，还有几处致命的伤口，如果不治疗的话很容易就感染。

“需要为什么吗？”瓦尔基里歪了歪头，“救人需要理由吗？身为一个医生，看见一个伤者，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救治？难道医生救人也需要理由吗？”

医生救人不需要理由？

这个理由让叶天图无话可说，于是他躺在了床上，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问：“你是医生吗？”

“是的哦。”屏幕里面的人温柔的笑着。

“那除了医生之外？”叶天图继续问。

“瓦尔基里很厉害的！她什么都会。”一边的段空突然举起小手一脸崇拜的说。

叶天图有些艰难的扭过头看着他，注意到叶天图和瓦尔基里的眼神他脸色微微一红，然后又坐在了地上。

叶天图看了看，然后说：“可以给我一点水吗？”

他感觉嘴巴有点干。

“好的没问题！”天花板再次裂开，伸出了一根触手。

这根触手很快的在一边的饮水机里面接了一杯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长软管，一边插在水杯里面，一边插在叶天图的嘴里面。

叶天图开始喝水，突然瓦尔基里说了一句：“来了。”

叶天图一开始以为是瓦尔基里给自己调的营养餐到了，毕竟刚才她说的有营养餐。段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过了一会，从门外面且跑进来一个女孩。

一米二的身高，银白色的长发同样绑成了单马尾垂在身后，背后还背着一把对她而言很大了的合金剑。脸上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的时候很匆忙。

跑进医务室，无视了床上木乃伊一样的叶天图和一脸看好戏的瓦尔基里，女孩直接抱住了段空的脑袋，大声叫到：“笨蛋你没事吧！为什么突然向瓦尔基里求救！？”

女孩开始检查段空的身体，段空红着脸摆手，然后小声说：“剑心，我没事啦。”

“真的没事？”眼神怀疑，剑心一脸不信的看着段空，手还在检查段空的身体。

段空红着脸，指着床上的叶天图说：“我真的没事啦！是他啦！我叫瓦尔基里是救他啦！”

剑心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叶天图，于是惊讶了：“木乃伊！？”

叶天图：“……”

“那是谁？”剑心看了眼瓦尔基里，问。

“叶天图。”瓦尔基里很温柔的说。

“那是谁？”

“不知道。”

剑心点点头，却站在了段空的身前，叶天图莫名感觉她想有点像是护食的猫咪。

看了眼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的叶天图，剑心继续转过头数落段空：“笨蛋！不是说好了出来玩的时候带我一起吗？”

“可是，剑心你在睡觉。”

“那你不能叫醒我吗？”

“可是，我叫了。”

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叶天图明白，这两个人里面段空是受。

就在他为自己的睿智而感觉到自豪的时候，从门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女孩，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