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子

“住手！”

哐当一声，萧韦手上的长剑被萧成打落在地。

“以尊上的修为，你认为，这大陆之上，有谁能够逼迫他？”

“阿韦，醒醒吧！尊上怕是在五年前，就已经萌生死志了！”

“啊！”萧韦痛苦地抱着头大哭了起来。

事后，萧韦带着人手，苦苦寻找了十年，既没有找到萧泽宇的尸首，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终于放弃了寻找，将毕生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亲卫队的改组当中。

萧韦与萧成一起成立组建了监察队，退居幕后，默默地守护着大陆的繁华，并在心里默念着：“尊上，属下知道，您一定还活在大陆的某个角落。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替您好好守着这片净土，让您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这片繁华盛景！”

时间一晃，三千年过去了。在一座小城中，有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子，看不清年纪的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晃荡着。

“疯子来啦，疯子来啦！”

看到流浪汉，小孩们开始嚷了起来。

“阿大，阿二，赶快回来！离他这么近，小心他把你们抓去变成疯小子！”

一个胖婆娘挽着袖子，大声嚷到。

闻声，胆小的孩子一下子就跑掉了，就剩下了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仍旧围着流浪汉。

突然，流浪汉抬起了头，猛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少年，痴痴地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死？”

少年被这突然一抓吓白了脸，同伴见状不妙，也都赶紧闪开了，被留下的少年更加无助了。

流浪汉像是没有看见少年的害怕似的，继续紧紧地抓着少年，再次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死？”

“不…不吃饭，就会死。”少年磕磕巴巴地答道。

流浪汉摇了摇头，开始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不行，不行！死不了的，死不了的，好多年都没吃过了，还是死不了。”

“要怎么样才能死？”流浪汉再次抬起头，执着地问着。

“用刀子捅自己一刀，就可以死了。”

听了少年的话，流浪汉突然放开了他。少年松了一口气，赶忙提腿跑了。

跑了好一会儿，少年停在树下喘气，刚下坐下休息，就听到了人群的惊呼声。顺着大家的目光，少年转身望去，却见流浪汉提着一把大砍刀向自己走来。

“完了，完蛋了！这下死定了！叫你爱看热闹，叫你胡闹！”

少年抽了自己两巴掌，心里不断地骂着自己。虽然想要快点逃走，可不知怎么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压根迈不动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浪汉向自己步步逼近。

最后，少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拿着。”

“嗯？”

“拿着！”

不待少年反应过来，流浪汉便把大砍刀塞进了少年的手中。

“砍我！”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小少年，没想到情形却出现了逆转，抬着头有些懵懂地望着流浪汉。

“莫非这人真是个疯子？”

少年本来不想理会，可不知怎么，在看到流浪汉的眼睛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一刀向流浪汉的胸口砍了过去。

等少年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和自己手中血淋淋的砍刀。

“啊！杀人了！”少年被吓坏了，丢下了砍刀，一溜烟跑了。

这回，流浪汉没有再追上去，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神色有些黯淡。

只见胸口原本有十来厘米厚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地上的血迹也突然都蒸发了干净。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倒像是幻觉。

“唉~，还是死不了！”

“霓裳，为什么我还是死不了？是你不希望我去陪你吗？”

流浪汉目光空洞，绝望地叹着气。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千年，咒言的力量终于开始逐渐消散了。流浪汉顶着苍白的头发，静静地躺在地上，等着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流浪汉的腿上，手上，腹部，胸口，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有刀伤，有剑伤，有牙齿咬的，有指甲挠的。

各种伤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身体的各个角落，有的已经快要淡去，有的明显是新造成的伤口，血肉翻开来，伤口上爬满了各色各样的虫子，有软体的，像蛆一样的小白虫；也有像蚂蚁般的小昆虫，不断吸食着伤口的血与肉。

可流浪汉对这些却浑然不觉，看着身上这些丑陋的伤口和不断蠕动的小虫子，流浪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霓裳，我终于要死了，终于可以死了！”

“霓裳，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一定会拿命来珍惜你的！”

“呵呵呵~，霓裳，你一定后悔极了吧？后悔遇到了我，后悔认识了我，后悔爱上了我，更后悔嫁给了我？”

“霓裳，我爱你，我爱你呀……”

“霓裳……”

萧泽宇在低声的呢喃中，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就在他咽气之后，一个虚影从他身上走了出来，洁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挥了挥，萧泽宇伤口上虫子瞬间被清理干净了。

这个虚影，正是当年的玉霓裳。

玉霓裳乃是火凤临世，凤凰本就可涅槃重生。因此，在许下往生咒之后，玉霓裳并没有灰飞烟灭，而是随着咒言，附在了萧泽宇的身上。

亲眼看见了萧泽宇的犯错，看见了他的悔过，看见了他这几千年来无数次的自残寻死。

看见了一个那么高傲，那么阳光，那么向上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心存死志，沦落街头，浑浑噩噩，终日自残之人。

原本的恨、怨与委屈，在看到萧泽宇一刀刀自残的时候，也都渐渐散尽了，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怜惜和感慨。

“阿泽，我不后悔哟！”

“阿泽，你曾今是我最美好的梦，给了我世间最美丽的念想！”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爱上你，一定不会！”

“愿来世，永不再见！”

话落，玉霓裳的身影便散去了。