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忆往昔兄弟情深

“两位有所不知……”魏匠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两位可有兴趣，听我说一则陈年旧事？”

薛子斐与宫玉桐面面相觑，心里对魏匠要说的旧事都起了几分好奇，却又有所顾忌，担心知道了什么隐秘惹来麻烦。

“两位可以不必担心，我想讲的乃是一桩公案，江湖上知道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不会与两位带来麻烦。”魏匠似是看出两人因何沉吟不语，却又未立刻走开，便再加了这么一句。

“大哥，听听吧，听听也无妨嘛。”宫玉桐到底小孩心性，拉了拉薛子斐的手，求道。

薛子斐比她也不过大两岁，虽面上做出一副老成样子，其实也甚是好奇，略一犹豫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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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门乃是中原一个极小的门派，历代传人不过三五人，有时甚至是数代单传。是以该门派名声不显，不少武林中人甚至没有听说过他们。

天工门的门人皆擅长工巧之事，按他们门内流传的说法，他们与千年前的墨家还有一定渊源，大概是其一个极细小的分支，钻研机关之术中的一项小艺。

天工门没有鼎盛的时候，也谈不上衰落，从创派时起，就是这样的格局，历代门主似乎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要把这份基业发扬光大。埋头研究怎么做出更加精致小巧的机巧物件，才是他们心中的头等大事。

当然很少人听说，并不等于无人知道。事实上，通过某些途径，知道了天工门，且求上门来的人也不少。再说了，天工门的门人总会卖些手艺换点饭吃不是，是以知道他们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大多都是江湖上有些年纪、经验的老人。

“匠儿，过来一下。”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跨进了一座院落。

这座院落坐落与某个小山城的一角，不算大，也不算小，这里作为天工门的所在地已有数百年了。其间几经修缮重建，也曾毁于战火，但最终还是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爷爷，您回来了啊！”听到魏老头的呼唤，七岁的魏匠将手上正雕刻的东西一扔，欢快地跑出了屋子。一出门就看到，魏老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手上还抱着个四岁上下的童子。

“匠儿，这是巫战，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了。”魏老头笑眯眯地说道，年幼的魏匠并没有发现爷爷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叹息和隐忧。

“弟弟？”魏匠眼睛一亮，他自小就被魏老头收养，魏老头待他如同亲孙子一般，只是平日里没个玩伴，多少有些寂寞，此时多了个弟弟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是很快，魏匠就发现这个新弟弟十分安静，或者说仿佛不会说话，总之从魏老头带他回来那日起，魏匠从未听过弟弟开口说话。

不过即便如此，魏匠还是喜欢和弟弟呆在一块儿。

“弟弟，你看，这是小鸟，喜欢吗？”魏匠将一个木雕的小鸟递给巫战，此时的魏匠还不没学过制作精巧的机关，所以这木雕的小鸟只是一个木雕，并不会动。

不过他的雕刻手艺已有小成，小鸟做的惟妙惟肖，连羽毛都一丝丝梳理得整整齐齐。

巫战拿起小鸟看了看，又将小鸟放回到桌上，没有表情更没有声音，沉默的好像一个机关娃娃。

魏匠有些苦恼，巫战总是这样，不哭不笑，就连走动都很少。他也曾问过魏老头，魏老头却只是叹气，摸摸他的头，让他多同弟弟说说话，总有一天会好的。

一晃三年过去了，巫战还是同来时一样，不说话不哭也不笑，魏匠已经习惯天天和这个木人一样的弟弟说话，带着他做一些小小的物件。哦，对了，魏匠已经可以做一些精巧的机关了，他很有天赋，学得也很快。

这一日，魏老头出门去了，魏匠就带着巫战偷偷溜去城里的小河边玩。平日里魏老头是不许两人去河边的，怕他们落进河里。不过孩子嘛，总是调皮的，在魏老头看不到他们的时候，魏匠总是偷偷带着弟弟去河边捉鱼。

魏匠把巫战留在岸边的柳树下，卷起裤脚就下河了，小城的河很不深，他一向也只在河岸附近玩，是以也没什么危险。

只是魏匠不知道，这条小河是从城外大山里流出来的。平日里水势平缓，可若是山里下过大雨，就会爆发山洪。对于他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这样一条小河，可以说是致命的。

山洪来时，是巫战先发现的，他忽然紧张的站了起来，他听到上游传来了隐隐的轰鸣声，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叫他异常的不安。

他着急地向着魏匠挥舞着手臂，想让他赶紧离开小河，但是正专心捉鱼的魏匠并没有发现巫战的焦急。

哥哥。

巫战焦急张了张嘴，嗓子却仿佛被什么堵着，出不了声音。

哥哥！

他焦急地在岸上一边跳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魏匠的注意。

山洪便是在此时到的。

咆哮的洪水转过河湾，转眼间就到了近前。魏匠此时也发现了，不过他发现的太晚，刚向岸上跑出两步，混浊的河水就将他吞噬了下去。

“哥哥！”

在河水彻底吞没魏匠前，他听到有人在岸上尖叫出声。

等魏匠在醒来时，已经在岸边的柳树下躺着了。

凉凉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唤醒了。一睁眼就发现，这哪是什么雨啊，分明是巫战，他浑身也是湿淋淋的，哭得像是要断气了一般，一侧手臂软软的垂在身侧，还在往外冒着血。

谁也不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是怎么在山洪中把他哥哥给救上来的。

那日魏匠被魏老头狠狠地打了一顿，从小到大他都没被打得这么狠过。整个屁股叫魏老头拿藤条抽得血肉模糊，看样子这十天半月的都只能趴在床上了。

魏匠却不觉得难熬，巫战也在屋里躺着呢，他那日被洪流里的树枝刮伤了手，也得在屋里养伤，两人的床并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对了，自那日过后，巫战就可以说话了，虽然叫一般的孩子安静一些，但也算是能说能笑了，还很能哭。

这倒是让魏匠很是意外，总之只要他折腾着去做些危险的事儿，巫战虽然不会去告密，却会一直哭个不停直到他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